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鍾,一輛黑色的車,風馳電掣而來。高大英挺的男人飛快地將洛雅抱進車裏,眨眼間,絕塵而去,前後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一氣嗬成。
不時看著後座上大滴大滴流著汗珠的洛雅,何力心急如焚。唯一安慰的,是她在危難之時能夠想起他。
近一段時間,淩爵風不再避嫌,與霍詩陽關係很好,甚至在公開場合表現出非同一般的關係,緋聞經常見諸報端。
原本因為幾次交手,他幡然頓悟,打擊淩爵風也會傷害洛雅的心,他終是收手,沒想到淩爵風又如此讓人心寒。
才多久的甜蜜,兩人又恩斷義絕了?此時的洛雅,究竟怎樣,他也很牽掛,當接到保姆的電話,他快馬加鞭的趕到她身邊。
隻要她一個招呼,他可以隨時前去保護她,即便做不了愛人他還是願意當她心中永遠的大師兄。
淩爵風這個男人還真是看錯了他,以為他會好好珍惜,沒想到如此沒有擔當,隻會讓女人受傷?
“少夫人!你挺住啊,馬上就到了!!”丁姨嘴上安慰著,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她是過來人,她明白,一定是動了胎氣,要早產了!
洛雅蒼白的小臉上滿是隱忍,但是止不住的汗珠濕濡了鬢發,她好擔心,肚子裏的寶寶有沒有危險……
“洛雅,寶寶一定沒事的,你堅持住!”何力沉著地開著車,一邊不忘安慰。
在他心中,除了媽媽,也許洛雅是唯一一個給過他溫暖、理解和支持的人,盡管他們不一定有未來,也許此生,對他來說,她都是重要的一個人。
不斷有熱熱的**流出,她感到,那個小生命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她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如果那樣,她也不會活著!一陣頭暈目眩,她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何先生,不好了,少夫人暈過去了!”丁姨已經帶著哭音了。
何力的臉色驟變,腳用力踩下油門,汽車,卷起漫天的塵埃,如離弦的箭,飛速射向遠方……
醫院裏,洛雅如打了一場仗似的,汗水已經濕透了衣服,虛弱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洛雅,是個女兒,寶寶很健康。”何力笑嗬嗬地報著喜訊,並用毛巾擦著她額上的汗。小嬰兒已經被送到保溫箱裏,由於不足月,隻有四磅重。
“謝謝……那個時候,我實在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隻好麻煩你……”虛弱中,她一臉歉意地解釋。
淩爵風那裏,她無論怎樣都不會通知他,很感謝丁管家的精心照顧,就算沒有淩爵風,她和孩子還是可以幸福,她固執地這麽認為。
至於江海燕和杜小強,她更加不能叨擾,他們知道,同樣的瞞不住淩爵風,她們現在還在淩氏上班,她不想再因為孩子而與他有什麽牽扯。
“我很高興,你能夠想到我。”他緩緩說道,“不要想太多了,你需要好好睡一覺。”洛雅的善良,讓他很感動。
現在,他甚至以能夠幫到她為榮。這樣一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居然也會受到傷害,有時候,老天爺也是睡著的。
看著洛雅逐漸均勻的呼吸,疲倦的臉上掛著安心的笑容,他的眸子逐漸深邃的駭人,為什麽好人最終要受傷,而壞人卻一直逍遙?
想到這裏,他猛然站起來,**,是洛雅柔弱的睡顏,他的心再一次收緊,一抹冷然劃過他的眼眸,在他眼中,漸漸凍結成冰。
淩爵風辦公室的門,砰然洞開。杜小強帶著怒氣闖進來,後麵跟著臉色焦急的江海燕。
“風,這就是你的決定?拋下洛雅,跟詩陽結婚?”英俊的臉上被怒氣所覆蓋。
一直杜小強堅信,淩爵風會好好珍惜洛雅,他以為這世間再也沒有誰比洛雅在他心中的位置更重要,她們從開始的誤會到後來的相知相愛,他全部見證。
淩爵風沉默片刻,冷漠地說:“這好像是我的私事,我有權決定吧?”
