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聞聲不解,“郡主,怎麽了?”

“沒什麽。”李嘉月輕輕搖頭,“隻是覺得,有些東西,是你的,終究會是你的。”

李晗音姐妹二人,費盡心思將先前皇後娘娘賞她的雪蠶絲偷偷昧下,可如今,皇後娘娘轉頭就又送了好幾匹過來,這會兒那兩姐妹隻怕要氣瘋了。

“惜春,拿兩匹雪蠶絲去京內最好的製衣鋪,讓他們宴會前必須做出成衣,工錢可以加倍。”李嘉月伸手摸了下布料的質感,確實不錯,“其餘的都放到私庫去。”

“是,奴婢這就去。”

……

一日的時間晃眼間就過去了,也不知惜春尋的哪家鋪子,昨日下午就將成衣送來了,李嘉月自己穿了件,另一件給了惜春。

這衣裳確實輕薄又保暖。

忠王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口時,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不是忠王府的馬車嗎?難不成李家那兩個庶女也來了?”

“兩個庶女參加宮宴,也好意思?”

惜春先下車,隨後伸著手。

“這似乎不是那兩個庶女的丫鬟啊?”周圍有人奇怪道。

議論聲中,纖細的素手撩開了車簾,一少女彎腰踏了出來,接著一腳踩在車軸上,然後扶著惜春的手下了馬車。

周圍人見狀皆是驚歎不已。

這少女身披厚厚的月白毛領披風,三千青絲綰成一個朝雲近香髻,發髻間簪著一些簡單的發飾,桃腮杏臉,月眉星眼,被寬大的披風裹著,顯得十分嬌小俏麗。

“這不是嘉月郡主嗎?不是已經好些年不參加宮宴了嗎?”

“是啊是啊,她那些姨娘庶妹們可沒參加這宮宴,她就是想要欺負她們也沒人啊。”

偶爾有幾道聲音傳入耳中,果不其然說的是她以往“欺負”姚氏母女的事。

李嘉月勾唇一笑,扶著惜春的手緩步走向宮門口,秦姑姑在那裏已等候多時。

“姑姑。”李嘉月屈膝行了半禮。

“奴婢還擔心郡主不來呢,來了便好。”秦姑姑微微一笑,“娘娘已經在宮裏等著了,郡主快隨奴婢去吧。”

李嘉月點點頭,然後跟著秦姑姑進了宮,一路前往皇後的朝鳳宮。

待得李嘉月走後,宮門口的議論四起,司南侯府的馬車這時也到了。

李嘉月跟著秦姑姑走在路上,路過了好幾處宮殿,又穿過了偌大的禦花園,最後才到達皇後所居的朝鳳宮。

李嘉月低著頭恭敬的朝著高位上的皇後行了一禮,隨後被賜座,她這才抬頭觀看皇後的模樣,然心中卻一驚。

皇後的模樣……竟與前世的輔國將軍之女極為相像,隻是瞧著年歲大些,氣質一樣的溫柔,但皇後身上卻多了一絲沉穩端莊。

“本宮原想著親自去看看你,隻是宮務繁忙,一直不得空閑,好在聽聞你身子日漸好起來,前些日子聽臨謙說,你還去了郊外?”

李嘉月恍然回神,見皇後問話,便點點頭,“勞娘娘掛念了,嘉月前些日子確實去了郊外。”

“先前臨謙說,本宮還不信呢,你能出遠門,定然是好多了。”皇後笑得和顏悅色,欣慰的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嘉月。

臨謙?

李嘉月麵上笑著,心中卻疑惑起來,這名字她從未聽過。

見李嘉月似有疑惑,皇後笑著解釋道:“瞧本宮這記性,臨謙也是甚少出門的,你不認識他。他是賢王府的世子,溫璟。”

賢王府的世子?

李嘉月麵上笑著,掩藏了眼底的異色。

她若沒記錯的話,賢王夫婦早已雙雙殉戰沙場,從未聽過膝下育有世子,這一點倒是與前世一般無二……

正思及此,李嘉月心中陡然一驚……這一世似乎有許多地方與前世一樣,而她父親的名字,現如今想來,也有些熟悉。

瞬息間,李嘉月的腦子裏已經萌芽出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想法,若非如今身在朝鳳宮,她定要好好沉思一番。

溫璟……原來那日在百草山莊外遇到的人,就是賢王府的世子啊。

稍稍平穩下內心的激動,關於前世今生這件事,待宮宴過後,她一定要好好捋捋。

兩人又在朝鳳宮聊了好一會兒,直到秦姑姑說可以開宴了,方才雙雙起身,前往品香殿。

今日參加初雪宴的,多是各家的嫡室內眷,偶有幾個庶出的,也是由嫡母帶著。除了內眷以外,也有幾位王孫貴子出席,例如太子殿下,以及幾位王府世子,和侯府嫡子。

依著各家的官職品級,以往女席這邊坐在第一位的都是吏部尚書杜大人的長女,護北侯的妻子——杜琴,接著便是司南侯家,可今兒第一的位置卻始終空著,即便是杜琴來了,也隻是坐在第二的位置,這一舉動不由得引來了許多人的猜測。

眾人正才想著是何人能越過杜琴坐在女席的首位,便有管事太監出現在了高台之上,眾人見狀紛紛停下議論,起身恭敬行禮。

“參見皇後娘娘。”

“眾卿免禮。”

“謝娘娘。”

待得行完參拜禮,眾人這才瞧見皇後娘娘身邊跟著位素雅嬌俏的少女。

李嘉月朝著皇後屈膝罷,便下了高台走向了女席那唯一的空位,殿內所有人皆是一片愕異——十幾年不曾出席宮宴的嘉月郡主竟然出現在了大殿上,在場之人不由各懷心思起來。

雖說嘉月郡主偶有參加其他宴會,但皆是一些小宴罷了,隻需露個臉即可,但宮宴卻容不得如此,必須一直待到宴會結束才可離宮。

然而比起李嘉月的出現,另一位人物的出現更是讓在場所有人都要忍不住驚呼:今日這宴會到底是個什麽來頭?當真隻是尋常的初雪祈福宴?

“臣姍姍來遲,不知可有錯過些什麽?”

虛弱卻又穩實的聲音從大殿門口響起,隨之眾人便瞧見一抹慘綠色的身影被人用木輪椅推了進來。

李嘉月聞聲望去,不禁皺眉。

這人……怎麽坐著輪椅?上次見時,不是能下地走路嗎?

慘綠色的衣衫襯得來人臉色越發蒼白,毫無血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嘴角輕揚,一雙如墨的瞳孔內,映出李嘉月疑惑又略帶警惕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