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寶寶,她隻要爸爸回來……
洛雅哭著喊道:“爸爸,女兒不孝啊!一直忽略你老人家……為什麽不讓我去死,家裏遭受這麽大的變故,我卻沉湎在自己的恩怨得失裏……”
悔恨讓她無法原諒自己,更讓她心寒意冷,再也無法麵對那個冷冰冰的婚姻。
如果可以,她寧願舍棄自己的婚姻來換取家人的平安,可是,一切已經無法改變了!
“洛雅,你怎樣懲罰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顧自己的身子。”淩爵風望著躺在**不斷抽泣,淚如泉湧的她,自責得快要死掉,他真不知道洛雅離開家是去了醫院。
當父親保釋他出來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見到的人是她,回到家裏卻是空****無人,他太想念她,所以胡思亂想了。
在她最難的時候,他沒有在她身邊,甚至,在她的傷口上,殘忍地撒了把鹽。天!他都做了什麽!
“我隻要爸爸回來……”洛雅的嘴裏重複一句話,似乎外界的一切都沒有興致。
……
紛飛的細雨中,初春的寒氣襲人,咋暖還寒。
在郊外的墓地,所有人黑衣素服,靜默地肅立著。
在江海燕的攙扶下,洛雅已經熱淚滾滾。淩爵風站在她身邊,為她打著傘,而她,早已無視。
洛定坤一身落魄,神情黯然地站在正中間。幸好可以趕得及看最後一眼。
突然的變故,使得天人永隔,永生的遺憾竟是這樣的折磨,讓他夜不能寐。
曾經以為一輩子不會原諒他,沒想到他的離開卻是讓他和洛雅生不如死,洛天天大概還不知道死意味著什麽,看見哥哥姐姐一直哭他也跟著抹眼淚。
“爸爸走了,我是不是就是孤兒了。”洛天天去扯洛雅的手:“姐姐,我們哭得很傷心,爸爸就會回來嗎?”
淩爵風一把抱住洛天天:“天天,你不會是孤兒,哥哥和姐姐會照顧你。”
“風哥哥,我不要大房子,我不要豪車,我隻要我爸爸每天可以接送我,我要和他在一起。”洛天天抱住淩爵風,傷心的哭。
“爸爸,我們錯了,錯的太多……”洛雅的悔恨無以複加,她難過的自言自語。
“洛雅,不要自責,人生,有許多事我們都無法左右。爸爸在天上看到你這樣,也不會安心的。”淩爵風放下洛天天,輕輕給她一個擁抱,她的消瘦讓他吃驚。
陸續的,人們已經離開。隻剩下洛定坤和婷婷,還有淩爵風。
“洛雅,我們該回家了。”淩爵風握住她的肩,輕聲說。
“對不起,我要回我的家去。”冷冷地看他,沒有一絲的溫度。那個,已經不再是她的家。
轉身,向洛定坤的汽車走去。
“姐姐難過,她想回家就讓她跟我走吧!”洛定坤對淩爵風禮貌的點點頭,轉身也向那個方向而去,他倒沒有多想,知道姐姐跟父親的感情一直要好,爸爸特別溺愛她,自然她現在緩不過氣來。
臨走前洛雅將爸爸的遺相輕輕擦了擦,十分戀戀不舍,默默轉身。
“姐姐!”洛定坤就要追出去,婷婷一把拉住他。
“你怎麽不懂事,難道沒看出來哥哥跟姐姐在鬧情緒,這時候讓哥哥在她身邊好點兒。”婷婷好意提醒洛定坤,知道他做事有時候欠考慮。
洛定坤望了一眼淩爵風,眼神有些複雜:“姐,那你就先跟哥哥回去吧!”
洛定坤發動汽車,快速的消失在她們麵前。
洛雅輕輕掙脫他的手,沒有一絲留戀,一步步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而淩爵風,在她身後,同樣決然地跟著她。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打在洛雅的臉上、身上,她無動於衷。
雨再冰冷,怎抵得過她的心冷?
