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聿:“……”

徐卉:“……”

狹窄的玄關裏,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剛才那短暫觸碰過的地方,殘留著一點突兀的、揮之不去的存在感。

尉遲聿的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徐卉則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

最終,尉遲聿率先側過身,讓出了大半個門框的空間,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進去吧。”

徐卉沒再看他,隻低低“嗯”了一聲,飛快地擦著他的身側擠了進去,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風。

見她這般,尉遲聿用力地抿了抿唇。

兩人這尷尬的互動被不遠處的林萱盡收眼底,她低垂著眸,長長的睫羽遮住了眼底,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

*

推了一天沒來給瑤瑤做營養午餐的沈以安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上門了。

小姑娘實在太纏人,一直給她發信息,問她為什麽不來,說她是不是不喜歡她,不想給她做飯吃等令人看了心疼不已的話。

心腸柔軟的沈以安不忍小姑娘傷心,便答應今天會過來。

進門沒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在,沈以安默默鬆了口氣。

她轉身走進廚房,剛要專心弄營養餐,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到骨子裏的嗓音,“都說這幾年莫家在走下坡路,我本來還不信。如今倒是有些信了。怎麽——”

男人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莫謙那個廢物已經廢到連老婆都養不活,需要你親自出來給人做飯討生活了?”

廚房門口,顧景辰姿態閑適地倚靠著門框。

他身上套了件鬆垮的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截勁瘦的脖頸。

襯衫袖子被他隨意挽至手肘,勾勒出緊實的小臂線條。

午後的光線斜斜映照在他側臉上,將他利落的下頜線鍍上一層淺金。

幾縷不羈的碎發垂落額前,半掩著那雙此刻正緊盯著她的深邃眼眸。

那眼神複雜,帶著三分嘲弄,七分探究,以及一絲被他刻意隱藏的、不願承認的在意。

聽到顧景辰聲音,沈以安身形驟然一僵。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沈以安仿佛什麽也沒聽見,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見沈以安不搭理自己,顧景辰舌尖頂了頂內腮幫,笑了。

這麽多年了,不想搭理人就當沒聽見這個毛病倒是沒變。

邁步走到沈以安身旁,看著正低頭清洗胡蘿卜的她,顧景辰的語調裏滿是譏誚,“我原以為你嫁進莫家會過得順心如意,現在看來,你這個少夫人當得也沒那麽風光。”

沈以安本想繼續沉默,可人已近在眼前,再裝作聽不見,反倒顯得刻意。

她放下手中洗淨的胡蘿卜,側過臉望向他。

四年不見,男人的輪廓越發深邃分明。從前眉宇間那份少年氣息已褪得幹幹淨淨,如今立在眼前的,是個成熟而帶有侵略感的男人。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尖銳而譏諷,刺得她不敢直視。

稍稍移開眼,沈以安抬手比劃:【好久不見】

顧景辰緊緊盯著她,“四年不見,你倒是憔悴了不少。看來這豪門太太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一向說話刻薄,隻是從前那份刻薄從不曾對她。

字字如針,紮得她心口細密地疼,臉上卻還得維持平靜的笑意:【沒想到你就是顧家二少】

“現在知道了,後悔當初沒選我麽?”

她耳邊的發絲忽然滑落一縷,顧景辰下意識抬手想替她別回去。

沈以安卻側首避開了。

她自己將頭發攏回耳後,手指輕動:【沒有】

嫁給莫謙並非她所願,既非自願,又何來後悔。

顧景辰的眼神明顯暗了下去,“是麽,看來莫太太對莫先生用情至深。”

沈以安隻是淡淡彎了彎唇角,沒有接話。

那笑容落進顧景辰眼裏,隻覺得說不出的刺眼。

“不打擾莫太太下廚了。”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廚房。

沈以安望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心口漫開一股綿長而鈍重的痛楚。

從她被母親迷暈送上莫謙的床的那一夜起,她和他之間,就隻剩陌路。

十九歲前的沈以安,日日盼著見到顧景辰。

可二十三歲的沈以安,卻十分害怕再與他相遇。

因為每一次看見他,心都像被生生撕裂。

她永遠忘不了十九歲那晚。

她滿懷欣喜地去赴他的約,最後卻渾身**地在莫謙的**醒來。

那一天,她的世界轟然倒塌,她的愛情碎成齏粉。

而她,也徹底失去了愛一個人的勇氣。

*

“你去追她,讓她對你死心塌地。”

還是不肯死心的林萱在挑撥無效後,打算另辟道路。

不知那頭的人說了什麽,林萱氣急敗壞,“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她一定不會喜歡你?誰說不喜歡聿哥哥的人就一定不會喜歡別人了?萬一她就是喜歡你這種類型呢?”

“我不管,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你給我把她追到手。”

不小心聽了牆角的徐卉,“……”

這位大小姐到底哪來的勇氣覺得她不喜歡尉遲聿就一定會喜歡上別人?

她連尉遲聿都看不上,她還會看上別人?

果然是爛漫不諳世事的大小姐,想法真是天真呢。

等裏頭林萱通話結束,徐卉這才抬手敲響她的房門。

“誰?”

裏麵傳來林萱略有些尖利的聲音。

“是我,林大小姐,我來給你針灸。”

雖然心裏真的很討厭徐卉,但對方可是能讓她不再殘缺的人,林萱到底是不敢得罪的。

稍微緩口氣,林萱甜甜地開嗓,“請進。”

徐卉推門走了進去。

林萱正臥坐在窗邊的沙發上。

一身白裙,看著驕矜又貴氣,像隻高貴的波斯貓。

徐卉走到林萱腳旁的位置坐了下來。

將隨身攜帶的針灸包打開。

她開始給林萱的腿針灸。

看著專心給她針灸的徐卉,林萱微微抿了抿唇。

這女人長得還怪……好看的。

尤其是專心針灸的時候,有種讓人說不出來的魅力。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的林萱猛地甩了甩頭。

才不是,她長得一點都不好看!

╭(╯^╰)╮!

針灸結束,徐卉起身要走。

剛走出兩步,似是想起了什麽,她驀地回頭看向林萱,“我很喜歡尉遲少夫人這個位置,你找的人若不能給予我比尉遲少夫人更風光的名分,我是不可能會喜歡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