許知荷跟著他蹲了下來環住他的腰,頭枕在他腿上,鳳冠上的流蘇也被她壓在腿部,李椰被她的舉動嚇得想往後退。

“你,你不是說我娶你,你就不纏著我了嗎?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是幹嘛?”

他退無可退,驚慌失措的張望了幾眼貼滿囍字的周圍,還有這張什麽都是紅色的床榻,錦被上還繡著鴛鴦戲水。

“夫君連這個也信啊,我那是哄夫君的而已,再說了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現下我們是夫妻了,難不成夫君有隱疾不行?”

許知荷滿臉單純仰頭盯著他不放,那張甜美的臉在紅燭的映襯下更添幾分嬌媚,澄澈的目光中透著絲絲對男人的懷疑。

“哎呀,夫君要是真有隱疾也不要怕治得好的,我不嫌棄。”

洞房花燭夜,新娘子竟然懷疑自己不行。

李椰能忍嗎?

他當然忍不了。

“你,你起來……”

李椰可以不喜歡她,但絕對不能讓她覺得自己雄風不振,於是等許知荷從他身上起來時,他一把把人粗魯的壓在**肆意妄為一整夜。

也是從這夜開始李椰看許知荷的目光都變了,三朝回門那天對許知荷家裏人都熱情親切了許多。

陛下給了他九天的假很快就到了,這日李椰帶著新婦去刑部,小兩口分發喜糖果餅再不見李椰當初那種抗拒不想娶。

周珞野把喜糖帶了回去,他還順便買了些桃酥回去給鍾雯。

鍾雯聽見男人進屋的腳步聲放下寧寧,迎了出去見他提了包點心,忙快步到他跟前去。

“買了什麽好東西回來?今日雪大不大?”

今日的雪還好。

鍾雯接過他手裏用油紙包好的點心,還沒打開就已經聞到了香甜的味道,周珞野也不急著換衣服定定看了她幾眼。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這個配上雪/水煮的茶應該還不錯。”

見鍾雯忙著打開油紙,井眠和小寧也早就默默退下了,他自己解下身上的大氅掛好。

“桃酥,好香!”

周珞野就知道鍾雯會喜歡,她自己拿了一塊咬了小口,目光澄亮的看向周珞野掛衣服的身影。

“爺還真雅致,還要用冬日裏的雪/水來煮茶,我就覺得我屋裏這個山泉水煮的茶很不錯了。”

很甘甜。

說著她給自己和周珞野都倒了碗熱茶,周珞野放好官帽才慢悠悠過來,他從袖袋裏把喜糖拿出來握在手心裏朝她伸臂過去。

“猜猜。”

他頜首看向鍾雯帶著幾分笑意,鍾雯吃著桃酥不願意陪他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猜不出來,不猜。”

“猜一下。”他朝鍾雯揚了揚下巴,眼神裏都透著亮光,仿佛手上的喜糖是什麽難得的寶貝似的。

鍾雯覺得他幼稚,但還是給麵子的猜了猜“總不能是爺給我買了新首飾吧?”

要是這個鍾雯確實會開心。

“不是,算了告訴你,李椰的喜糖。”

今日周珞野可是抓了一大把,他見李椰和許知荷蜜裏調油的那個恩愛樣子。就說要拿回來和鍾雯都沾沾人家的喜氣。

見他就因為得了幾塊喜糖就高興成這樣,鍾雯都不知道該不該笑。

“爺,您堂堂一個國公爺想要什麽沒有,不就是幾顆喜糖麽,你至於開心成這樣麽?”

周珞野把喜糖放在桌前,拿了一顆擰開糖紙把糖塞進她嘴裏,甜膩的味道充斥著她的口腔。

“不一樣,這是喜糖,我們得吃了沾沾喜。”

鍾雯吃著糖,心裏也變得甜滋滋的望向他。

“噢,原來爺喜歡吃糖呀。”說著,鍾雯從長椅裏起來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柔聲道“甜嗎?”