突然一個溫暖的懷抱圈住她,轉瞬之間她已經置身在車裏。
淩爵風脫下大衣圍在她的身上,“這樣會淋病的!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淩爵風,即使我無家可歸,我也不會跟你在同一屋簷下生活。”虛弱的聲音,竟是這般的堅韌。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眸色暗淡了……
什麽時候,她對自己的觸碰如此敏感,他讓她生厭,一種不好的感覺在心裏蔓延開來。
他知道前陣子因為霍詩陽忽略了她,其實,他的心一直在洛雅這裏即便他懷疑她唆使人打霍詩陽也沒動過要離開她的念頭。
那時候大概是頭腦發熱,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霍詩陽的眼淚讓他迷失了方向。
偌大的花園,已經漸漸泛起綠意,春天愈來愈張揚的展示在人們的視野裏。
這裏,曾經承載了她所有的夢想與期待,那裏麵有愛、有渴望、又滿足……
如今,一切的一切已經煙消雲散。
對洛雅而言,這裏,已經不過是一個牢籠,她們的愛已經不在,讓她窒息在中喘不過氣,在絕望中更加絕望。
嘴上多麽的不服輸,她還是回到了這裏,畢竟她還懷著孩子,她也不想洛定坤擔心自己,如他知道真實情況,不會忍氣吞聲,淩爵風也不會有好日子,可她不想這樣,畢竟愛過一場。
人啊,縱然不想屈服,可最後,還不是擺脫不了命運的桎梏。
她再倔強又如何,終究是凡人一個!
心下,暗暗自嘲,春天來了,她卻感受不到春的溫暖,大概是哀莫大於心死。
天地之大,隻有這個是容身之所嗎?雖然淩爵風現在對她百般照顧,想想無非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
“少夫人,該吃飯了。”丁管家麵色憂鬱,擔心地望著她,似乎從她回來的那天開始,她就沒有好好吃過飯,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
她斜靠在躺椅上,陽光盡情地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一動也不想動。
“我不餓,不想吃。”洛雅輕聲的回應她。
“不吃飯怎麽行?你現在是雙身子,孩子也需要營養啊。”
孩子,她根本不想要!現在她對孩子特別排斥,因為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用孩子來交換父親的性命,她毫不猶豫的會選擇父親,因為淩爵風她心中沒有新生命到來的歡欣,隻要想到孩子,就會想起爸爸……
大門處的響動,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是他回來了。
丁管家無奈地對淩爵風搖頭,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好長一段時間了。就是正常人,不吃不喝也受不了啊。
淩爵風在搖椅前蹲下,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使她的皮膚看起來就像透明的一樣。霧氣的大眼虛幻地地望著遠處,長長的黑發鋪陳在身下,就像童話裏的睡美人,隻是她的眼睛是半睜的。
“洛雅,來,吃點東西。”輕聲哄著,將一勺散發著香氣的粥遞到她的唇邊。
像個孩子似的,調皮地躲開,眼神依舊空曠,視線裏,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乖,如果恨我,等吃過飯,你怎麽罰都行。”
依然耐心地哄勸著,他欠她的,這一切。
“就算不為自己,你也應該相信肚子裏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他在她的耳邊艱澀地低求。
“孩子……”
忽然,她柔柔地笑了:“我是不會要的,因為……我不想……生下一個冷血……”
他眼裏的希翼,頓時,破碎的不成樣子。
她搖晃著站起,虛弱中帶著驕傲,在他的注視中,緩慢飄走……
想想肚子裏的生命,已經有四五個月了吧,也許已經成形了,可那又怎樣!!
他的骨肉,由她親手扼殺掉,是不是會很快意?
