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才下了初雪,這初雪宴一般舉行在雪後第三日,應當是在後日了。”惜春答道。
每年的初雪過後,皇後娘娘都會舉辦初雪宴,以祈求來年的風調雨順,願瑞雪兆豐年。
往年李嘉月都不會參加,因著身子不好,最後一次參宴還是在她四歲那年,也正是那一年,她得入皇後娘娘青眼,有了這層庇護,才沒有早死在姚姨娘手中。
“郡主今年要參加嗎?”見李嘉月問起,惜春詢問道。
“許久未曾參加過宮宴了,今年不如就參加吧,也不知還能參加幾回呢,這條命也沒幾日能活了。”
“呸呸呸!郡主定然會健康長壽的,大公子出門這麽久了,說不準今年也會回來呢,郡主可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聽到李嘉月這話,惜春眉頭一皺,有些生氣起來。
李嘉月轉頭看了眼小丫頭氣鼓鼓的模樣,不由得被逗笑了。
待得主仆二人回到雁雲閣,又換回了以往的裝扮,前院便有人來報,說是宮裏來人了,不用猜也知道是為了何事。
雖然李嘉月十幾年都不曾參宴了,但宮中每年的邀帖從不落下,有時,皇後娘娘也會借著送邀帖的名義,讓人看望一下她,這也是為什麽姚姨娘隻敢暗中對她使絆子,卻不曾有任何實質性的行動。
“郡主,宮裏的秦姑姑來了。”惜春從屋外走了進來,說著剛才前院稟報的消息。
李嘉月整理了一下衣裳,從耳房的屏風後走了出來,“那就走吧。”
正廳內,姚姨娘聽聞秦姑姑過來的消息,趕忙從沉香院領著今日在家的兩個女兒前來拜見。
往年秦姑姑都是直奔李嘉月的雁雲閣而去,送了邀帖便離開了,姚姨娘就是有心要做些什麽,也根本沒有機會。
今年秦姑姑竟然去了正廳,她一得知消息便馬不停蹄的趕緊過來了。
“不知秦姑姑到訪,是我有失遠迎了,還望姑姑見諒。”
未見其人,就已先聽到姚姨娘的聲音從正廳外傳來,不多時,姚姨娘便領著兩個女兒出現在了廳內。
“晗音見過姑姑。”
“晗茹見過姑姑。”
兩姐妹都端端正正地行了禮,隨後安靜的站到一旁。
秦姑姑是如今皇後娘娘身邊最得力的人,亦是從閨閣便一直伺候皇後娘娘的一等貼身婢女,若能巴結到秦姑姑,那音兒和茹兒今年想要參加初雪宴的事就容易多了。
姚姨娘如此想著,緩步走到秦姑姑對麵的客座坐下,李晗音李晗茹姐妹也跟著坐在了姚姨娘旁邊。
秦姑姑雖然稱謂高,但年歲並不大,如今也不過三十五,但見姚姨娘領著兩位小姐前來,秦姑姑也起身行了半禮。
“姚夫人客氣了。”
姚姨娘笑了笑,見秦姑姑身後站著位宮婢,手裏端著書案,案上呈著的正是邀帖。
“姑姑今日前來,可是為著初雪宴邀帖一事?”
“正是。”秦姑姑點點頭,“皇後娘娘近日聽聞郡主身子似乎好些了,這才叫奴婢今日提早送來。”
姚姨娘聞言垂下眼眸,執帕拭了拭嘴邊,思緒婉轉間,話已說出了口,“姑姑有所不知,郡主身子確實是好些了,但這些宴會隻怕……”
“嘉月來晚了,姑姑可會怪罪嘉月?”
姚姨娘正要替李嘉月回絕,畢竟往年她也是不去的,想著這邀帖或許能用在自己女兒身上,豈料剛開口,就被已走到門口的李嘉月給打斷了。
秦姑姑聞聲莞爾一笑,起身連忙給李嘉月行禮,“奴婢參見郡主。”
李嘉月快步上前將秦姑姑扶起,“姑姑快別多禮了。”
隨後走至主位太師椅坐下。
“見郡主氣色,確實好些了。”秦姑姑看著李嘉月麵色紅潤,一臉欣慰,“娘娘正是聽聞郡主身子見好,所以才命奴婢早早將邀帖送來。”
李嘉月朝惜春遞了個眼色,後者會意上前接過宮婢手中的書案。
“有勞姑姑跑這一趟了。”
“郡主客氣了。”秦姑姑笑道:“娘娘還命奴婢送來些東西,幾匹北越進貢的雪蠶絲和幾匹京中時興的成衣,以及一些上等補品藥材。成衣皆是按著郡主的身形量身定做的,郡主大可放心。”
說罷,秦姑姑一揮手,便有幾人抬著兩個箱子放在了院子裏。
李晗茹聽著秦姑姑的話,緊攥著衣裙,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兩口半人高的箱子,心裏的嫉妒和恨意幾乎要吞噬她的理智,暗中深吸了幾口氣才平穩下來。
李晗音則是垂著眼,眼中掠過一絲不甘。
“嘉月在此謝過娘娘賞賜了,還請姑姑代為轉達。”李嘉月笑著瞥了眼被忽略的姚姨娘母女三人,似是才看到一般,驚訝道:“咦?姨娘和兩位妹妹怎麽也在這?”
姚姨娘抽了抽嘴角,隨後一臉無奈,“許是郡主沒瞧見吧,畢竟妾身身份卑微,晗音晗茹也隻是庶出。”
李嘉月挑了挑眉,這是說她目中無人呢。
秦姑姑乃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姚姨娘這些小把戲她一眼便能瞧出,但並未插手,也無意插手。
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秦姑姑就要起身離開,“奴婢出來多時了,邀帖和東西既已送到,奴婢就先行告辭了。”
“嘉月送送姑姑吧。”
李嘉月起身帶著惜春將秦姑姑一路送上馬車,隨後轉頭吩咐了幾個小廝將兩箱東西搬去雁雲閣。
姚姨娘母女也跟著一起到了大門口,眼見著秦姑姑的馬車走了,李晗音突然開了口。
“郡主不是一向不愛參加宴席的嗎?今年怎麽……”
“誰告訴你本郡主不喜歡參加宴席了?三妹妹難道不知,本郡主最喜歡熱鬧了嗎?”說罷,輕笑一聲,領著惜春離開了前院。
李晗音緊攥著雙手,直至指尖泛白,掌心刺痛才鬆開。
姚姨娘望著李嘉月離開的方向好一會兒,隨後一把拉著大女兒的手,安慰道:“音兒,你放心,阿娘一定會讓你參加今年的初雪宴的。”
“阿娘,我也要參加!”李晗茹在一旁氣呼呼道。
姚姨娘掩唇一笑,“這是自然,你們姐妹都會去的。”
隨後,語重心長的望向李晗音,“音兒,太子殿下已成年,皇後娘娘定然要開始物色太子妃了,這次的初雪宴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這忠王府的嫡女,郡主都不算什麽,若你能成為太子妃,咱們娘仨便徹底熬出頭了。”
“阿娘放心,女兒一定會成為太子妃的,這太子妃的位置也隻能是女兒的!”李晗音眼神堅定,隻要她成為了太子妃,任誰也不會再看不起她,說她隻是個庶女了!
回到雁雲閣後,李嘉月打開了放著雪蠶絲的箱子,忍不住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