周珞野意猶未盡俯身過去,環住鍾雯的腰往懷裏輕輕一帶“沒嚐到,我再嚐嚐。”

說完,周珞野低頭下去落下一個綿長甜蜜的吻。

“您真是……吃了這糖一會兒該吃不下飯了。”鍾雯因為剛剛的那個吻臉頰染上一抹紅霞,她還嬌嗔的瞪了周珞野兩眼。

周珞野臉皮沒她那麽薄,一手端起桌上的茶碗遞到她麵前打趣道“您喝點茶,解解膩。”

鍾雯嫌他太過膩歪了先是倪了他好幾眼,又捶了他幾下輕聲嗔他“呸!”隨既順著他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

周珞野向來習慣了她這麵紅耳赤不想承認自己不好意思了的樣子。

沒一會兒屋裏就讓下人們傳飯了,吃過了以後,沒多久倆人就睡了。

次日一早,鍾雯跟著周珞野早起替他換上官服套好墨色大氅,再把準備好的手爐塞到他手上,她冰涼的指尖觸到他手掌。

“叫你多睡會兒,不用跟著早起了手這樣冷。”周珞野把手爐塞回了她手裏,寬大的手掌還不忘覆在她手背上。

屋裏有地龍和炭火,鍾雯不冷的。

見他絮絮叨叨的,鍾雯不僅手暖了起來,心跟著也熱乎了。

她就喜歡周珞野這樣細心待她。

“早些時候我日日睡您說我,睡多了不好,現下跟著您早起了還不成。”

鍾雯眉眼間帶著笑意,語氣不覺輕了下來“趁現下雪停了,路好走些了,您快去吧,別遲了。”

說完,她把手爐塞回了他手裏,邊往外走邊催促周珞野出門,周珞野還想把手裏的手爐遞給她“手爐要不你留著吧,天冷你快回去再躺會兒,讓小寧再給你灌個湯婆子放進被子裏暖和。”

“哎呀,你莫要囉嗦了,手爐你拿著我不要,屋裏暖和而且我也有,你快去吧別耽誤事兒了。”

鍾雯繼續催促他,周珞野一步三回頭的折回來“大早上的,你就這麽想我走?”

鍾雯該不會是有事瞞他吧。

周珞野想多了,她還真沒事。

“想什麽呢,我是看雪停了路好走才催你的,你快去吧要是沒什麽事今日早點回來,我想和你多待會兒。”

這話周珞野愛聽,他揚著唇揮手讓鍾雯回屋,外麵寒風簌簌實在太冷了。

“知道了,我今日肯定早點回來,你快回屋睡會兒吧。”

他這麽說,鍾雯也這麽做了。

近來累得很,她進屋脫了鞋鑽進被裏睡回籠覺了。

午時正院裏來了位客人,是周珞野的親舅母來了。

今早他答應了鍾雯刑部要是沒什麽事,他就早點下值回來陪她,今日刑部確實沒什麽事,周珞野就早些趕回來了。

正院裏的下人見主子回了趕緊過來稟報說是韋家的人來了,現下正在正廳裏等著。

舅母這會兒過來,不用猜周珞野都知道她是為了催促自己和韋桂枝的婚事的,他原本是想等開春再和老太太登門說清楚解除婚約,現在看來不用等了,現在就說開也挺好。

“老太太呢?”

周珞野穿著官服不宜麵見長輩,他邊往桂苝院去邊巡問來稟報的下人,侍女垂頭如實答道“回爺話,韋娘子一來就來正院了,說不用去和老太太說她來了,她說知道您在刑部還沒回來,她自己在屋裏等著就行了,爺放心,奴婢還是同老太太稟報過了,老太太說既然如此,她讓您看著辦做自個兒想做的,說自個兒想說的就成了。”

韋家人向來瞧不上老太太一個被扶正的妾室,能不見都盡量不見的。

老太太也不太待見韋家,也是這麽想的。

周珞野知道了直奔著桂花院去,鍾雯正拿著熨鬥熨衣裳,周珞野掀簾而入和鍾雯的視線對上。

“韋娘子來了。”

鍾雯一天都在府裏自然也知道,她把熨鬥放在一旁朝端著常服過來替換官袍的小寧招手。

“我知道,一會兒就過去。”

鍾雯估摸著韋娘子來是為了女兒和周珞野的婚事,這事她不好插話,也不打算插話。

周珞野遲早都要娶妻的。

鍾雯默默上前給周珞野解下大氅和官袍,替他換上常服,小寧端著官服退了下去。

“雯雯。”

周珞野喚了她一聲,還在想如何跟她開口說這事。

“嗯?”