她眼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直到,笑出了大顆的淚滴……
又是好多個白天過去了。
她依舊是虛弱地下樓,曬太陽,不知為何,她愛上了那強烈的日光,在它照耀下,她恍然升入了另一個時空。
忽然,腳下一陣輕微的響動,異樣而奇怪,接著她的裙擺被拉住了。力氣小小的,但是卻執著的。
她無意識地向下望去,一個不知哪裏來的小小的孩子,正在咿呀地朝她笑。
她的唇動了動,終於沒有發出聲音。
丁管家跑過來,一把將孩子抱起:“這孩子真淘氣,一眼沒照顧到,就自己爬過來了。少夫人,沒驚著你吧。”
洛雅定定地看著那小小的孩子,一歲零幾個月大,胖嘟嘟的小臉,圓滾滾的小胳膊,此刻正張大隻有兩顆牙的小嘴,衝她笑。
她拿起孩子的小手,輕輕地、小心地摸著,生怕弄壞了一樣。
“少夫人,你要不要抱抱他?”丁管家驚喜地說。
“丁管家,他是誰?”這麽長時間,她頭一回跟她聊天。
“他是我的小外孫,我女兒有事沒人帶,我就把他抱來了,晚上我就會帶回去。”
接過丁管家遞過來的孩子,她緊張萬分,簡直不知怎麽抱。
一股嬰兒的奶香撲鼻而來,趴在她肩頭的孩子不甚清晰地“媽媽媽媽”地叫著……
她一瞬間有些慌神,一種異樣的心緒萌生而起。
直到,那小小的身體,在她懷裏慢慢睡著,軟軟的依靠著她,那麽的信任、那麽的放心……
她的眼角濕潤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母性的責任感占據了她的整個思想。
失神地坐在搖椅上,輕撫在小腹,這裏麵,未曾謀麵的小生命,是否也這樣的依賴著她?
忽然,腹中一陣輕微的驛動,讓她的心緊緊地揪起,孩子動了!
她瞬間熱淚盈眶,盡管遭受如此的虐待,他依然頑強地生長著,倔強地向她宣示著他的存在……
她這個媽媽,有多麽的失職!她還曾想要扼殺她,她真是可惡。。。
“少夫人,你怎麽哭了?”丁管家驚慌地走過來,如果因為她的小外孫讓她難過,那真的是好心辦壞事了!
哽咽著,洛雅看向丁管家:“丁管家,我想吃飯……”
“好好好!我馬上去做!”丁管家笑出了眼淚,飛快地奔向廚房,大腦已經計劃了幾十種好吃的,有營養的食物……
淩爵風的辦公室。寬大而通透的落地窗前,他雙手插在褲袋裏,筆挺的身影一如往昔的俊朗。劍眉之下,愁腸百結的落寞眼眸,顯示著他的無能為力。
曾經的種種,縱然他有千百個理由,又怎麽能夠殘忍地對待他始終愛著的人?
她的絕望,她的仇恨,像一個燒紅的鐵塊,重重地烙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已經無法忍受了!
後背上,一個柔軟的身軀覆上來:“風,為什麽不高興?你這樣已經好幾天了,我好擔心!”
挺直的身影一動未動,僵硬的像沒有絲毫感覺。
緩緩的,他的聲音沒有波瀾地傳來:“詩陽,我想,我們還是不要見麵了。如果可以,你的什麽條件我都滿足你,不想再讓你誤會下去。”
“為什麽!”霍詩陽不置信地站到他的正麵,因為意外,聲音有些尖銳。
“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想麵麵俱到,對你,我想遵守承諾,照顧好你;對她,我也想把傷害見到最低,可是,我的心明顯是不公正的,對你最大可能的保護本身對她就是一種傷害,以至於弄成今天的局麵。我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原諒我……”
“這麽說你還是要回到她身邊?就算她做了那麽惡毒的事情,你依然要跟她在一起!你可曾想到過我嗎!”
痛苦地呐喊、搖頭……不甘心,原本以為可以打破她們之間的和平相處,沒想到他又要再次離開自己,而且如此決絕。
“對不起……是我沒有想好,愛情的空間太小容不下三個人,我不想傷害她,更不想傷害我們的孩子,我對她承諾過,一定要照顧她。”
再一次堅定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再對不起洛雅,他不想再錯,如果。
“她那樣對我,你都忘了,你說的會給我一個答案,這就是你給我是答案嗎?你也曾對我有過承諾,為什麽你對她就要信守承諾,對我就做不到?”她已經歇斯底裏。
“詩陽,我們已經分手了,就算我忘恩負義,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所以,不要再糾纏那些問題,好嗎?”他有些頭疼,但是,這難道不是他自己種下的苦果嗎?
霍詩陽瘋了似的抱住他,這一次,她真的感覺到,路已到盡頭。
用力推離她,淩爵風後退兩步,雙眸深邃而堅定,是該下決心了!