“這是你的私事沒錯,但是涉及到洛雅,我不能不管。”一貫不在意他的態度,此時,已是怒氣衝衝。
淩爵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狼狽,但也隻是一閃即逝。本來就冷的麵容,更是參雜了不悅。
“我的事,不用別人管!”
杜小強冷笑了:“其實我也沒興趣管別人的事,你所表現出來的弱智,我隻是看不下去而已!這不僅是你的恥辱,同時也侮辱了我們的智商!”
江海燕拉了一下他的而胳膊,想讓他的怒氣平息下來:“杜,你不要激動,有話好好說,也許哥有什麽難言之隱。”
杜小強平複了一下氣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風,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從為你負責的立場出發,我不得不說,這次你錯大了!聰明睿智如你,怎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我看不出,詩陽究竟好在哪裏,驕橫跋扈,眼高於頂,以物質的而眼光衡量一切,這樣的女人,我怎麽也看不出會是一個好歸宿。”
“這一年來,你的所作所為我們都看在眼裏,盡管不認同,但沒有人說什麽,因為覺得無傷大雅,但是你真就是這樣糊塗,洛雅……”他不禁歎息:“那是個多麽美好的女子,可是你卻毫不珍惜。”
不知是在為洛雅惋惜,還是為淩爵風惋惜,他的心底,是濃濃的遺憾。
淩爵風冷哼一聲:“看來,有人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痛心,別忘了,你的未婚妻還在這裏!”
江海燕因為激動,臉有些發紅:“洛雅是我們的好朋友,她什麽樣我非常清楚,不用在這裏挑撥,美好的人,當然會有人喜歡、有人愛慕,隻有白癡才會不當回事!”
淩爵風的臉上閃過危險的神色,本來心裏就堵得慌,這兩個人再一鬧,他更是鬱結得不行。
杜小強拉過江海燕,算了!這時候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淩爵風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站在大街上,杜小強認真地看著江海燕,她也正失神地望向他。
“江海燕,你……真的不在乎嗎?”杜小強有些艱難地問。
“在乎什麽?你認為我要吃洛雅的醋,才算正常?你不知道,我常常有這樣的想法,假如我是個男人,這輩子會追她到底。”江海燕低下頭,眸中隱隱含著濕潤:“其實你也是很正義,有情有義的人,被你愛過的人,都會得到你的祝福,所以我喜歡你,要永遠的守護著你。”
“海燕,你放心,我既然選擇了你,就不會放手,謝謝你一直對我的抬愛,我很感謝上帝能讓我遇見你,其實在你之前我的感情世界也一片空白,沒有戀愛就跟你結婚,我是不是有點吃虧啊?”一向沉默的杜小強,突然幽默起來。
“杜,我記得你今天的話,以後,不許你學淩爵風,不然我們母子不會放過你。”
杜小強一把摟過她:“說什麽呢,我好好的好人不做,我腦子抽了學他多沒前途。”
“那就好,我希望下輩子還可以跟你在一起。”江海燕甜蜜的一笑算是對他的回報。
杜小強激動地將江海燕摟在懷裏,心中,感動不已,同時也為她無私的友情而感慨。
“海燕,洛雅有你這樣的朋友,值了!”
