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脂 劉戡臨時指揮所 內 日

室外下著暴雨,響著驚雷。

劉戡駐足玻璃窗前,看著如注的雨水沿著玻璃流下。

一個作戰參謀走進:“報告軍座!據報有一股共匪逃到黃河西岸,可能是因為找不到過河的船隻,他們調頭沿著黃河向北逃竄而去。”

劉戡:“約有多少人馬?”

作戰參謀:“據報至少有幾千人,有的說有一萬多人!”

劉戡:“好!有情況要及時報告。”

作戰參謀:“是!”轉身退下。

突然,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劉戡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電話:“喂!我是劉軍長……”

遠方顯出胡宗南打電話的畫麵:“你們整編第二十九軍現在什麽位置?”

劉戡:“報告胡主任!我部已經從綏德追到米脂東南的吉征店以南地區,並攻占了共匪逃往黃河東岸的必經之地螅蜊峪大川,以及沿黃河西岸的渡口。”

胡宗南:“有多少斬獲?”

劉戡:“報告胡主任!我率部晝夜兼程,冒雨追到黃河西岸,毛澤東等共匪首腦早已逃往黃河以東,僅僅抓到一些俘虜。”

胡宗南:“那也算是取得了不小的勝利!”

劉戡:“另外,我們還發現一股沒有來得及渡河東逃的殘匪,沿著黃河西岸冒雨向北逃竄!”

胡宗南:“你要乘勝追擊,把這股共匪殲滅在黃河西岸!”

劉戡:“是!”

胡宗南:“同時,你立即電令南下的鍾鬆,要他不怕減員,率整編第三十六師經沙家店南下,與你形成南北夾擊之勢,把共匪殲滅!”

劉戡:“是!”他十分興奮地掛上電話。

遠方胡宗南打電話的畫麵消失。

米脂 鍾鬆臨時指揮所 內 日

鍾鬆站在作戰地圖前邊,頗有些激動地說道:“方才,胡長官、劉軍座分別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逃到黃河西岸的共匪,由於找不到渡船而冒雨折向北來。”他轉身指著作戰地圖,“你們看,這裏是劉軍座所在地吉征店,這裏是我三十六師所在地鎮川堡地區,這裏是共匪北逃之地。雖說劉軍座率軍部主力比我們距離共匪較近,但我們是南下迎擊或側擊共匪,相對而行,真可謂是占有天時和地利啊。換句話說,我們三十六師再立新功的時候到了!”

與會的將領也激動不已。

鍾鬆指著作戰地圖:“現在,我下達聚殲共匪的作戰命令:以第一二三旅附第一六五旅第四九三團為前梯隊,由鎮川堡繞過沙家店,向烏龍鋪前進。由第一二三旅旅長劉子奇指揮!”

肩扛少將軍階的劉子奇站起:“是!”

鍾鬆指著作戰地圖命令:“以我三十六師師部率第一六五旅(欠第四九三團)為後梯隊,在沙家店以西地區跟進。具體指揮由一六五旅旅長李日基負責!”

肩扛少將軍階的李日基站起:“是!”

鍾鬆:“劉軍座還嚴令電示我師:限期與整編第二十九軍所部在烏龍鋪會師,以期消滅共匪殘部於黃河邊。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鍾鬆:“另外,在這次消滅共匪首腦機關的決戰中,諸位願不願意做第二個陳明仁將軍啊?”

“願意!”

鍾鬆:“好!出發。”

暴雨中的陝北高坡 外 日

敵整編第三十六師官兵冒雨行進在泥濘的大道上。其中炮車和輜重陷在泥水中,靠士兵用力推出。

鍾鬆坐在美式吉普車上緩慢地向前爬行,他不時地揮動右手,似在催促加速前進。

彭德懷臨時指揮部 內 夜

室外不時傳來隆隆的雷聲和嘩嘩的雨聲。

彭德懷站在桌前,望著鋪在桌上的那張作戰地圖出神。

特寫:彭德懷額頭上布滿了豆粒大的汗珠。

彭德懷伸手摘下軍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然後把軍帽放在桌子上。接著,他時而用手量一量作戰地圖上的距離,時而蹙著眉宇微微地搖搖頭。

桌子一角放著一碗黃澄澄的小米粥。從小米粥表麵結的那厚厚的一層皮可知,這碗小米粥早已涼了。

有頃,警衛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走進,放在桌子上。接著,又把那碗早已涼了的小米粥端起,小聲說道:“彭老總,你就趁熱把這碗小米粥喝了吧!”

彭德懷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示意警衛員退下,他繼續審視作戰地圖。

警衛員轉身欲走,看見王副參謀長坐在一張桌子前寫著什麽,就近似哀求地說:“王副參謀長,老總他有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王副參謀長同樣擺了擺手,示意警衛員退下。

彭德懷頭也不抬地問道:“主席那邊有消息嗎?”

王副參謀長:“沒有。”

彭德懷:“這就說明主席還沒有脫離險境!”

王副參謀長:“是。”

彭德懷離開桌子,蹙著眉頭在室內一邊踱步一邊低沉地說:“我們必須確保黨央央、毛主席的安全,要給黨中央以安全感!”

王副參謀長:“是!”

彭德懷低沉地說道:“為確保萬無一失,你立即以我的名義,命令許光達同誌率第三縱隊到烏龍鋪、曹莊一帶,接應和掩護九支隊轉移!”