“對不起,一會兒我還有個會,必須參加。”淩爵風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步從她身邊經過,沒有絲毫停頓。
霍詩陽的眼神變得渙散而狂野,布了這麽多局,設了幾多陷阱,她還是輸了!徹底、完敗,哈哈哈……
她再一次失敗了,而且這一次淩爵風說再也不見麵,連朋友都沒有做,她完全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失控地衝出淩氏大樓,此刻,她的心已經被怨恨淹沒,浮滿恨意的眼眸閃著殘忍怨毒的光。
一路狂飆奔向淩家大宅,她的理智已不複存在,此時,她就是一個來自黑暗的幽靈,在光亮的世界,散發著邪惡的氣息……
“對麵的那輛車子像瘋了似的!”丁管家坐在保姆的車上,心有餘悸,已經很遠了,還不住回頭張望。
“現在的人,也不知怎麽了,拿自己的命當兒戲!”保姆搖著頭,她們要去買菜。
“少夫人想吃我做的醬汁排骨,謝天謝地,她終於想明白了!”
“我就說,少夫人不是認死理的人,隻要給她時間,她會想通的。”保姆附和著說。
……
洛雅被一聲巨大的門響震得一顫,回頭,霍詩陽瘋狂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洛雅!我真小看了你!到底你用什麽手段迷住了風,讓他不顧一切地撇開我?現在我們連朋友都沒法做,都是你給他施加壓力對不對?你為什麽要對我趕盡殺絕?”
洛雅手按住腹部,輕輕地撫摸,像是在安撫受了驚嚇的寶貝一樣,眼裏,卻毫無溫度的冰冷。
“洛雅,不要像個聖女似的,事實上你不比我高尚,我們都是在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有什麽不同?”
鄙夷地諷刺著,充其量她不過是占了人窮的便宜,她總是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看著就讓人生厭。
“我與你不同,我從來沒有昧著心,沒有做見不得人的事!你對我做的事情還少了?你一次次破壞我們的夫妻感情,你當我不知道嗎?”洛雅不再忍讓,這個女人的一再破壞,讓她吃盡了苦頭,對她,已是滿腔憤慨。
“對,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因為你搶了我心愛的男人,所以你必須付出代價。”霍詩陽很爽快的承認,她一定也不隱瞞,她已經是破罐子,不在乎摔得更破。
“好了,我也付出了代價,請你遠離我的生活,我們從此算是一筆勾銷。”
霍詩陽冷笑:“兩清?得到就要失去,你得到了風,就該失去一些東西,比如你爸爸。”
爸爸兩字讓洛雅心裏咯噔了下,難道爸爸出車禍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哈哈哈……你爸爸死得夠慘,如果他知道因為女兒的錯才被撞死不知道他會怎麽想。”瘋狂地笑著,像是在嘲弄她的無能:“對了,風說,隻是因為你有了孩子,他才回到你身邊,你說你是不是很失敗?”
洛雅的臉蒼白了,她不可以相信,霍詩陽會這麽殘忍,她竟然對她爸爸下手,一直調查不出來,隻知道是一輛套牌的麵包車,以為隻是平常的車禍,沒想到是她。
“霍詩陽,你真是喪心病狂,你給我滾,離我遠遠的。”不想再與她糾纏下去,冷冷地說:“我很忙,恕不奉陪!請在外麵把門關上!”
人死不能複生,就算怎麽責怪也無濟於事,她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霍詩陽眼中冒火,洛雅的清冷與漠視激怒了她。
呆立片刻,她跨越幾級台階,扯住已經往樓上走的洛雅,用力向下一拉……
洛雅完全沒有防備,就這樣一個趔趄從樓上摔了下來!腹部撞在了樓梯旁邊的櫃子上,頓時一陣劇痛蔓延至全身,雙腿間,有溫熱的**緩緩流下……
“孩子……我的孩子……”她驚恐地低叫著,捂住了小腹。
霍詩陽看到著情景,有幾秒鍾的發呆,然後,飛快地倉皇逃離。
模糊間,又是一片片的白色,清冷、暈眩。
輕輕撫上小腹,心頓時安寧了,孩子……不知何時,這個小生命已經成了她唯一的支撐。
可是,思緒是那麽紛雜,明明好像已經發生了什麽……
她倏地睜開眼睛,怎麽又回到醫院了?
