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皇宮中匠人們精心培育的各類**競相綻放,太後便給朝中各類官員的家眷們下了帖子,擇良日一同進宮賞菊,葉瀾喬自然也要過去。

一大清早,等葉瀾喬收拾好後快要出門時,海漣漪破天荒的走進了正房請安。

聽到外頭婆子的通報聲,葉瀾喬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自從同海漣漪說了要打發她出去的事情後,海漣漪可一直在自己院子裏慪氣,今天怎麽過來請安了?

“快請進來吧。”葉瀾喬想著許是海漣漪想通了,便連忙從梳妝台前起身,走到堂上坐好,看著從外頭走進來的海漣漪,開口笑道:“漣漪姑娘今天起的好早。”

海漣漪抬起眼睛看了葉瀾喬一眼,麵無表情地福了福身子:“聽婆子說今天大娘子要進宮賞菊,又想著妾身好幾天沒來向大娘子請安,所以趕過來看一看。”

“先坐下吧,月蘿,把前幾天宮裏賞賜的新茶端出來,給漣漪姑娘嚐一嚐。”

“大娘子客氣。”海漣漪不為所動,她目光四處看了一圈,直接了當地開口問:“侯爺不在?他不是應該同大娘子你一起進宮嗎?”

“朝中有事,我梳洗裝扮起來又廢時間,也不好耽誤侯爺,就讓他先去了。”葉瀾喬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倆人又客套了幾句後,便大眼對小眼地幹坐在那裏,各自低頭品著手中的那盞茶。

一旁的月蘿眼看著葉瀾喬把杯中的茶喝的見了底,靈機一動,開口說道:“大娘子,時辰不早了,咱們得出發了。”

還沒等葉瀾喬開口,海漣漪便起身,福了福身子,開口:“那妾身就不耽誤大娘子進宮了。”

“好,漣漪姑娘慢……”葉瀾喬起身,話還沒說完,便看到海漣漪轉身踏了出去,葉瀾喬眨了眨眼睛,把還沒說完的話默默咽了回去。

“大娘子,奴婢怎麽覺得,今天這海姨娘有些奇怪?”慧香一邊給葉瀾喬係著香囊,一邊開口嘟囔著。

葉瀾喬撓了撓太陽穴,開口:“是吧,你也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吧?”

“海姨娘這一陣風似的過來請安,又一陣風似的離開,仿佛隻是為了喝咱們房裏的一盞茶似的,奴婢也看不懂。”一旁的月蘿點了點頭,開口附和著。

想著剛才跟海漣漪那幾句幹巴巴的對話,葉瀾喬沉思了一會,開口:“或許她就是想來見見侯爺,侯爺先走了,她自然也懶得留下。”

“時辰不早了,宮裏規矩大,大娘子,咱們還是快些出發吧。”月蘿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快速打點好了一切,同葉瀾喬一起朝著宮門走去。

海漣漪回到自己院子裏後,隻稍作停留了片刻,咬了咬牙,從梳妝台上的抽屜盒子裏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信。

“姑娘,咱們當真要這麽做?萬一到時候鬧起來,沒人發覺咱們那倒還好,若是被人發覺了,那今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一直跟在海漣漪身後的婆子看到後,忍不住上前開口,臉上盡是不安。

海漣漪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像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你不必再勸我了,要是就這麽無聲無息地被打發了出去,難不成今後的日子就會好過嗎?”

說著,握住手帕的手緊了緊,海漣漪的眼底閃過一絲恨意:“是大娘子逼的我走投無路在先,就別怪我做事不留情麵!自打進了侯府以來,我知道一開始自己行事是莽撞無禮了些,可該受到冷落我也受了,還頂的懲罰我也頂了,她為何還是這樣容不下我!”

“姑娘別氣,大娘子是將門貴女,海家雖然也是戶人家,但這次要是真的得罪了葉家,怕是也要連累咱們海家啊。”婆子見海漣漪臉上滾落下來的豆大的淚珠,一時間也有些不忍,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不會,咱們也不做別的,就把大娘子身為官眷卻違令經商的事情給散出去,不管到時候侯爺怎麽查,都不會查到我頭上,跟別說葉家了。”海漣漪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淚珠,二話不說,起身便朝外頭走去。

衙門外,楚非燁拱手向身後跟著的人告別:“大人留步,不必再送。”

知府連忙拱手,語氣裏全是小心謹慎:“有勞楚將軍了,將軍放心,在下一定認真審理這潑皮,讓他以後再也不敢橫行霸道,欺辱鄉鄰了。”

“嗯,大人辛苦,告辭。”楚非燁點了點頭,轉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非燁眼神暗了暗,給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刻會議,轉身離開。

衙門的偏門處,楚非燁冷眼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海漣漪,過了許久,才淡淡開口:“為什麽來衙門?”