“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會吃醋哦,假如你以後對別的女人曖昧不清,我是不會像洛雅那樣好脾氣的。”如果以為她真是那種什麽都不在乎的人,就大錯特錯了!女人的小心眼、嫉妒心她可一樣都不少。
杜小強笑嗬嗬地親了她:“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是不會讓我的老婆傷心難過的,淩爵風就是我的前車之鑒,我永遠不會讓自己的家庭遭受外來者的引誘,因為我曾失去過家庭的溫暖,知道家是多麽重要。”
“嗯,這還差不多。”她滿意地挽住他的胳膊,比起洛雅,她要樂觀得多,麵對困難也會積極得多,所以,注定她不容易被傷害。
“杜,我們去看看洛雅吧,這個時侯,她一個人不知道多難過失去孩子,又失去了他!”想起洛雅,不禁又憂心忡忡。
杜小強點頭:“她或許不需要安慰,我們隻要看看她就好。”朋友也許就是這樣,關鍵時刻的陪伴,勝過萬語千言。
兩人來到淩家別墅,一個冷靜低沉的聲音響起,他們猛然看到已經佇立在麵前的高大身影。
“很遺憾,洛雅已經不在這裏了,她去了很遙遠的地方。”
沉靜的過於冷漠,依然是諱莫如深的樣子,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他們一跳。
“她去哪兒了?”江海燕追問,心下奇怪了,她怎麽不辭而別了。
“她不想讓你們擔心,所以讓我隱瞞她的去向,但是,有些事我想你們應該感興趣。”丁管家歎了口氣,有些鬱鬱的說。
事到如今,雖然她十分不舍,看著她們小兩口由開始的恩愛到後來的冷戰猜忌,可畢竟都是女人,洛雅的叮囑她隻有狠心答應下來。
……
女兒的誕生,足以讓她忘卻很多事情,包括最深切的痛,也隨著孩子的到來,而變得不再那麽重要。
傷痛又如何,兒子粉嫩的小臉,如寶石一樣的黑眼珠,盡管因為早產,異常的嬌小,但是在她眼中,就是降落凡間的天使,化解了她積鬱在心的傷感。
愛情,可以走開,她的世界已經被更有意義的東西所填充。
“洛雅,東西都收拾好了嗎?”何力出現在門口,臉上是少有的陽光和輕快。
“嗯,差不多了。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從家出來,她的什麽都沒來得及帶,現在,更加用不著了。
洛雅轉過臉,對淚水漣漣的丁管家笑著:“丁姨,我要走了,你保重!還有……”
她從頸間摘下掛著幸運的四葉尾戒的項鏈,細細摩挲著遞給丁管家:“這個,你幫我帶回去吧,它對我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
“少夫人……你還會回來嗎?我們還能再見嗎?”接過項鏈,丁管家更加難過,她清楚這個東西,曾經是少夫人多麽寶貝的。
洛雅走到丁管家身邊,替她揩去眼角的淚水:“有緣的話,會再見的!”
“保健師和專業看護都已經在外麵,如果沒什麽要收拾的,我們就走吧!”何力輕輕催促,從醫護人員手中小心地接過小嬰兒。
“丁管家,我會想你的!”洛雅瞬間也淚花閃爍,此去天涯海角,不止今生是否能夠再見!
再見了,所有她愛的人以及所有愛她的人,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她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地活著!
……
郊外的教堂,人頭攢動。今天,是淩氏總裁的大喜之日。
霍詩陽嫵媚的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雖然淩爵風對她有些古怪兩人還沒有親密行為,不過他能陪著她作秀,還願意給她一個名分,也算是如願以償,對她來說,做淩爵風的女人是她今生最大的願望,這個男人即便不那麽愛自己,她仍然願意。
洛雅的消失讓霍詩陽很興奮,一度被她視為眼中釘,沒有了孩子的庇護,果然贏不了淩爵風的心。
淩爵風靜靜地斜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周圍的喜色絲毫不能感染他。心,在時光流逝中,漸漸陷入荒蕪,為什麽,那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占據他思維,居然,他有了逃避的想法。
“風,時候不早了,神父已經在等我們了!”霍詩陽喜不自勝,柔情款款地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雖然他的失神讓她很不舒服,但是沒關係,隻要過了今天,她就有把握讓他乖乖地俯首稱臣。
機械地被牽引著,教堂裏已經水泄不通的人潮讓他恍然如夢。像提線木偶似的,被擺弄著。
當一切程序結束,他要親吻她時,幾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穿過人群,匆匆來到他們麵前。
“風,這個婚禮不能再繼續!”杜小強俊眉微蹙,朗聲說,觀禮的人群頓時一片私語聲。
“杜小強,有話我們出去說,不要在這裏壞了大家的興致!”張晉夫迎上來,擋在淩、霍二人麵前。
杜小強眼神中透出冷厲,這個淩爵風的哥們,還真是陣陣拉不下來,他如此維護霍詩陽幹嘛不自己和她在一起,要這樣禍害自己的兄弟。
“晉夫,你讓開,不要讓我們朋友都做不成!”杜小強有些不高興,他向來是一個不喜歡幹涉他人的事情,可今天他還不得不管了。
轉而,對著淩爵風,鄭重地說:“風,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停止這個婚禮,我會給你一個信服的理由!”