撞到一雙絕望痛楚的眸子,怨恨的,還帶著……厭惡。
“你滿意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孩子沒了……”說到最後,他竟然無法繼續。
心瞬間揪到一起,大滴的淚從眼角溢出,流到了發絲上,也流進了心底。
孩子……終於沒有了,那個小生命,自從形成開始,就沒有受到過一天的關懷,父母的恩怨,他成了犧牲品,是她這個媽媽太絕情、還是太懦弱?
“你的眼淚代表什麽?難不成是因為失去了孩子傷心?”冷酷的聲音,滿含譏諷。失去了孩子,他們還剩下什麽?
曾經認為,這個孩子是老天賜給他們的一條永遠連結的紐帶,他甚至曾暗暗感謝上蒼,在他們岌岌可危之時,派來了拯救的天使。
可是,一切都已化為烏有,留下的,隻有悔恨和破碎。
今後的一切,要如何麵對、如何承受?
……
孩子失去了,生活還要繼續。
空曠的宅院,寂寥的人心,世界已經變成了一團暗色。
這次,淩爵風倒是沒有離家,但是他們最基本的交流已經沒有了,他又搬到了書房,回歸到了以前,曾經的最初。
洛雅隻是淡淡的,對於這一切,她已經沒有感覺了,他的生活、工作已與她無關,不再是伴侶、愛人,隻是同一屋簷下的陌路。
身體已經複原,心也在慢慢沉澱。她慨歎,人的意誌有著驚人的極限,這道她曾認為跨不過去的坎兒,不是也已在身後了嗎?
如果說這是成長過程中必經的路,那麽她的代價太大了。不過,一切已經沒有關係了。
暗夜裏,聆聽著自然的聲響,思緒又陷入無邊的夢囈。
就這樣,淩爵風和洛雅似乎陷入一個怪圈,他們不常講話但淩爵風也不打算放過洛雅。這樣別扭的生活過了幾周,在一個晚上,淩爵風照常來找洛雅,驚訝發現她坐在**等著他,一副準備好和他談判的樣子,“淩爵風,求求你放過我好嗎”洛雅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尤其現在她再一次懷上孩子,她必須做點什麽。
“我放過你,那誰又來放過我呢,洛雅,我們為什麽不能好好在一起?”反觀淩爵風的俊顏上,是掩飾不住的頹敗,屬於男人的頹廢,竟讓她有絲絲的心疼。
馬上告誡自己,無數的傷害決絕已經造成,然而他們已經沒有回頭的路,她更不應該心軟,她不恨他一輩子,已經實屬不易。
讀懂了她眼裏的決絕,他的希望隨之破滅,一步步走向門口,像是,永遠地走出了她的世界……
所以,他再沒有回來。確切地說,再沒有出現在她的視線。
孩子意外的失去,成了他心中無法原諒她的傷,他相信了她那句戲言,要親手殺了孩子。
於是除了疏離淡漠,他找不到該怎麽跟她繼續下去,他無法原諒一個殺了自己孩子的女人。
洛雅實在不想因為孩子強硬的將他留在身邊,所以特意叮囑醫生幫忙,她們才對他說了,孩子流產了。
曾經的他說要給她一世一生,卻還是離開,他走了,幸好肚子裏孩子還在,未出生的孩子成了她希翼之光。
生活依舊平淡,但是,那意外到來的小生命,成了她心靈的全部內容。
體味著他的胎動,感覺著他的一點點變化,給予她的驚喜都化作支撐下去的力量。
江海燕已經訂婚了,儀式她沒有參加,因為已經漸漸隆起的腹部,約束著她的行動。
間或,從報紙上看到淩爵風的消息,身邊已經有霍詩陽陪伴。
真是戲劇性啊,如果他知道他那麽重視的孩子是被這個女人所害,會作何感想?
真覺得好諷刺,她不覺上揚了嘴角,人生如戲一點沒錯。
孩子……深吸一口氣,她還有孩子,這就已經夠了。
已經七個月大的身孕,除了肚子大之外,其他部位都沒什麽變化,從後麵看,根本發現不了,還有兩個多月她就要生了。
尤其,她在家居服外麵罩了一件長縷,即使在前麵看,也不易發覺,嗬嗬。
外麵的春光明媚,她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在門口,不期然撞上,正往裏進的高大身軀。
幾個月不見,他的俊顏依舊那麽吸引人,除了有一點瘦,看得出,他過得很好。
她也不錯,白白淨淨,似乎比那時胖了一些。心裏苦笑,沒有他,也許幸福一些?淩爵風心裏一陣難受,她們已經無路可走?
