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劉大夫收好東西,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郡主這段日子可是憂思過多?”
李嘉月將帕子遞給一旁的惜春,收回了手,理了理衣袖。
這段日子為了整治王府,她確實費了些心思,又陡然發現自己的身世,確實是憂思過多了。
見李嘉月不說話,劉大夫心中便已明了,無奈的歎了口氣,“郡主可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啊。”
李嘉月垂眸,片刻後又抬眸問道:“劉大夫是從何處尋到的那副藥?”
說起這事,劉大夫又欣然一笑,“那日回家後,草民翻閱數本醫書古籍,尋到一處方名為炙甘草湯。取炙甘草四兩,生薑切三兩,人參二兩,生地黃一斤,桂枝去皮三兩,阿膠二兩,麥門冬去心半升,麻仁半升,大棗擘開三十枚,每日以清酒七升水八升,文火久煎,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內膠烊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如此便可緩解郡主的病情。”
李嘉月對草藥醫術不甚了解,但劉大夫既能前來與她說明,定然是深思熟慮過的,如今身體的狀況她自己也能感受到,既然暫無他法,倒不如一試。
“既如此,那就試一試吧。”
劉大夫聞言,立馬從隨行箱內拿出一包藥,“草民知曉郡主定會一試,故而特意帶了一副藥材前來。”
將藥包交給惜春後,劉大夫便起身告辭了。
“郡主,可要奴婢去尋太醫過來看一眼藥包內的草藥?”翠竹對劉大夫不了解,見李嘉月毫無防備的便接受了對方給的藥方,不禁有些擔心。
“不用了,劉大夫是哥哥的人,信得過。”李嘉月搖搖頭,“惜春,按著劉大夫方才所說,去煎藥吧。”
惜春領命,正要走,翠竹突然開口,“劉大夫來過的事,府裏人定皆已知曉,奴婢恐有人借機下手,不如由奴婢去煎藥吧。”
翠竹這番話並非沒有道理,剛整治府裏,某些人正是憋悶的時候,伺機而動也不是不可能,翠竹反應迅敏,確實要比惜春更能防範。
李嘉月點點頭,翠竹接過惜春手裏的藥包,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瞧著今日是難得的好天氣,李嘉月便想出門逛逛。
大齊地域遼闊,東臨杭海,西接無人還沙漠,北壤常年寒霜的北越,南靠霧澤海峽,而京城豐都,則在整個大齊中央以北的位置。
先帝沉迷美色,荒廢朝政,大齊的江山社稷一度到了大廈將傾的地步,直到玄帝謝愁繼位,這才有了轉機。
繁華的大街上,盡是來來往往的人,路兩邊皆是商販小攤,也有好些商鋪。
望著眼前的繁榮昌盛,李嘉月很是欣慰,可見皇上將這大齊治理的極好。
惜春難得的也出來逛逛,這會兒看見什麽都覺得新奇,翠竹則是亦步亦趨的緊跟在李嘉月身後。
“郡主,這麵人真可愛。”惜春忍不住駐足在一個捏麵人的攤子前,李嘉月聞言也走了過去。
“確實可愛。”
那捏麵人的師傅手上還拿著一團麵,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攤子前的客人,手上卻不停,不到一會兒,一個栩栩如生的麵人便做好了,師傅插上木簽子,遞給了笑得溫柔的李嘉月。
李嘉月一愣,繼而伸手接過,“多謝。”
“郡主,這麵人捏的好生動啊……呀,這不是郡主嗎?”惜春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指著李嘉月手裏的麵人,又驚訝的看看她。
接過麵人時,她就看出來了,這麵人捏的正是此刻的自己,連麵人身上的衣裳都與她一般無二。
“惜春,給錢。”這麵人李嘉月越看越喜歡。
惜春應聲從袖袋裏掏出錢袋子,拿了幾個銅板遞給了攤主,隨後將錢袋收好。
一行人又繼續逛著。
“翠竹可了解這豐都?”李嘉月和惜春出門甚少,且每次不是馬車就是坐轎,對豐都各處都不是很清楚。
“尚可。郡主想要去哪?”翠竹自退出影衛,也逛過幾次豐都。
“那你可知雲裳樓在何處?”上次聽惜春提起過一次,李嘉月便產生了興趣,今日出門,不如去看看。
翠竹點點頭,於是一行人便往雲裳樓的方向而去。
雲裳樓坐落在豐都最繁華的灑金街右側,與之相對的是豐都最大的首飾鋪,再走幾步又到了豐都第一酒樓,水雲間——如此多的名樓店鋪,才有了這灑金的街名。
雲裳樓分為三部分,一樓供尋常人買衣裳,二樓專供店內貴賓,後院則是工人紡織刺繡的地方。
李嘉月一踏進店內,立馬就有人上前接待,據翠竹所說,這些人叫導購,是雲裳樓老板定義的名稱。
店內導購有男有女,男導購接待男客人,女導購則接待女客人。
這經營方式倒是稀奇。
“姑娘可是要買衣裳?是買成衣還是定製?”前來接待的女子微笑著將李嘉月幾人引進店內,“我叫如芳,姑娘有什麽想要谘詢的,都可以跟我說。”
李嘉月一邊跟著如芳往店內擺放女子衣裳的位置走,一邊暗中打量著這個叫如芳的女子——舉止禮貌,從容不迫。
這位祝七娘當真是個人物,這雲裳樓不僅布置陳設得整齊條理,便是店內的人也都管理得極好。
“聽聞你們東家是豐都第一繡娘?”李嘉月掃了一圈擺的整整齊齊的一排成衣,狀似無意的問起。
“姑娘想要見我們東家?”如芳停下腳步,笑著看向李嘉月,一眼便猜出來她的心思,“若是姑娘想見,我可以去稟報一聲。”
李嘉月意外的挑了挑眉,“你們東家這般輕易就能見到?”
“東家自然不是想見便能見的,但東家說過,若是姑娘你想見,可以一見。”如芳不慌不忙的回道。
李嘉月心中不由得一驚,繼而又放鬆了。
她是郡主,祝七娘身為雲裳樓的東家,會認得一些達官貴人也不足為奇。
“那就有勞如芳姑娘了。”
“姑娘請。”
李嘉月微微頷首,見對方做了個請的手勢,轉頭遞了個眼色給身後的翠竹,然後跟上了對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