霍詩陽情緒失控地喊道:“杜小強!你不要壞人好事!我和風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你憑什麽來破壞?我和你不是朋友嗎?難道你眼裏隻有洛雅,為什麽要阻止我們,現在你去找她還來得及!”
杜小強不回應她的話,隻是眼神堅定地看著淩爵風,不退讓不躲避,看樣子要執著到最後一秒。
淩爵風喉結動了動,好半天,才艱難的、又是不容置疑地說了聲:“婚禮到此為止,大家請回吧!”
“風,為什麽要這樣?你已經答應了給我一個婚禮。”霍詩陽絕望的叫聲,被竊竊私語所淹沒。
人們陸續離開,教堂漸漸冷清下來,隻剩下淩爵風、霍詩陽和張晉夫、冷漠對峙的杜小強,以及對麵橫眉冷對的江海燕。
“現在,你可以說了!”淩爵風目光炯炯地直視杜小強,不管他出於什麽理由,中途取消婚禮,都是一個笑話。
霍詩陽已經氣得花容失色,想不到,在最後的一刻,她的美夢還是沒能成真。造化如此,還是本身就有緣無份?
“風,你,不能跟她結婚!因為……這樣一個用心險惡的女人,實在不是一個佳偶!”
聲音緩和下來,慢慢地踱到淩爵風的跟前。不論如何,他還是聽從了他的勸告,終止了婚禮。
“我需要理由!”淩爵風陰森地說,這不是個好玩的事情,如果沒有讓他信服的理由,他不會罷手。
“為了你,為了洛雅,你跟她,都不應該在一起!你知道,她對洛雅都做過些什麽嗎?如果你找到,那麽你絕不會這樣平靜!”
沒有切入正題,依舊鋪墊著,想讓他容易接受些。
淩爵風有些慍怒的眸子,顯示著他相當不滿意他的外圍迂回。
“風,你不要信他,他根本是在危言聳聽!我自己都不知道做過什麽,他又是從何說起?”霍詩陽張狂地冷笑,她倒要聽聽,他有什麽理由!
杜小強譏諷一笑:“夏柏良,你一定不陌生吧?”
