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謙來的正巧,宴會才剛要開始呢。”皇後娘娘溫柔一笑,“快快入座。”
溫璟轉頭看了眼李嘉月,那眼神似乎在說:我們又見麵了。
隨後被人推到對麵的男席。
上次過後,她本未將這人放在心上,而今日皇後娘娘在她麵前提起了好幾次,方才這人的舉動,也似乎與她並非隻是簡單的認識關係,這讓李嘉月覺得有些不舒服。
在她的記憶裏,即便是前世,都完全沒有關於溫璟這個人的任何記憶,哪怕隻是一丁點順帶的關係也沒有,可對方卻對她仿佛很熟悉。
——這種感覺就像,對方躲在暗處,而自己卻暴露在明處,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氣惱。
但願隻是她想得太多,對方與自己其實也隻不過是有所耳聞的關係罷了。
想要安慰自己似的,李嘉月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但入口的卻是涼白水的味道,不由得一愣,繼而又轉頭看向高台上笑容可掬的皇後,心下一暖。
定然是皇後娘娘特意命人將她席上的酒換了白水,畢竟她身子還未痊愈,不能飲酒。
明明是無色無味的清水,李嘉月卻好似微醺一般,思緒不由得飄遠了。
她記得,前世那位輔國將軍之女也是如此的溫柔且細心,初見這孩子時,是在愁兒的登基宴上,明明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卻依舊大著膽子,故裝成熟的跑來向自己這個太後敬酒……
“郡主!郡主!”
惜春焦急的聲音在耳邊忽然響起,李嘉月猛然一醒,下意識的轉頭略帶怒顏的看向了惜春,後者也是被嚇得一怔。
“郡……郡主?”
恍惚回神,臉上的怒氣消失殆盡,見惜春一臉害怕,李嘉月不由得歎了口氣。
即便是換了副身子,以往的習慣卻依然還帶著,當真是要改了。
“何事?”
“嘉月郡主可是哪兒不舒服?”未聽到惜春的回答,卻有一陌生的聲音在頭頂的方向響起。
“多謝夫人關心,本郡主無礙。”李嘉月循聲望去,微微一笑。
是護北侯的夫人,杜琴——也是當朝吏部尚書杜大人的嫡長女。
杜琴模樣並不出眾,但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端莊,一雙含帶笑意的雙瞳,讓人隻看一眼便覺得親和。
敬完李嘉月的酒,杜琴便又去了別處,各家夫人小姐見了她,無一不是客客氣氣的,可見杜琴在官眷之中的人緣定然不差。
剛拿起筷子準備夾菜,李嘉月就感覺有一道異樣的目光,一轉頭,就見一帶著麵紗的女子正怒目看著自己,女子身邊坐著的是司南侯夫人。
李嘉月意外地挑了挑眉,想不到這佟玉雙即使臉傷未愈也要來參加初雪宴。
瞧見對方挑眉,佟玉雙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當即就要起身去找茬,卻被身旁的司南侯夫人一把拉住。
“母親?”佟玉雙不解。
佟夫人皺眉道:“宮宴之上,不要惹是生非。”
“可……”
“你忘了臨出門前你爹爹的話了嗎?”見女兒還不罷休,佟夫人繼續道。
忽而響起前幾日爹爹的生氣模樣,佟玉雙嚇得立馬噤聲坐好,但糾結半晌,心中還是有些不甘心,轉頭朝身後的人遞了個眼神。
“素秋。”
身後丫鬟打扮的人緩緩抬頭,卻是李晗音的模樣。
接收到佟玉雙的示意,李晗音連忙又低下頭,免得被佟夫人發現,隨後悄悄起身離開了宴席。
佟玉雙被佟夫人製止後,李嘉月就收回了目光,繼續假裝發著呆。
之所以會參加今日的宮宴,並非隻是單純的露個臉,她還有別的目的。
宴會已經進行到了一半,殿內之人或多或少都已是微醺狀態,有宮女端了新茶水過來,惜春忽然起身,不小心撞到了那宮女,宮女食案上的茶壺便飛了出去,一壺溫熱的茶水就這麽潑在了李嘉月的身上。
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地,連連磕頭求饒:“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郡主饒命!”
這一小插曲引來了眾人的目光,李嘉月一把將宮女扶起,然後才接過惜春遞來的手帕,輕輕擦拭掉臉上的茶水。
“無礙,你下去吧。”
“嘉月,怎麽了?”高位上的皇後娘娘也循聲望了過來。
李嘉月連忙攙扶著惜春的手起身,“不小心打翻了茶水,還請娘娘容嘉月去換身衣裳。”
“那快去吧,這天氣寒冷,可別著涼了。”
朝著皇後娘娘行了一禮罷,李嘉月就扶著惜春的手離開了宴席,去了偏殿換衣裳。
待出了大殿,惜春才開口,“郡主,您為何要奴婢撞到那宮女啊?”
“自是為了引起皇後娘娘的注意,再者,這宮女你撞或者不撞,那茶水都一樣會潑的。”
惜春一臉疑惑,依舊不解。
李嘉月眼見著有一人偷摸著進了偏殿,才笑著道:“既然有人搭了戲台,倒是也省了咱們的麻煩了。”
一腳踏進偏殿,李嘉月剛掃視完一圈殿內的陳設,突然砰的一聲,被人擊暈,惜春剛要回頭,也被人一棍子給打暈了。
李晗茹一身丫鬟打扮,見兩人倒地,慌忙丟掉了手裏的棍子,跑到李嘉月身邊,在其身上一陣摸索後,不由得皺起眉。
怎麽回事?掌家腰牌怎麽不在李嘉月身上?
目光轉向一旁的惜春,李晗茹又跑了過去一番尋找,卻依然無果。
既然找不到腰牌,那就……李晗茹看向昏倒的李嘉月,冷笑一聲,隨後將人一把搭在肩上,半扶半拖的離開了。
好半晌未見人回來,皇後便差遣秦姑姑去偏殿瞧瞧,不一會兒,秦姑姑就領著一臉著急的惜春回來了。
“怎麽回事?”
“娘娘,郡主不在偏殿。”秦姑姑搖了搖頭。
“你家郡主呢?”見惜春哭泣不止,皇後皺眉問道。
“郡主……郡主不見了!求娘娘幫忙派人找找,奴婢和郡主是被人打暈的,奴婢醒來郡主就不見了……”
惜春撲通一聲跪下,哭著朝皇後磕了幾個頭,“郡主身子不好,身上還穿著濕衣,若是因此出了什麽事,奴婢無法向王爺和大公子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