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底下眾人也見狀紛紛看過來。
秦姑姑連忙將惜春一把扶起,退到了不顯眼的位置。
“諸位繼續,本宮有些乏了。”說罷,皇後就領著秦姑姑和惜春離開了品香殿。
席間眾人也未多想,恭送罷,便繼續宴會。
佟玉雙雖然不知道皇後娘娘為何突然離席,但她發現李嘉月至今未回,麵紗之下,得意一笑。
肯定是李嘉月出事了。
迷迷糊糊醒來,後腦勺卻險些讓李嘉月再次疼暈過去。
這人下手真夠狠的。
撐著身子坐起身,觀察了一圈周圍。
偌大的庭院,淺灰色的地磚,右手邊種著一片紅梅,左手邊則是一處花棚,如今寒冬,棚上隻有枝丫,並無花葉,花棚內有一方石桌,桌上放著幾碟糕餅,轉頭往身後看去,是一扇緊閉的漆紅大門。
她還在宮內,這是宮裏誰住的地方?為何這庭院的陳設……看著有些熟悉?
後腦勺的疼痛讓李嘉月有些頭暈眼花,好一會兒才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李晗音姐妹二人混進了宮宴這事,她是知道的,早上惜春去備車時,無意瞧見這兩姐妹打扮成丫鬟的模樣出了府,且有佟玉雙的丫鬟素秋來接應,但這些事都不重要。
她今日來參宴,為的是借皇後娘娘之手,將忠王府上下整治一番,好將姚姨娘的爪牙剔除,但後來她瞧見藏在佟玉雙身邊的李晗音出去了,便想著這姐妹二人隻怕又想故技重施了。
故而那端茶宮女一過來,她就看出了對方的異樣,之後又見偏殿進了人,就愈發篤定是這兩姐妹要整她了。
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人打暈——看來是有其他看不慣她的人出手了。
“娘娘日日都命人將此處打掃幹淨,皇上大可放心。”
門外忽然傳來聲音,李嘉月一驚,慌忙間躲進了內殿。
咯吱一聲,沉重的大門被人推開,隨後那推門的二人迅速退到後麵。
一襲明黃色繡金龍紋的男子負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位手拿拂塵略微弓背做公公打扮的人。
“江祿慶,多久了?”
江祿慶隨著男子走到紅梅林前,見對方忽然問起,微微一愣,繼而恭敬道:“皇上,三十年了。”
齊玄帝聞言,長籲一口氣,伸手撫上枝丫上的紅梅,心頭湧上憂傷,“母後都已經走了三十年了啊……這紅梅是母後生前最喜愛的花,如今開得這般豔麗,她卻看不到了。”
“皇上寬心,太後娘娘說不定已經投胎轉世,過上了好日子呢。”江祿慶朝著門口的宮女太監示意,一眾人便都離開了。
齊玄帝收回手,轉身往花棚走去,瞧了眼石桌上的糕點,而後又去了內殿。
躲在內殿的李嘉月眼見著齊玄帝走了過來,心中大驚,旋即就躲進了偏室的曲屏後。
齊玄帝一踏進內殿,就皺起了眉。
這屋內有別人!
“江祿慶。”
“奴才在。”
齊玄帝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偏室的曲屏上。
“你方才還說皇後日日命人將此處打掃幹淨,怎麽朕瞧著,這裏卻髒得很?”
江祿慶一驚,立馬就聽出了齊玄帝話裏的意思,連忙認錯,“皇上息怒,奴才這就……”
齊玄帝突然揚手,打斷了江祿慶接下來的話,隨後示意江祿慶站在原地不動,自己則一步一步向著曲屏靠近。
躲在屏風後的李嘉月緊張得直冒冷汗,這處宮殿顯然是很重要的地方,偏偏就這麽不巧,她竟然被迫闖了進來,還碰到了皇帝,這下當真是走投無路了。
齊玄帝站定在屏風前,皺著眉,鐵青著臉,沉聲怒斥,“還不滾出來?”
李嘉月被這一聲嚇了一跳,這是……被發現了。
見對方還不肯露麵,齊玄帝又道:“朕給你一次機會,若你主動出現,朕可以免你一死,否則……格殺勿論!”
饒是李嘉月心理再強大,可此時的她無權無勢,還體弱多病,實在是無法與任何人抗衡,亦沒有任何資格能與誰人抗衡……
掙紮半晌,終是下定了決心,李嘉月深吸一口氣,低著頭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江祿慶登時怒道:“放肆!你竟敢擅闖太後娘娘的寢宮!”
李嘉月這會兒才知道這宮殿究竟是何人的居所,垂下的眼眸內閃過一絲懊悔。
是她大意了,明知會被人算計,竟然還自負的以為能迎刃而解,卻不想到底是對方棋高一著,才讓她這會兒無路可逃。
“你是何人?”
比起江祿慶的生氣,齊玄帝反而更為平靜,但這種平靜之下,卻讓李嘉月覺得越發可怕。
自古帝王心思,便是最難揣測的,眼前這位皇帝,若她沒記錯,似乎是個陰晴不定的君王,且極為敬重已經仙逝的太後娘娘。
“臣女……李嘉月,參見皇上。”強迫著自己穩下心神,屈膝朝著麵前的皇帝恭敬的行了一禮。
李嘉月?
齊玄帝微微一愣,隨之將情緒隱匿,“你抬起頭來。”
李嘉月緩緩抬起頭……
怎……怎麽會?!
他是……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驚,就連站在不遠處的江祿慶也是震驚不已。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相像之人?實在是太像了!
甫一對視,李嘉月便迅速低下頭去,這個皇帝……怎麽會那麽像愁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現如今周圍的一切,到底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和前世相像的地方?
見李嘉月低下頭,齊玄帝立馬調整好情緒,但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你是忠王府的郡主?”
“是。”強壓下心頭的一萬個疑問,李嘉月腦中思緒萬千,她恨不得此刻立馬回府好好捋清這些情況。
“你既入宮,應當是來參加初雪宴的吧,為何會在此?可是迷路了?”似是害怕會嚇著李嘉月,齊玄帝盡量放柔了聲音,即便內心有許多問題想要開口,但最終還是壓了下去。
“臣女……”李嘉月此時已經快速的收起了思緒,她應當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既然皇後娘娘的手借不到了,那她何不鋌而走險借用皇上的手?便是最壞,也不過是被訓斥或者挨打了,總好過此刻她擅闖太後寢宮的罪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