提及夏柏良,霍詩陽臉色大變,他有她的太多秘密,有很多不可見人的把柄,她試圖用金錢堵他的嘴,可夏柏良一心再想要跟她有個孩子,無論她給多少酬金,對方都無動於衷。
原本以為可以僥幸,沒想到關鍵時候他又要出來興風作浪,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一襲別致的婚紗難掩狼狽,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霍詩陽精致的妝容下,一絲慌亂一閃而過。這個女人的掩飾功夫真不一般,隻是一瞬間,她就恢複了正常。
霍詩陽知道,此時她若頹敗,那將永遠的失去淩爵風,她臆想杜小強不過是偶然撞見過她們,所以語氣十分不滿:“夏柏良?我認識他怎麽了,風也知道,有什麽奇怪,不過是一個為了利益無惡不作的小人罷了,根本不值得提。”
淩爵風不急不緩地說:“沒錯,我曾經撞見他們在酒吧裏喝酒,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你真以為你幹的那些事情無人知曉嗎?你怎麽對待洛雅的父親,又是怎麽對待洛雅,你以為沒人知道嗎?”杜小強平靜的語調中,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霍詩陽臉色大變,就知道早晚會出事,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盡管心虛,但仍不示弱,或許他知道了什麽,但是,隻要她不認賬,他們能把她怎樣?別的不說,就憑淩爵風現在的愧疚,到最後,仍會給她留一條路。
“你到底有何目的和居心,誰不知道你以前就對洛雅忠心,你是為某人打抱不平,故意栽贓我是不是?”她有些義憤填膺,氣氛、委屈,染上麵龐,那麽無辜。
“我沒有什麽居心,隻是不願意我的朋友被蒙騙,你實在是太過分了,事實就是事實,誰也改變不了。”杜小強十分沉靜,其實,在以前他一直跟霍詩陽還算是和平相處,大概那時候還沒有暴露她的本性。
現場的人竊竊私語,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好好的一場婚禮成了一場鬧劇,不少人暗自看熱鬧的心態。
停頓一下,掃視一圈,杜小強接著說:“你當真以為我沒有證據嗎?你是要我當著大家的麵把證據拿出是吧?”
“風別信他的鬼話,我承認以前因為太單純有被夏柏良蒙騙,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他一直努力維護洛雅,不惜傷害敗壞我的名聲,不就是因為一直念著洛雅,誰不知道他以前喜歡的是洛雅!”霍詩陽故意望向一旁的江海燕,希望自己的話可以刺激她,那樣也好轉移視線。
“你非要狡辯是嗎?”杜小強說道最後,他的眼裏已經熊熊燃起了一把火,惋惜、痛心、失望在一刹那,齊齊燃燒起來。
“你血口噴人!風,你不要相信他的話,我怎麽會人!別人不知道,風,我那麽愛你……”精明而媚惑的眼裏,竟然泛起了霧氣,顯得楚楚可憐。
淩爵風漸漸冰冷的眼睛,劃過她的臉龐,不由得一陣哆嗦,心裏開始打鼓。但是,仍然硬撐著。
“還有,你在網絡上被人騙錢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那個人正是夏柏良安排,後來你幾次想賄賂夏柏良,他沒有答應,你以為你們之間的交易就結束了?”杜小強鄙夷地一笑,這個女人,終究是壞事做得太多了,風情無限的外表之下,是一顆多麽肮髒的靈魂。
他們到底知道多少?霍詩陽漸漸絕望,幾乎不敢再直視淩爵風冷的可以結冰的眼眸,那裏麵,蘊含了深切的痛和失望,以及一種莫名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絕望。
“為什麽?你為什麽這麽做?”聲音,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沒有溫度,沒有波瀾,卻帶著讓人崩潰的力量。
“我……”把心一橫,霍詩陽尖聲喊起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移情別戀,背棄了我們的感情,我又怎麽會做出這一切失去理智的事情!我那麽愛你,當初,為了你不顧一切,你的一句愛上別人了,就輕鬆打發了我!我不甘心,!沈洛雅到底比我好在哪裏?讓你如此絕情地拋棄我!”
失控的她,已經不管不顧了,可是心裏依然在篤定,他不會狠心將她怎樣,因為他現在也是單身一個人,他答應了要給她一個名分和婚禮。
淩爵風艱難地閉上眼睛,曾經愛過的人,在分手之後,竟是如此地陰險,難道真是他的錯?可是,他竟然為了這樣一個瘋狂的女人,傷害了那樣一個本真、美好的女子!是報應嗎!
平複住內心的洶湧,他壓抑著,“過去……是我對不起你,你所做的我不追究,就當……是我償還虧欠你的,但是婚禮不會再有!”