王副參謀長:“是!我這就去。”

彭德懷:“等一下,再以我的名義急電中央軍委和毛主席,請中央機關向葭縣西北方向轉移,靠近野戰軍主力!”

王副參謀長:“是!”他轉身欲走,看見桌上那碗小米粥,深情地說:“彭總,把這碗小米粥喝了吧!”

彭德懷:“我喝不下去啊!”

王副參謀長:“可你的身體……”

彭德懷:“我頂得住!快去吧,黨中央、毛主席的安全比我重要。”

王副參謀長微微地歎了口氣快步走出去。

彭德懷再次在室內緩緩地踱步沉思。

一道刺眼的閃電,引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室外的暴雨越下越大了。

彭德懷快走兩步,雙手扶著桌子,又審視起了那幅作戰地圖。

頃許,王副參謀長手持一份電報快步走進,高興地:“彭總,我們的譯電員破譯了敵人南北對進的命令!”

彭德懷接過電報迅速看完,用力一拍桌麵:“好!終於等來了殲滅鍾鬆第三十六師的機會!”

西北野戰軍臨時作戰室 內 夜

彭德懷指著作戰地圖說道:“根據我的判斷,整編第三十六師主力必將經過沙家店地區東進。因此,我決心集中西北野戰軍主力在劉戡、鍾鬆兩部尚未形成夾擊之勢以前,利用整編第三十六師一字擺開、孤軍前進的有利時機,以伏擊的手段在沙家店地區殲滅鍾鬆的整編第三十六師。”

在彭德懷的說話中搖出張宗遜、王震、許光達等指揮員的不同表情。

彭德懷:“下邊,由張文舟參謀長下達沙家店戰役的具體作戰命令!”

張文舟走到作戰地圖前,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第三縱隊並指揮綏德軍分區第四、第六團進至當川寺南北高地,牽製鍾鬆的前梯隊,並準備阻擊劉戡部增援。由許光達司令指揮!”

許光達站起:“是!”

張文舟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第二縱隊及教導旅、新編第四旅進到東溝、高家疙瘩、宋家井地區集結,待第三縱隊與鍾鬆前梯隊接觸,而第一縱隊又切斷該梯隊退路後,向鍾鬆的後梯隊發起猛烈的攻擊。由王震司令員指揮!”

王震站起:“是!”

張文舟指著作戰地圖命令:“第一縱隊集結於高柏山、老虎疙瘩地區,待第三縱隊打響以後,第一縱隊主力繞到沙家店東南地區,由西南向東北地區攻擊,配合第二縱隊等部先殲滅鍾鬆的後梯隊,爾後集中兵力再打他的前梯隊。由張宗遜司令指揮!”

張宗遜站起:“是!”

彭德懷:“同誌們!隻有你們全殲鍾鬆的第三十六師,我們才能把胡宗南指揮的戰略預備隊拖在陝北。同時,也才能真正解除黨中央、毛主席的危機!”

“是!”

彭德懷:“許光達同誌!你一定要分出一部分兵力接應和掩護黨中央和毛主席!”

許光達:“是!”

彭德懷:“出發吧!”

張宗遜、王震、許光達相繼走出指揮室。

彭德懷:“王副參謀長,主席的來電要及時送給我。”

王副參謀長:“是!”

葭縣西北高坡 外 日

太陽當頂,驕陽似火。遠方隱隱傳來交戰的炮聲。

“九支隊”指戰員熱得全身濕透,行進在滿地是泥水的大道上。他們不停地議論著:

“這個鬼地方!刮風睜不開眼,下雨泥一片,太陽一出嘛,把人熱死算!”

“這就是毛烏素大沙漠的特產!”

“你們說現在最想吃什麽?”

“最想吃俺們家冬天的冰坨子!”

“最想喝什麽?”

“最想喝一碗井白涼水!”

“渴!真渴……”

“不準再說水!叫你們一說啊,我都快渴死了!”

戰士們一個個都在用舌頭舔幹裂的嘴唇。

“九支隊”的隊尾 外 日

毛澤東拄著他那根木棍子艱難地向前走著,嘴唇都快幹裂了,可是他還是不時地一邊走一邊側著耳朵聽聽遠方傳來的槍炮聲。

身旁的警衛員小高摘下水壺:“主席,您喝口水吧?”

毛澤東:“不!看樣子,走到黑也不一定有水喝,你就留著給同誌們喝吧!”

葉子龍迎麵走來,取出一紙電文:“主席!彭老總發來急電。”

毛澤東接過電文很快看完,嚴肅地問:“追趕我們的敵人離這裏有多遠?”

葉子龍:“據偵察員報告,最多二十裏。”

毛澤東一怔,自語地:“最多二十裏……”

葉子龍:“對!您聽這炮聲就知遠近了。”

毛澤東:“恩來呢?”

葉子龍向身後一指:“他和弼時等首長來了。”

周恩來一拐一拐地走到近前。

毛澤東一怔:“恩來,你的腳怎麽了?”

周恩來極力掩飾地說道:“沒事!主席,有什麽重要情報嗎?”

毛澤東晃了晃手中的電報:“老彭發來了急電,準備在沙家店一帶聚殲鍾鬆的整編第三十六師!”

周恩來接過電報很快看完,高興地說:“好!”又轉手交給了任弼時。

任弼時看完笑著說:“主席!看起來啊,我們沒渡黃河是對了。”

毛澤東:“先不要高興,跟在我們屁股後邊的敵人隻有二十裏路了!”