鍾雯心裏是有幾分悵然若失,但從她入府知道周珞野有未婚妻,有白憐以後她就告訴自己不能陷太深。

周珞野很好,卻不屬於她一個。

“爺怕婢妾不高興,不舒服?爺放心您遲早要娶表姑娘進門的,婢妾知道自己的身份,您能快點迎表姑娘入門,婢妾替您高興呢。”

鍾雯衝著他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相處那麽久,周珞野怎會看不出來鍾雯在說謊,她不高興,心裏也不舒服。

“我已經和老太太說好了,我打算和韋家解除婚約,有些話確實要說清楚了。”

他說的太過突然了,鍾雯頓在原地怔愣了半天。

他要解除婚約?

老太太也同意了?

“爺,您,您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時衝動吧?”

這婚事可是他母親臨終前給他定的,韋家可是他舅舅家啊,若是這時解除婚約跟撕破臉有什麽區別。

鍾雯驚詫了片刻,她不知周珞野這個打算究竟做了多久。

“我從不衝動行事,所以雯雯往後我不想再聽見你說的那些話了。”

周珞野做了決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鍾雯也並不打算勸他不要和表姑娘解除婚約,她沒那麽大度。

鍾雯自己也有私心。

沒再多說,周珞野自己去了正院。

韋夫人坐在正廳裏等了周珞野許久,在見到周珞野進屋的那一刻她仍坐在上方捏著茶杯呷了一口。

“回來了。”

韋夫人放下茶杯看了周珞野幾眼,周珞野上前弓身給她作揖行禮“舅母。”隨既坐了下來。

“聽說你們刑部的李大人前段時間和隆昌侯許家辦了婚事,舅母今日來有話就直說了,先前你說今年你會迎枝兒進門,這都年底了,你究竟打算什麽時候下聘?”

韋桂枝自小體弱命也不好,那年他母親病重,韋若生怕姐姐去了就再也沒襄國公府的依靠,不禁動了歪心思想把韋桂枝嫁給當時都能做她爹了的老王爺做妾。

韋桂枝那裏肯,韋夫人自然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心肝肉年紀輕輕被送去王府,還是做妾就求到了周珞野母親這裏。

母親本就病重了,韋夫人帶著女兒過來哭鬧說就是死也不會去給人家做妾,說著韋桂枝就要用白綾自盡,周母被逼無奈拉著兒子的手問他肯不肯救表妹於水火娶她,護全韋家。

母親苦苦哀求,周珞野當時也不得不點頭。

他當時根本就沒得選。

“外甥這次對不起我母親臨終前的委托,對不住韋家更對不住桂枝表妹,外甥想……”

“爺不好了,宮裏來人說雲州綿州出事了,陛下讓您趕緊入宮一趟。”

周珞野起身朝韋夫人拱手話還沒說完就被元知在門外稟報的聲音打斷了。

地方出事陛下傳召,韋夫人也不敢耽誤他,不過他剛剛那番話分明是想悔婚啊……

他寵愛那位新入府的側室京都無人不知,韋夫人當然也有所耳聞,何況之前發生了端王那件事。

可見周珞野有多在乎這位側室了,難道那女人還想做正妻不成?

“你去吧。”

“不知地方出了什麽事,我先失陪了,舅母請自便。”

周珞野說著連官袍都沒來得及換上就入宮了,雲州綿州緊挨著多個地方發生洪澇死傷無數,陛下召集官員委派了工部尚書,侍郎和齡王,還有許梵和周珞野,老楊及其他官員一起去雲州綿州救治賑災。

李椰也請命要去,陛下覺得他與許氏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就不外派他去了。

等周珞野回來準備收拾東西出發時,雲州和綿州發生洪災的事已經傳開了,韋夫人很早之前也已經離開國公府了。

周珞野踏進桂花院,鍾雯憂心忡忡從裏屋掀簾出來“爺,陛下是不是要外派你去雲州?”

“嗯,我想過了此次去短則三兩月,長則半年以上,是允許帶女眷隨行的,你一人在府裏我放心不下,我想帶你一塊去,不過我們此次去是為了賑災治水可能會很趕,很辛苦,要是你不想去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沒事盡量在府裏,實在悶了你就找老太太說說話或者是找白憐,一切等我回來我再補償你。”

上回的事……他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