像杜小強所說,這樣一個充滿陰謀與算計的女子,會是男人一輩子的噩夢。
“風,你好絕情!想想當初,我真是瞎了眼,上輩子,我是不是欠了你啊!”霍詩陽崩潰地大叫,難道是哪裏出錯了,他真的無情地拋開了她!即使沈洛雅已經離開,他仍然不再要她。
“好一個癡心的女子,可惜心腸太過歹毒,殺了自己的孩子又殺別人的孩子,你夠了!”夏柏良譏笑著,像是看戲一樣地抱住了雙臂突然從天而降。
淩爵風有些困惑地看著夏柏良,到底怎麽回事,今天他的大腦似乎運轉得遲緩,一切都匪夷所思,他不太喜歡夏柏良,這個人總是有點自作聰明,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我第一次跟霍小姐接觸,她那時候的確單純,隻是單純的要撤散淩先生與洛小姐,為了達到目的,她不惜投懷送抱,我不是一個好男人,當然對於主動送上門的女人都會臨幸,後來她懷了我的孩子那時候我想要留住孩子,哪怕是我跟她沒有愛情,但為了孩子我可以娶她,可心狠手辣偷偷的打掉孩子。”
夏柏良停頓了下,繼續道:“再後來得知洛小姐懷孕,幾次三番破壞,一計不成又施二計,她又安排人去撞死了洛小姐的父親,故事到這裏還沒有完,又栽贓洛小姐打了她,趁人不備將洛小姐至流產,淩先生以為是妻子故意將孩子流掉,因為那時候他們感情已經不好,終於我們的男主角坐不住了,跟洛小姐分開,她趁機上位。於是就有了今天這樣盛世龐大的婚禮……很繞嘴是嗎,但這是千真萬確的實情,不知各位聽了,有何感想?”
夏柏良長篇大論地說完,目光緊鎖在淩爵風臉上,不出所料,淩爵風先是不解,繼而是難以置信,慢慢地,濃重的一抹震驚覆蓋了他整個麵部表情,以至於最後,臉色已經慘白!
當初,他確實以為是洛雅故意流掉孩子,因為她說過要親手殺掉孩子,不要生下一個冷血,沒想到洛啟雄的死也是她安排的,最不可饒恕的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怎麽也無法想到是她一手造成,他之所以無法原諒洛雅,是因為他的孩子,那是他心裏的一塊肉,沒有蒙麵的孩子就這樣成了他們之間的犧牲品。
霍詩陽驚恐地睜大眼睛,無法相信,曾經隱秘的陰謀就這樣大白於天下!
“不!風,你不要聽他的,因為夏柏良要我跟他生一個孩子,我沒有答應他的請求,他恨我,所以不惜捏造謠言詆毀我!”她不甘心布了這麽久的局,就這樣毀於一旦,於是做著最後的掙紮,即使連她自己聽起來,都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此刻,她真正感覺到,什麽是透心涼。失去一切的恐懼,瞬間,已經將她吞噬。
淩爵風一步步逼近,眸子裏,是嗜血的憤怒,像要把一切摧毀。
“你這個……無恥的賤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沒有一點憐惜。這個女人,愚弄了他,他就像個傻瓜,眼裏隻有她一個,從未進駐過別的女人,直到洛雅的出現……
他的心一陣收縮,由於缺氧,那顆心已經無法平靜地呆在原來的地方,左衝右撞,他覺得,已經痛苦的快要死去。
洛雅,那個讓他心痛的名字,此時強烈地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一幕幕刻意掩蓋的情景,像電影似的,在他的腦中定格住。
一甩手,霍詩陽就已飛出了他的桎梏:“為了你,我不惜傷害了她,才發現,一切都是騙局!哈哈……”
他的心髒已經承受不住意外的打擊,切膚之痛後,忽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麽嘲笑!
“風……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霍詩陽撲上前,抱住了淩爵風,這時,她已經極度慌張和絕望,她已經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未來。
用力擺脫她的糾纏,他的眼神好冷,可以瞬間將人凍成冰:“請你,離開我的世界!”