海漣漪小臉煞白,她本來是打算把懷裏的那封揭發信送進衙門,可沒成想還沒踏進衙門大門,就被一個人扣下,帶到了楚非燁的麵前。

“那個……侯爺,您不是進宮了嗎?怎麽來這了?”海漣漪眨了眨眼睛,開口磕磕巴巴地問道。

“有些事來處理一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楚非燁的語氣裏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他把海漣漪帶來也是想著問問發生了什麽,可如今海漣漪心虛成這樣,不得不讓他警覺了起來。

“我、我就是出來轉轉,沒成想迷了路,東拐西拐地……怎麽就走到衙門這裏了,還遇到了侯爺……”海漣漪心跳的厲害,她是打心底裏害怕楚非燁,可說話的時候,又忍不住抬起眼睛,觀察著楚非燁的表情。

“先起來吧,若是迷路,我讓人送你回府。”楚非燁也沒說其他,在海漣漪站起來的時候,一個不注意,一直被她放在懷裏的那封信掉了出來。

海漣漪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就在她想把信撿起來的同時,一旁的隨從得到了楚非燁的指示,迅速把信從地上撿了起來。

“侯、侯爺,這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寫給我的信,你……”

楚非燁瞥了一眼信封上的字,隨後揚了揚,開口:“親戚給的?那上麵這‘知府親啟’是什麽意思?”

楚非燁覺得海漣漪著實古怪,二話不說便撕開了手中的信,臉色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海二姑娘,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從你剛進侯府的時候,我便明確說過,大娘子和我的事情,不許你插手過問。”楚非燁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頭的心給撕了個粉碎。

“可是侯爺,大娘子她身為官眷,卻在外頭與那些外人來往密切,實在是不妥,況且侯爺您如今身份貴重,大娘子這麽做,萬一被外人看到了,那到時候還不知道要如何恥笑侯爺!”海漣漪見事情是瞞不住了,便心一橫,壯著膽子開口說道。

“所以你就把這些事情胡編亂造一通,然後送進衙門,想讓大娘子被衙門傳喚?”楚非燁的語氣生硬起來,剛才那信裏頭的話著實讓他生氣,幸虧今天他攔下了海漣漪,要不然寫封信真的送到了知府手裏,還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麻煩。

“我沒有胡編亂造,信裏麵所說的,句句屬實!”

“你胡說!大娘子在外頭的事情,事先我都是知道的,哪裏就有你信中所說的那麽不堪?”

“侯爺啊,這種事情,我哪裏敢胡編亂造,大娘子生性狡猾,她在外頭做了十分,回到家也不過隻會告訴您三分,侯爺您就是太相信太寵著大娘子了,才會慣的她這樣無法無天,自己坐在家裏經商也就罷了,如今竟然敢親自去碼頭交貨,碼頭上來往的都是外男,侯爺您……”

“住口!”楚非燁見海漣漪越說越來勁,擔心會有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便打斷了海漣漪的話,示意隨從把海漣漪送回侯府。

臨走前,海漣漪仍是不甘心:“侯爺若是不信,大可以到時候去碼頭看一看,若是這樣就能讓侯爺看清楚大娘子的麵目,那我就算是受些委屈,也是無妨的。”

“送她回去,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侯府半步。”楚非燁緊緊捏著手心裏的紙屑,直到海漣漪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轉身,向著宮門的方向走去。

到了交貨這天,葉瀾喬如往常一樣起床用飯,從內屋裏出來時,卻看到楚非燁竟然沒走,坐在那裏沉思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侯爺,今天不用去上朝嗎?”葉瀾喬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楚非燁抬起頭,看著葉瀾喬良久,才開口回答:“今天不用,等一會我去城防營還有事。”

“侯爺有心事?”葉瀾喬走進,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楚非燁的眼下有兩團烏青,像是昨天晚上沒睡好的樣子。

“沒什麽,最近齊王的事情快有個了結,宮裏頭催的也緊了些。”

葉瀾喬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楚非燁身旁,笑著開口:“侯爺很快就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等這件事過去了,侯爺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京中最近都流行什麽藥膳,到時候我帶著侯爺去嚐嚐?”

“好,你若喜歡那咱們就去。”楚非燁看著葉瀾喬笑的一臉輕鬆無憂,又想到這些日子以來他耳邊傳來的消息,隻覺得恍惚,眼前的葉瀾喬,讓他更加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