周恩來:“那我們就趕快走吧!”他說罷一邁步,身體晃了一下,又一拐一拐地向前走去。

毛澤東遲疑片刻,以命令的口氣說道:“子龍!去檢查一下恩來的腳。”

葉子龍快走兩步,扶住周恩來:“周副主席,請把鞋子脫了,讓我看看!”

周恩來:“有什麽好看的。”

毛澤東走到跟前:“檢查一下你的腳!”

周恩來:“我的腳沒有什麽。敵人就要追上來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任弼時走到跟前:“不行!一定要檢查。”

葉子龍幫著周恩來脫下一隻布鞋,翻過來一看,特寫:

鞋底磨破了一個大洞。

毛澤東看後大驚,關切地:“恩來!把腳抬起來,讓我看看你的腳心。”

周恩來扳起自己的腳,特寫:

腳底下磨出了一個紅紅的大血泡。

毛澤東:“子龍!去找雙鞋來,給恩來同誌換上。”

葉子龍為難地:“主席,現在是急行軍,不知誰有周副主席能穿的鞋。”

毛澤東:“這我不管,立即去找!”

葉子龍:“是!”

恰在這時,汪東興走到近前報告:“主席!彭老總讓我們‘九支隊’向葭縣西北方向轉移,許光達同誌已經派出部隊在那裏接應我們。”

周恩來穿上那隻露底的布鞋說道:“主席!不能再耽擱了,快行軍吧!”

毛澤東沉吟片刻,從口袋裏取出一塊手絹:“來!把它墊在鞋裏當鞋墊,走起路來會好受一些。”

周恩來猶豫地:“這……”

任弼時一把從毛澤東手裏奪過手絹:“快把這隻破鞋再脫下來,我給你墊上!”

周恩來又脫下那隻露底的鞋,隨手從任弼時的手中拿過毛澤東的手絹,用心地墊在鞋裏邊,然後再穿在腳上,一馬當先地向前走去。

恰在這時,傳來一聲悶雷。

毛澤東循聲一看,山後邊又升起一團黑雲。毛澤東自語地:“看樣子,又要下雨了。”

通向深山的大路 外 夜

遠方交戰的槍炮聲一陣緊似一陣。

遠山的上空黑雲滾滾,一道閃電接著一聲沉雷。

“九支隊”指戰員依然頂著當頭的烈日快步行軍,渴得實在是有點兒支撐不住了。

毛澤東拄著那根木棍吃力地向前走著。

突然,前邊傳來嘈雜聲。毛澤東循聲望去:

一個戰士中暑暈倒在大路旁邊,周圍的戰士們焦急地問道:“誰的壺中還有點兒水?”

毛澤東喊道:“小高!”

小高背著一個行軍水壺走到跟前:“主席!”

毛澤東:“快給中暑的戰士送水去!”

小高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毛澤東那嚴肅的表情,大聲說道:“是!”轉身跑到前邊,打開水壺蓋,對著暈倒的戰士的嘴小心地灌水。

毛澤東走到跟前,關切地看著暈倒在地的戰士。

暈倒的戰士漸漸醒過來,一看眼前的毛澤東,他有些激動地想爬起來,身體一晃又栽倒在地上。

毛澤東命令地:“小高!趕快叫副擔架來,抬著這個小同誌走。”

小戰士掙紮著:“不!不……主席,我就是渴的……”

這時,遠方突然傳來一聲炸雷。

毛澤東:“你聽這雷聲,天又要下大雨了。到時你仰起臉,喝老天爺賞給的雨水,好不好?”

小戰士:“好!好……”

其他戰士高興地七嘴八舌地說著:“我們就要喝老天爺賞給的雨水了!……”

小高帶著兩個抬擔架的民夫趕到近前,把擔架往地上一放,命令地:“快把他抬到擔架上!”

中暑的戰士一邊說:“不!不……”一邊從地上爬起來。

小高強行把中暑的戰士按在擔架上,命令地:“快把他抬走!”

兩個民夫哈腰抬起擔架,隨著隊伍快步走去。

這時,小高從自己的口袋裏取出兩個青蘋果,得意地在麵前晃了晃:“主席,您看這是什麽?”

毛澤東嚴肅地問:“哪裏來的?”

小高轉身朝前方一指,隻見:

一位蒙著羊肚子毛巾的陝北老大爺牽著一頭小毛驢,馱著滿滿的兩筐青蘋果。

小高有些得意地說:“是這位老大爺送的。”

毛澤東一怔:“送的?”

小高:“對!這位老大爺說,一看你們行軍的樣子,就知道是毛主席領導的隊伍;沒啥好東西,摘些青蘋果給你們嚐嚐。”

從身旁走過的指戰員饞涎欲滴地看著青蘋果。

毛澤東:“所以,你就拿了兩個給我送來了,對吧?”

小高:“不!我對這位老大爺說,我們有紀律,不能要。這位老大爺又說,你們不吃,胡兒子來了也會搶去吃的。你們吃了,不饑不渴,好打胡兒子;胡兒子軍吃了,還要殘害老百姓。”

毛澤東微微地點了點頭。

小高:“我覺得老大爺說的有道理。再一想,同誌們渴成這個樣子,如果能吃上一個蘋果,還能走得快些。我就拿著兩個來問主席,該不該買?”

毛澤東沉吟一會兒:“你說的有些道理。”

小高:“那當然了,這是跟主席學的嘛!”

毛澤東:“那我就再問你幾個問題:果樹是你栽的嗎?”

