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紈紫也不是那種愛吃虧的人,這男人三番五次地對她不軌,她雖沒本事和他正麵對抗,但這種擺在麵前的時候,不上白不上。
看著麵前俊朗不凡的人,李紈紫有意湊到了他的麵前,陰下一臉邪惡。
“王爺……”
話還沒出口,馬車突然一個顛簸搖晃,李紈紫整個傾倒過去,撲到了男人的身上,送了個大滿懷。
傅挺胸口被撞了個結實,哽出一口氣,頭頂唰地,暗了,冷冷垂下眼珠子盯了懷裏的女人。
“……”
要說先前他還不明白何圍幾個為何會如此相信這個女人不是刺客,還那麽向著她,甚至幾度都要幫她說話了,現在看來,有點明白了。
蠢,不是一般的蠢!
傅挺推開她的腦袋,推得老遠老遠,“王妃若是這種動手,本王怕王妃承受不了。”
李紈紫:“……”
掛了個死魚的眼神,非常死的死魚眼睛,罵道老天不厚道,很不厚道……
久久,李紈紫坐回來,坐好,這會兒什麽心思念頭也不動了,隻想著等會兒見到許國國主那些人後,如何應對就是。
馬車搖搖晃晃往前,盤好的發髻因剛剛撞的那一下,有些鬆動,搖搖欲墜,李紈紫抬手扶了扶,穩固了一下,然而收回手的時候不小心勾掉了一支簪子,一側的頭發如瀑一般,全散了下來。
李紈紫一嚇,下意識瞄了旁邊的男人。
男人此刻已然用一種即將殺人的眼神盯了她……
李紈紫咽了咽口水,“你,你可能沒梳好,一撞就……就掉了……”
傅挺搭在雙腿上的手,緊緊抓了起來,忍下一口氣後,伸了手,“給我。”
李紈紫著實膽戰心驚,忙將掉落的簪子雙手呈了上去。
傅挺一把抓過來,起身換到李紈紫的身旁坐下,扭正她的頭,重新幫她束了頭發。
李紈紫:“……”
心虛,慚愧。
長這麽大,她還沒讓男人梳過頭,而且是兩次,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再次冒了出來。
別的不說,這個男人梳頭的手,是真的溫柔……
這會兒沒鏡子,李紈紫想瞄一瞄後頭的人,隻稍稍扭了一個頭,傅挺手一推,將她推了回來。
李紈紫:“……”
想多了,一點都不溫柔,讓他弄吧。
小半刻的時間,頭發重新梳好,李紈紫明顯感覺這次的比剛才的緊實了一些,順勢又伸手捧了捧,換了另一種發式,也沒見鬆動,著實不由得佩服一個大男人的梳頭手法,比女人的還好。
李紈紫忍不住再度感歎道,這要是哪個女人嫁……感歎戛然而止,後頭的話她不說了,也當這句話就沒開口過……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到了,不知停到了哪裏,隻聽有人報了一聲顯王和顯王妃到了。
車裏,傅挺也不讓人接應,直接起身自己撩開簾子下了車,李紈紫看著,趕緊跟在後頭。
原本李紈紫打算自己直接跳下去的,隻見陰惡的男人下了馬車後,回身,朝她伸著一隻手過來,接了她。
李紈紫覺得假,格外的假,不過能理解。
一個王爺,一個王妃,好歹光明正大的兩口子,該做的樣子還得做,李紈紫便是不願意,也沒法反抗,索性把手給搭了上去。
銀懷早將準備好的踏凳放在了車下,讓她斯斯文文矜持地踩了下來。
隻見李紈紫上車前,是一種發式,下車後又是一種,銀懷不由得有點疑惑,暗道他這二人在車上是幹了什麽?怎麽短短的時間,竟然換了一種發式?
不過他也不敢亂猜想,也不是他該想的……
李紈紫下車後才徹底看清眼前的場景與畫麵,十裏長街上,兩旁站滿了身穿鎧甲的兵衛,整潔肅靜。
她就說一路上過來,怎麽沒聽見街上的熙熙攘攘,原來是她見識短了,皇帝出宮,在城門口迎接許國國主,怎麽可能還讓行人商販出街呢?不得肅清兩旁,莊重嚴肅一些?
環顧了一圈後,除了官兵還是官兵,李紈紫原本建設好的心理,在麵對這種莊嚴宏偉的陣仗後,陡然地,塌了,兩腿也僵了,步子一動不敢動。
這種陣仗原主雖然見過,李紈紫記憶也有點印象,可當真實的景狀擺在麵前時,到底需要更強大的心理去應對才行。
不一會兒,隻見前頭穿著鎧甲戴著紅羽頭盔的將軍扶著厚重的佩刀,小跑到了他們的麵前,朝著傅挺拱手抱拳行了禮。
“王爺,皇上的輦車在城外,這會兒等著您呢,您移步過去吧。”說著,目光瞪瞪看了一旁的李紈紫,跟著行了禮,“見過王妃娘娘。”
此人的語氣很硬,眼神裏都是一種盯防,並沒有真的給多大的禮節。
李紈紫偷偷看了兩眼,這種目光與態度她熟悉。
是的,她就是許國來的刺客!這些人不給她好臉色,是正常的。
李紈紫心裏雖然很坦然且肆無忌憚,但麵上非常不敢造次,稍微造次一下,隻怕是一條小命。
傅挺不多說什麽,徑直邁步往前,絲毫沒管後頭的人,李紈紫見狀,連忙跟了一步,貼到了他的旁邊,不小心踩了他的腳後跟。
傅挺:“……”
回頭,看了看要咬著他肩頭的人。
李紈紫連忙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走太快了。”
傅挺壓了口氣,不說話,還是自顧的往前走了,不過這會兒的步子卻放緩了許多。
李紈紫小步子趕緊跟上。
李紈紫這些樣子狀態,銀懷在意料之中,她無論從神態或者動作上,還是她那些小眼神小心思來看,就是一個膽小的,容易慌張害怕的人。
在周圍沒有她熟悉的人時,她勢必會貼上與她最近的那個人,眼下傅挺就是這樣一個人,盡管傅挺不那麽待見她。
但傅挺的狀態卻是少見的,少見的柔和。
過來傳話的將軍頭回見到王爺此番畫麵,有點詫異。
此人是傅挺與銀懷嘴裏常說的秦江,秦江自然也知道王爺是個什麽樣的人,對女人又怎樣,又娶了個什麽樣的女人。
眼下看到這個許國的假公主,如此貼著他家王爺,王爺竟然還沒嫌棄推開她,這關係有點微妙。
銀懷想說,這關係何止微妙,上車一個發式,下車一個發式,尋常人家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