一句話,已經判了她的死刑……
“洛雅,她……”聲音,突然變得嘶啞,這個名字,已是他心底的一個傷口。
“哼!現在想起她,晚了!洛雅已經離開了所有人,遠走他鄉了!”江海燕傷心、氣憤,已經無法言說。
淩爵風右手捂住胸口,他那顆重創的心,已經不能呼吸……
轉身,失魂落魄地向外麵走去,背影狼狽,腳步淩亂,一切,好像都已失去了意義……
霍詩陽捂著頭,眼前的而一切,已經讓她陷入深淵,一切,都已失去了,再沒有幻想、沒有希望。
望著淩爵風的背影,她徹底崩潰了意識:“啊--”一聲尖叫之後,她的神智,完全渙散了。
張晉夫抱住她,想要安撫住那可已經失衡的心,但是,已無濟於事。
江海燕恨恨地看著,心中,不覺痛快,惡毒的女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可是洛雅多麽無辜,憑什麽為他人的錯誤買單?
“別以為你裝暈倒就可以蒙騙過關,我們已經報警了,你的罪行足夠你後半生在牢獄裏待了。”江海燕看著霍詩陽暈倒,沒有同情隻有厭惡。
張晉夫臉色有些難看,不滿的對杜小強道:“你們還嫌不夠嗎?她已經昏倒了,要是她有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們。”
江海燕沒好氣道:“你這人講不講道理,你認為是我們找麻煩?她現在犯的可不是小錯,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張晉夫抱著霍詩陽就要離開,被江海燕攔住:“她別想走,等著警察了再說。”
“今天我偏要走,你沒有權利不讓我們走。”張晉夫有些著急,盡管他聽了關於霍詩陽做的傻事,可他一點也不埋怨她,隻覺得她傻,不懂得真愛就在自己身邊。
人群喧嘩,有人小聲的議論:“原來這個女人如此心狠手辣,可惜了原配。”
“她們沒有權利,我有權利,麻煩霍小姐跟我們走一趟。”有兩個穿著製服的人走了進來。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如何回到淩家大宅,淩爵風的這個一是似乎都已經抽離了。
這裏,是他的家,除了讓洛雅簽離婚協議那天,匆匆回來一趟,他已經離開好幾個月了。雖然時間並不是很久,但對於在痛苦中煎熬的人來說,會是怎樣的漫長?
而他,對這裏,已經生疏了。時間是多麽可怕的東西,隨著他的離棄,她也將一切拋開了,不然,不會走的如此的決然。
充滿她的氣息的房間,依稀有她輕盈的腳步聲和嫋娜的身影在流連,但是,虛幻的讓他害怕。是不是在一切已經失去後,才開始懷念,也隻有懷念而已。
衣櫃裏,她的衣服安然地擺放著,就像她不曾離開一樣。她走的如此的幹淨,沒有帶走一木一瓦、一線一絲。就這樣,生生地將所有割裂開。
梳妝台上,那一枚四葉草尾戒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連這個她也放下了!忽然驚覺,屬於他的那一個,早已不知所終。原來,最先放手的,是他……
慘淡地笑著,忽然感覺,這屋子裏的一切,都張著嘲諷的嘴,在笑他今日的狼狽、落魄是咎由自取。低頭將身上的禮服麵目猙獰地撕扯著,瞬間,領帶被揉搓成一團,黑色的燕尾服也甩在一邊。
踉蹌著走下樓,丁管家擔心地望著他,少爺一回來就不對勁,報上說今天是他和霍詩陽的結婚典禮,可他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
“丁姨,洛雅她……什麽時候離開的?”盡管艱難,但是也許這是唯一的一條線索了。
他心空空的疼,撕心裂肺,原來錯誤的一直是自己,他是世上最大的傻瓜,錯失了一個真正愛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