小高:“不是。”

毛澤東:“你給果樹澆過水嗎?”

小高:“沒有。”

毛澤東:“你給果樹施過肥嗎?”

小高:“也沒有。”

毛澤東:“樹既然不是咱們栽的,咱們也沒澆過水、施過肥,就不應該享受人家的果實嘛!”

小高:“可是胡宗南的軍隊來了,咱不吃,還不是留給敵人吃?再說我們不白吃老大爺的,用錢買嘛!”

毛澤東:“如果在延安地區,你這樣做是對的。可是,這裏是新解放區,有些人對我們還不了解。雖說我們付了錢,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解放軍和國民黨軍是一樣的,容易給敵人提供宣傳的口實。”

小高一邊點頭一邊說:“是這麽個理。”

毛澤東:“依我看啊,這位老百姓送來的蘋果我們一個也不要吃,也不要買,樹上的也不要摘,讓敵人吃去,不要可惜。你說呢?”

小高:“主席說得對,我這就把這兩個蘋果還給老大爺去!”他說罷快步跑過去,把蘋果還給了老大爺。

這時,葉子龍快步跑來,有些緊張地:“主席!敵人距離我們隻有十多裏路了!”

毛澤東沉著地:“通知恩來和弼時同誌,讓他們沿著這條山溝直奔五女河!”

葉子龍:“是!不過,周副主席因勞累過度病倒了。”

毛澤東:“立即讓恩來坐擔架!”

葉子龍:“他不肯坐。”

毛澤東:“就說是我的命令:他必須坐擔架!”

葉子龍:“是!”轉身欲走。

毛澤東:“等一下!”

葉子龍站下。

毛澤東:“你去找江青,讓她代替小超大姐照顧恩來!”

葉子龍:“是!”轉身快步跑去。

一道閃電,引來一聲炸雷,久久回響在山穀中。

毛澤東仰起臉看了看頭頂上的滾滾黑雲,自語地:“更大的暴風雨就要來了!”他拄著那根木棍大步向前走去。

五女河畔山路 外 夜

雷聲陣陣,回**在山穀之中不絕於耳。

大雨如注,潑灑在大山之中,順著山坡流進波濤翻滾的五女河中。

“九支隊”艱難而又緩慢地行進在五女河畔的小路上。

兩個戰士抬著病中的周恩來冒雨走在隊伍中。

江青穿著雨衣走在擔架靠近五女河的一側,打著雨傘罩著躺在擔架上的周恩來。她小聲地問道:“周副主席,你知道這條河為什麽叫五女河嗎?”

周恩來:“知道一些。”

江青:“給我講一下好嗎?”

周恩來:“身邊這條五女河是葭蘆河的一條支流。傳說當年這裏住著一對勤於耕作的夫妻,生下了五個女兒。二位老人過世之後,這長大成人的五姐妹為紀念生身父母,終身不嫁,勤於耕作,用河中的水把沙漠變成良田,而這條沿河川道也就繁榮起來。後人為紀念這五姐妹,在河邊修了一座五女廟。後來,這條河就叫五女河了。”

江青:“多感人的故事啊!”

恰在這時,毛澤東拄著那根木棍走到了近前,有些牢騷地說:“你哪裏知道,就是用感人的五女命名的河,擋住了我們向老彭他們靠攏!”

周恩來一見毛澤東來到了身邊,拍了一下擔架的扶手:“主席到了,快把擔架放下!”

毛澤東:“繼續前進!”他轉眼看見江青,說道:“江青,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恩來下擔架!”

江青:“是!”

周恩來:“主席,陳謝大軍就要搶渡黃河了吧?”

毛澤東:“我還沒有收到他們的電報。”

周恩來:“劉鄧大軍的情況呢?”

毛澤東:“按預定的計劃,他們於今天過黃泛區。”

周恩來:“敵人離我們有多遠?”

毛澤東:“至多有二十裏路。”

周恩來歎了口氣:“咳!我什麽時候生病不好?偏偏在這關鍵的時刻病倒了!”

毛澤東:“還是我愛說的那句老話:既來之,則安之,完全不用著急!”

周恩來:“主席,我怎麽不急呢!我比誰都知道,主席的身體也不太好,可為了我還把江青同誌派來。”

毛澤東:“這是應該的嘛!當年過草地的時候,你病了,有小超大姐照顧你;時下小超大姐帶著我們的女兒李訥去了西柏坡,江青還不應該來照顧你嗎?”

這時,山穀中響起一聲炸雷,暴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周恩來:“主席!你看這雨……”

毛澤東樂觀地:“放心!”他轉身看了看滾滾而下的五女河,感慨地說道:“當年五女能做到的,我們這些共產黨人還做不到嗎?”

周恩來:“對!告訴我們的同誌,要發揚五女精神,甩掉緊迫不放的敵人,渡過河去,盡快與接應我們的許光達同誌會合!”

毛澤東:“你就安心地養病,這事就交給我吧!”他拄著木棍大步向前走去。

五女河畔山路 外 日

雷聲依舊,暴雨依舊,波濤翻滾的五女河依舊。

“九支隊”十分艱難地行進在山路上,不時有戰士滑倒在地甚至險些滾進五女河中的險情發生。

毛澤東拄著那根木棍相當吃力地走在五女河畔的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的,也時有滑倒的危險。

小高緊緊攙扶著毛澤東向前走著。

路旁有一塊大石頭,被雨水衝刷得千幹淨淨。

毛澤東走到這塊大石頭前,沉吟片刻,把小高一推,用木棍對準這塊大石頭敲了兩下,說道:“休息!不走了!”一屁股坐在了這塊大石頭上。

小高驚得一怔:“主席!您真的不走了?”