無需多餘的話,茶幾上,那飄然而落的一張紙,晃得她的眼睛有點花。
“你還是可以住在這裏,福臨花園的別墅已經落成,我已經過戶在你的名下,隨時可以入住,還有,在你擁有的淩氏股份的基礎上,我增加了百分之十,每年的分紅都會準時劃到你的名下……”
他沉著而有條不紊地說著,像是被背誦公司的規章一樣,一板一眼。
她有些呆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終於是等不住了,也許失去孩子之痛他再也不能原諒她,他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做不到偽裝自己。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曾以為她不會再為這個男人心起波瀾,可是,現在,為什麽胸口憋悶得生疼……
她不想用孩子留住他,就算沒有他,孩子也會好好的,她相信自己會用全部精力愛那個新生命。
他還真是大方,居然想得麵麵俱到。這叫什麽,有情有義?她的生活仍可以無憂,她要感謝他麽?
瞥見他的襯衣性感地敞開著三粒紐扣,曾經象征著天長地久的尾戒已不知所蹤。她有些酸澀,都已經這樣了,她還奢望他能夠不摘下來嗎?
可笑的隻是自己,在受盡傷害之後,仍死不改悔地妄想,難道他們還有路可走嗎!
其實,她早該死心了,她無比確定,他並不愛她。生活順風順水時,一切皆大歡喜,隻要一起波瀾,她的劣勢馬上凸顯,是不是隻可以同甘,而不可能共苦?如果是這樣,她的這個婚姻真沒有必要了。
攬緊衣襟,兩隻手攏在身前,更好地隱蔽了肚子。
牽強地咧了一下嘴:“我簽……”顫抖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從此再無瓜葛!
他艱難地別過眼睛,已經下決心放下了,為什麽仍會那麽難受……
她似乎一直在淺笑,頭低低的,也無法掩住她嘴角的笑意,她終於如願了嗎?
他轉身,她抬頭,一顆晶瑩的淚撲簌滑落……一切,已經完結。
她們之間誰最後一個放手,誰疼,可是,為什麽同時放手仍然很疼很疼,鈍刀子割肉一般。
眼淚已經流幹,她再也不會哭了,就算為了肚子的孩子,她也不會哭。
她不想沒在原來的房子住,卻因為懷孕身體不方便,不得不守著空****的家,看著過去幸福的片段而獨自感傷。
站在跑車旁,他大口喘著氣,像是錯覺,在轉身的瞬間,她眼裏有閃閃的東西溢出?
甩甩頭,怎麽會呢!她解脫了,高興還來不及!也許,他現在能做的,也隻有放她自由!
不再遲疑,利落地上車,不做一絲停留,飛馳而去!
雙腿如灌鉛般沉重,一步一步,像是在沼澤中跋涉,祈求能夠快點上岸。
木然打開衣櫃,機械地收拾這東西,原來,潛意識裏,一切已經有了思想準備。
此刻才深深體會,愛上一個不夠愛自己的人,是一件多麽痛徹心扉的事情!
為了他,辜負了何力的深情,當然就算再來一次,她仍然當何力是最好的朋友,雖然他為了自己置淩家於險境,一次又一次,可他對她是沒有可以挑剔……
她有些懷疑,一定是她上輩子欠了他,今生來還債?可是受到的傷害還不夠嗎?
噬骨的痛讓她明白,在他冷絕地傷害了她之後,她仍然愛著他!
這個認知讓她無地自容,再也無法冷漠地平靜下去!
也許肚子裏的孩子感知了她的痛苦,竟也難過的抽搐起來,她馬上捂住了腹部,冷汗一滴滴淌下,恐懼,如狂風般襲來……
“丁姨……丁姨……”
丁姨推門而入,這個情景讓她大吃一驚。
“少夫人,這是怎麽了!”眼前的洛雅已經痛得不能言語。
“是不是動了胎氣?這可怎麽好呦!”此時,家裏一個男人也沒有,丁管家不知道該怎麽辦?
洛雅屏住氣,拽住丁姨:“……打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