毛澤東:“我哪有閑心和你說瞎話!”

小高:“據向導說,像這樣的大雨最容易引起山洪暴發,如果五女河的上遊真的暴發了山洪……”

毛澤東:“那也沒有什麽關係!快把汪東興給我找來。”

小高:“是!”他轉身向前一看,汪東興正大步走來,忙說:“主席!汪副參謀長來了。”

汪東興走到跟前,焦急地:“主席!敵人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毛澤東:“那又怎麽樣呢?”

汪東興一怔:“這……”

毛澤東:“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們冒雨行軍累,難道敵人就不累嗎?”

汪東興:“應該說比我們還累,因為他們是機械化部隊,帶的東西多。”

毛澤東:“知道這些就好。你怕不怕?”

汪東興:“不怕!”

毛澤東:“你辛苦一下,帶領警衛團立即占領山上的製高點,敵人追來了,你就先和他們打它三個小時,讓大家休息一下。”

汪東興:“行!”轉身欲走。

毛澤東:“等一下!你還要派出最得力的同誌,去保護好我們的恩來同誌。”

汪東興:“是!”大步走去。

毛澤東:“小高,把葉參謀長找來,讓他把各地發來的電報全都給我帶來。”

小高:“是!”

雨中的山路 外 日

“九支隊”全體指戰員相繼停在山路上,有的站在路上任憑大雨澆淋,有的累得幹脆坐在淌著雨水的路中央。

兩個民夫輕輕地把擔架放在路旁。

江青依然撐著雨傘為周恩來遮雨。

周恩來坐了起來:“江青同誌,你休息一會兒,把雨傘給我吧!”

江青:“我不累!”

這時,汪東興快步走到跟前:“周副主席,主席決定在這裏休息幾個小時。”

周恩來騰地一下站起來:“安排好警戒了嗎?”

汪東興:“安排好了。”

周恩來:“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必須立即架橋。”

汪東興:“對!我立即去請其他的首長。”

周恩來:“不行!弼時和定一、喬木等同誌都是秀才,沒有指揮過架橋。”

汪東興:“那……”

周恩來:“我去!”他說罷晃著個身子向前走去。

江青著急地:“周副主席!”遂快步追上去。

五女河畔那塊大石頭前 外 日

毛澤東坐在石頭上,似對雷聲、雨聲全然不曉,隻是下意識地搖動手中的木棍,陷入凝思之中。

小高帶著葉子龍走到近前:“主席,葉參謀長到了。”

毛澤東伸出手:“給我!”

葉子龍一怔:“是!”他急忙打開雨衣中的皮包,取出幾份電報,用手保護著,說道:“主席,您還是一份一份地看吧,不然電報就淋濕了。”

毛澤東:“先給我看劉鄧他們發來的電報!”

葉子龍:“是!”他取出其中一份電報,“主席,給您。”

毛澤東一手撐著雨傘,一手接過電報審閱。

畫麵漸漸化出……

河南 黃泛區 外 日

黃泛區是一片澤國,長滿了各種茂盛的水草。

劉鄧大軍諸兵種:步兵、騎兵、炮兵、輜重、擔架、大車相繼下水,走進黃泛區,就像是潮汐過後趕海的人群一樣擁擠、熱鬧(借用資料片)。

劉伯承、鄧小平心情有些沉重地走來,望著行進在黃泛區中的指戰員不勝感慨。

李達領著小李子走來:“報告!這是給劉司令員配的新警衛員,叫小李子!”

小李子行軍禮:“劉司令員,小李子前來報告!”

劉伯承一怔:“我們好像見過麵吧?”

小李子:“見過!是在渡黃河的那天晚上。”

劉伯承恍然醒悟:“對,對!你是王克勤排的戰士。”他轉而問李達:“你不讓小李子留在王克勤排裏帶兵,為什麽要調來給我當警衛員?”

李達看了看微笑的鄧小平:“是鄧政委的主意。”

鄧小平:“我想過了黃泛區以後,接著還要涉汝河,渡淮河,你的身邊沒有一個懂水性的警衛員不行。再者,就是到了大別山,沒有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警衛員也不行。所以,我叫李參謀長按照這兩個標準給你選一個警衛員。”

劉伯承:“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轉而對小李子說道:“小李子!現在就準備過黃泛區。”

小李子:“是!”

這時,一駕牛車拉著滿滿的東西走來。

劉伯承循聲一看,蹙著眉頭問道:“同誌!車上拉的是什麽東西?”

車老板:“聽部隊的同誌說,全是給首長吃的東西!”

鄧小平:“是些什麽東西啊?”

車老板:“聽說有太行山上的小米,山西的老陳醋,還有幾捆山東的大蔥。一句話,都是首長愛吃的。”

劉伯承:“李達參謀長,這些東西是你讓裝運的嗎?”

李達:“不是。”

鄧小平:“那一定是你的部下幹的了?”

李達:“有可能。”

劉伯承生氣地說:“告訴同誌們,我們一再宣傳破釜沉舟打天下,要舍得丟掉壇壇罐罐,甚至準備犧牲自己的生命,要節省民力,把人民的力量真正組織到戰爭上去!可是你的部下呢,還要把這些雞毛蒜皮的東西裝上大車!”

鄧小平:“更不能容忍的是,還打著照顧首長的旗號拉民夫,耗民力,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李達:“是!”

劉伯承:“當年,我們北上抗日,是吃皮帶、草根、樹皮過來的。哪個幹部到大別山吃這些東西?不臉紅嗎?”

李達:“是!”

鄧小平:“請車老板把這車東西運回去,分給支前的老鄉們吃!”

李達:“是!”

鄧小平:“小李子,過黃泛區就像當年過草地一樣,你要保護好我們的劉司令員!”

小李子:“是!”

劉伯承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不用……”遂第一個走進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裏邊走去。

小李子急忙下水,攙著劉伯承向前跋涉。

鄧小平與李達交換了個眼色,他們手拉著手走進水中。

陝北 五女河畔大石頭前 外 日

畫麵隱回雷電交加、下著瓢潑大雨的五女河畔。隻見:

周恩來冒雨站在五女河畔,大聲指揮著:“小高!把繩子拴在對麵那棵大樹上!”

小高拴著一根粗粗的繩子,在五女河中揮動雙臂,劈波斬浪,向河對麵遊去。

毛澤東旁若無人地繼續坐在石頭上,似還在猜想劉鄧大軍過黃泛區的情景。有頃,他收好電報,下意識地叫道:“葉子龍!葉參謀長!”

周恩來轉過身來:“主席!子龍去老鄉家動員搭橋的木板了,過一會兒就回來。”

毛澤東站起身來,看著遊到河對麵的小高把拴在身上的繩子解下來,又死死地拴在那棵大樹上。他似乎完全忘了周恩來的病情,高興地笑著說:“恩來!等架好了這座浮橋,我們就可渡過河去與老彭他們會合了。”

周恩來:“對!可是我還擔心老彭在沙家店能否打鍾鬆三十六師一個殲滅戰。”

毛澤東:“是啊,隻有在北線殲滅了鍾鬆的三十六師,南線的陳謝大軍才能在近期搶渡黃河!”

這時,葉子龍帶著十多個扛著門板的戰士走來,相繼把門板放在周恩來的身邊。

周恩來:“子龍,主席叫你呢!”

葉子龍急忙跑到毛澤東身邊:“主席,您要看哪個方麵的電報?”

毛澤東:“陳謝大軍的。”

葉子龍再次解開雨衣,從皮包中取出一份電報:“主席,給您。”

毛澤東接過電報,再次舉著雨傘審閱起電報。

鏡頭漸漸化出……

晉南大道 外 傍晚

電閃雷鳴,大雨如注,整個晉南籠罩在雨霧之中。

陳謝大軍冒雨行進在大雨滂沱的山地中。

陳賡戴著眼鏡、拄著木棍一拐一拐地走著。

周希漢迎麵走來:“報告陳司令員!黃河水位仍在漲。”

陳賡的眼鏡模糊了,有些焦急地說:“那也必須按照預定的時間八月二十日到達黃河北岸指定的地點,然後再動員強渡!”

周希漢:“是!可是這些困難……”

陳賡震怒地:“沒有困難要我們幹什麽?”

周希漢:“是!”

陳賡:“周希漢同誌!你知道嗎?黨中央、毛主席為了掩護我們強渡黃河,挺進豫西,他們冒險把胡宗南七八萬大軍引到了絕境!另外,劉鄧大軍的前後左右,有幾十個旅的敵人在圍追堵截,也等著我們幫著他們分擔一些困難。”

周希漢:“我知道了!請你電告黨中央、毛主席,我陳謝大軍保證克服一切困難,在八月二十日準時到達黃河北岸。隻等一聲令下,我軍八萬多人一定渡過黃河,挺進豫西!”

陳賡:“好!毛主席知道了一定會說:‘這才是太行山上的英雄周希漢!’”他說罷禁不住地笑了起來。

一聲炸雷隨之而來,在晉南的上空回響著。

陝北 五女河畔石頭前 外 傍晚

在晉南的雷聲中化出陝北雷雨大作的五女河畔的大石頭前。

毛澤東還是坐在那塊石頭上,一手撐著雨傘一手拿著筆在寫著什麽。

周恩來冒雨站在新搭起的一座浮橋前麵,有條不紊地指揮“九支隊”的指戰員踏著浮橋過河。

葉子龍走到毛澤東跟前,有點緊張地說:“主席!快準備過河。”

毛澤東拿起寫好的文稿:“著什麽急!過河後先把這幾份電報發出去。”

葉子龍接過電報稿放進皮包中,催促地:“主席!快過河吧!”

毛澤東:“先讓搞機要的同誌過。”

葉子龍:“遵照您的指示,他們已經過去了。”

毛澤東站起身來,向五女河中一看,驚詫地:“恩來,這河水怎麽又漲了啊?”

周恩來有點著急地:“據當地的向導說,這是五女河暴發山洪的先兆!主席,你快上橋過河吧!”

毛澤東驀地想起什麽,忙說道:“恩來,你不是病了嗎?”

周恩來:“這架橋一忙,我的病就好了。”

毛澤東:“肯定沒好!你先上橋過河。”

周恩來:“不!還是主席先上橋過河。”

這時,五女河上遊傳來轟然作響的聲音。

對岸的向導大聲喊道:“山洪就要來了!快過河吧!”

恰在這時,空中又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

小高跑過來,十分焦急地說:“主席!周副主席!你們一塊兒上橋過河。”

毛澤東笑了:“小高的主意好。來!咱們一塊兒上橋過河。”毛澤東拉著周恩來的手走上橋身,他們二人晃晃悠悠地踏著浮橋走到對岸。

小高飛快地踏著浮橋也跑到了對岸。

恰在這時,一陣嚇人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傳來。

毛澤東和周恩來等循聲一看:

排山倒海似的山洪一瀉而下,把浮橋衝毀了,淹沒了,五女河中翻滾著一浪高似一浪的洪峰。

小高害怕地:“主席,多險啊!”

毛澤東看著滾滾而來的山洪笑著說:“人生嘛,就是要有幾次曆險才行!”

周恩來:“主席說得對,隻有敢鋌而走險的人才會有大智大勇!”

毛澤東淡然一笑:“有沒有大智大勇我不清楚,我隻知道就是劉戡帶兵追來了,他也無法渡過五女河再追我們。恩來,找老彭去!”

毛澤東再次拉著病中的周恩來的手,有些得意地沿著五女河畔的泥路向前走去。

通往葭縣梁家岔的路上 外 夜

雷聲息了,雨也住了,雨後的夜空格外的晴朗。

“九支隊”快步走在夜幕籠罩下的大路上。

毛澤東攙著周恩來又說又笑地向前走著:“恩來!前邊就是葭縣的梁家岔,許光達派出的接應部隊就住在這裏。”

周恩來長長地舒了口氣:“這幾天過得真不容易啊!”

毛澤東大聲地笑了:“我看今後幾天啊,還會讓你我牽腸掛肚的!”

周恩來:“至少我不再為黨中央的安全擔心了!”

葉子龍手掙一份電報快步走到跟前:“主席!彭老總給您發來了電報。”

毛澤東十分輕鬆地說:“我不看了,你就說吧!”

葉子龍雙手捧著電文說道:“彭老總來電說,現在鍾鬆所部已經進入我預設的陣地,擬於明日拂曉包圍沙家店附近敵之兩翼而殲滅之。得手後,逐次向東北各個殲滅之。”

毛澤東笑著說:“恩來!我看就以中央軍委的名義給老彭回電:完全同意你對三十六師的作戰計劃。”

周恩來:“可以。”

毛澤東:“葉參謀長,到達梁家岔後能和彭德懷同誌直接通電話嗎?”

葉子龍:“能。”

毛澤東:“好!到達梁家岔後,立即給我接通彭德懷。”

彭德懷臨時指揮部 內 夜

彭德懷站在作戰地圖前習慣地移著軍事符號。

王副參謀長拿著話筒:“彭總!主席的電話接通了。”

彭德懷接過話筒,大聲問:“喂!你是李得勝嗎?”

遠方顯出毛澤東接電話的畫麵,他笑著大聲說:“老彭!我是毛澤東!”

彭德懷驚喜地問:“從今天起,你真的名副其實了?”

毛澤東:“對!快講講你的作戰計劃吧。”

彭德懷:“十九日晚,整編第三十六師後梯隊剛剛通過沙家店,狡猾的鍾鬆即發現了我軍主力,遂令所屬部隊一麵構築工事,一麵急電前梯隊向沙家店靠攏。前梯隊指揮官第一二三旅旅長劉子奇怕夜間遭伏擊,決計天明之後再行動。為此,我決定在拂曉時刻發起總攻!”

毛澤東興奮地大聲說:“好!和全體指戰員講清楚,這是對整個戰局有決定意義的一戰,要堅決、徹底、幹淨、全部地消滅敵人,不讓一個跑掉!”

彭德懷:“請毛澤東主席放心,我一定打勝沙家店這一仗!”他用力掛上電話。

遠方毛澤東接電話的畫麵消失。

彭德懷:“王副參謀長,立即給我接通前線指揮員的電話,我要下達作戰命令!”

王副參謀長:“是!’他拿起電話很快要通了前線諸指揮員,激動地:“彭總,接通了!”

彭德懷接過電話,大聲地命令:“各指揮員注意!現在,我發布戰前政治動員令。你們必須知道,徹底消滅三十六師,是我西北戰場由戰略防禦轉入戰略反攻的開始!同時,也是收複延安、解放大西北的開始!為著人民的解放事業,繼續發揚你們無限英勇的精神,立即消滅三十六師,活捉鍾鬆!號召你們在本日黃昏以前勝利完成戰鬥任務!”

《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樂聲轟然而起,在激戰的槍炮聲中送出畫外音,同時疊印出相應的畫麵。

男聲畫外音:“在彭德懷同誌的號令下,西北野戰軍全體指戰員發揚英勇頑強、不怕疲勞和連續作戰的優良作風,於八月二十日拂曉向整編第三十六師發起猛攻!”

女聲畫外音:“其中,殲滅敵第一二三旅是全戰役中關鍵的一仗。擔負配合第二縱隊殲擊整編第三十六師主力的教導旅,在進至常家高山附近的時候,正值我新四旅與敵第一二三旅爭奪製高點。教導旅指揮員當即決定協同新四旅殲滅第一二三旅。這一行動對取得沙家店作戰勝利起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男聲畫外音:“接著,我西北野戰軍第一、第二縱隊向敵三十六師師部及第一六五旅的陣地發起攻擊,打得師長鍾鬆隻有向劉戡、向胡宗南求救了!……”

鍾鬆臨時指揮所 內 日

指揮所外傳來非常激烈的槍炮聲。

鍾鬆急得在室內走來踱去,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桌上響起了急促的電話鈴聲。

鍾鬆急忙拿起電話:“喂!我是師長鍾鬆……”

遠方現出劉子奇打電話的畫麵:“師座!我是一二三旅的旅長劉子奇。”

鍾鬆:“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劉子奇:“很是危險!在我一二三旅回援師部之圍時,遭遇數倍於我的共匪伏擊……”

恰在這時,幾名解放軍戰士衝進指揮所,齊聲喊道:“繳槍不殺!”

劉子奇嚇得扔掉話筒,乖乖地舉起了雙手。

鍾鬆自語地說了一句:“完了!”掛上電話。

遠方劉子奇當俘虜的畫麵消失。

指揮所外的槍炮聲越來越急。

鍾鬆突然變得歇斯底裏起來,他一邊在室內快速踱步一邊自語:“難道蒼天真的要滅我鍾鬆嗎?為什麽一下子全師麵臨覆滅的境地……”

鍾鬆拿起電話,暴躁地喊道:“我是鍾鬆,立即給我接通劉軍座!”

有頃,遠方現出劉戡接電話的畫麵:“喂!鍾師長嗎?你們的情況如何?”

鍾鬆:“很不好!一二三旅的旅長劉子奇當了共匪的俘虜,我的師部也危在旦夕!”

劉戡:“請再堅持一下,我已命令第五十五旅就近來援,第二十九軍主力隨後就到!”

鍾鬆:“軍座!你聽聽這槍炮聲,離我的師指揮所已經很近了!”

劉戡:“我知道!請你務必固守待援,我立即給胡長官掛電話,請他加派飛機轟炸共匪的陣地。”他說罷掛上電話,隨即畫麵消失。

鍾鬆聽著話筒傳出的忙音,用力向桌上一摔,話筒中忙音消失了。

這時,第一六五旅旅長李日基慌忙走進:“師座,您、您這是怎麽了?”

鍾鬆暴跳如雷地:“我還要問你哪!你這是怎麽了?”

李日基:“我、我……”

鍾鬆拔出手槍:“你為什麽離開陣地?你又為什麽跑到我這裏來了?”

李日基低頭不語。

鍾鬆:“你講啊!”

李日基突然把頭一昂,說道:“好!我講。”他沉吟片刻,“自從一二三旅的陣地被共匪突破之後,我旅的陣地也被共匪占領,各級指揮員要麽化裝出逃,要麽就當了共匪的俘虜。我本想在戰場為黨國捐軀,可是……”他有意停止講話。

鍾鬆:“你講啊!”

李日基:“說老實話,我為黨國捐軀,死而無憾。可是當我想到師座就要麵臨的下場,我就衝破共匪道道防線,來到了師座的指揮所。”

鍾鬆痛苦地低下了頭。

李日基:“師座!您聽聽這越來越近的槍炮聲,頂多還有半個小時,共匪就衝進指揮所來了!”

鍾鬆緩緩地抬起頭,無限愴然地:“李旅長,你說我該怎麽辦吧。”

李目基:“當共匪的俘虜嗎?有損師座的軍人尊嚴;為黨國盡忠嗎?日後又有誰來為師座說句公道話?!”

鍾鬆:“請直言吧!”

李日基:“由我來保護師座逃走!”

鍾鬆:“穿著這身軍裝?”

李日基:“不!化裝出逃。”

鍾鬆微微地點了點頭。

沙家店戰場 外 **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的樂聲中以及衝鋒號聲、“繳槍不殺”的喊聲中搖出:

一隊隊舉著雙手的國民黨軍隊的俘虜低著頭走過;

一二三旅旅長劉子奇等將校軍官舉著手低著頭走過;

大街兩旁到處都是繳獲的戰利品:大炮、戰車、槍支、彈藥以及各種食品。

在歡呼勝利的人群中,悄然走出觀個穿著陝北老百姓服裝的人,特寫:

他們分別是鍾鬆和李日基,沿著牆根消失在夜幕中。

彭德懷臨時指揮部 內 夜

室外傳來歡慶勝利的鑼鼓聲和鞭炮聲。

彭德懷拿著電話大聲說:“毛澤東主席,我向你報告:沙家店戰役勝利結束了!”

遠方顯出毛澤東接電話的畫麵:“謝謝你們大家!一天的戰鬥,戰果一定十分輝煌吧?”

彭德懷:“是的!我西北野戰軍擊潰胡宗南的主力整編第三十六師!據初步統計,斃傷兩千餘人,俘少將旅長劉子奇以下四千餘人,共計六千餘人!”

毛澤東:“了不起!”

彭德懷:“同時,我們還繳獲山炮七門,各種迫擊炮五十五門,重機槍三十挺,輕機槍一百六十八挺,其他各種槍三千餘枝,炮彈近千發,子彈二十餘萬發!”

毛澤東:“很好!請代表我和中央軍委嘉獎全體參戰人員,一定要召開一個盛大的慶功會,我和恩來同誌、弼時同誌都去參加!”

毛澤東打電話的畫麵漸漸推滿屏幕。他掛上電話,點燃一支香煙,邊抽邊在室內緩緩踱步凝思。

周恩來:“主席,你又在想陳謝大軍了吧?”

毛澤東:“這還能瞞得了你?!”

周恩來:“老彭他們圓滿地完成了牽製胡宗南的任務,我想陳謝大軍在今天,也能準時到達黃河北岸指定的位置!”

毛澤東:“但願如此。”

定格 疊印字幕:

第二十六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