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的像是要把他們這房子淹掉似的。

趙德海有些焦躁地看著窗外的雨,身後不遠處傳來不耐煩的責罵聲。

“看!看!看!看了一晚上了,你不煩,我看你都煩了,找個地方坐起行不?”

“我看我得,你管我啊?”

他回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不停抱怨的妻子麗芳,女兒和小兒子正坐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完全沒有在乎他們這邊。

大概是早就習慣了。

“幾點了?你兩個還不睡覺還要看,明天不上課啊?”

“我明天放星期不上。她要上。”小兒子趕緊舉手,又指了指旁邊兒的姐姐,見她完全沒搭理自己,用力拍了下她的胳膊。

“喊你去睡覺,聽到沒有?”

姐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沒多說話,繼續看著電視。

小兒子見狀又嬉笑著連拍了幾下。

“去睡覺!”

“明天要上課。”

“聽到沒有?”

姐姐也是被惹急了,正要動手時。發現自己那個討厭的弟弟已經輕車熟路地跑去老爸旁邊,隻能狠狠撂下一句“你等著”!

“你老是跟他吵啥子嘛?那麽大個人了,讓著弟弟行不行,他才多大?”

有大人護著的弟弟也跟著嘴了幾句。“就是,就是”

“是他打的我,我都沒還手!”姐姐氣呼呼的回了句。

“他有好大點兒力氣嘛,打你又不痛。”拉完偏架後,趙德海低頭寵溺地看著小兒子。“你也是惹她幹啥子嘛,去睡覺。”

說罷又看向自己女兒。“你也是,早點睡,我明天早點兒送你去上課。”

小兒子聞言連忙跑到老媽身邊。“我不幹,我要跟你們一起睡。”

“好,你晚上跟我一起睡。”麗芳安慰完兒子,隨即抬頭瞪著趙德海。“叫啥子?有本事你自己去睡嘛,屁本事沒得,你咋個……”

大概是怕嚇著兒子,她張了張嘴,卻沒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趙德海有些無奈,隻能走到女兒身邊,催促她早點去睡。

女孩兒被催的沒辦法,明天也確實還有課,隻能起身走到樓梯口,眼神畏懼地看了眼黑漆漆的樓梯沒敢上去。

又回頭看了眼被母親抱在懷裏對著她吐舌頭的弟弟,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撞著膽子上了樓了。

趙德海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她眼裏的害怕和猶豫趙德海自然也能看到,但他也沒什麽辦法。

都高中快上大學了,難不成還讓她跟弟弟一樣睡在一起?

趙德海心裏有些愧疚,卻不知道該做什麽,隻能心煩意亂地看著電視。

不知過了多久,弟弟也睡著了,麗芳抱著他去了樓上,回來時一臉怨恨地看著趙德海。

“兩個娃兒的燈都沒關,一關就鬧說看到鬼東西,你弄的好事!”

趙德海望著那眼神裏不加掩飾的埋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兩個娃兒都睡了,現在又該像過去幾個月前那樣開始兩人的爭吵了,從那些怪事出現開始……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女兒,某天放學回來女兒跑過來跟他說,她老感覺回來的路上一直有人跟著她,但是回頭有沒看到什麽人。

趙德海怕女兒出意外,接送了她幾次,但怎麽也沒發現她說的跟在後麵的那個人,所以隻當是小孩兒胡說八道的。

女兒的情況完全沒有好轉,不像是演的,他隻能按過去老一輩人的說法,讓她隨身帶把菜刀去上課,辟邪。

但沒什麽用。

小兒子也出了事情,身上莫名奇妙冒出大片大片紅疹,送去醫院也查不出什麽原因,沒辦法輸了兩天液便會了家裏。

在哪之後家裏開始頻繁發生怪事。

下水道不知道那裏冒出來的死癩蛤蟆堵住,水龍頭裏流出的水總是有股怪味。

兩個孩子總說房間裏好像有什麽人在盯著他們,嚇得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往後這類事情愈演愈烈,發生的也越來越頻繁。

半夜不知道那裏傳出來的奇怪叫聲,電鍋煮出來的飯裏莫名奇妙的多了幾隻死蟲子在裏麵……一係列怪事攪得一家都不得安生。

麗芳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在妻子的逼迫下,趙德海不得不去找了幾個算命先生看看,但都是為了錢胡說八道的。

什麽前世害死的冤魂今世來討債啊,什麽有人破了家裏的風水格局才有這些不幸啊,什麽這是家裏即將轉運的征兆,這劫能挺過去將來一家人都會順風順水,心想事成……

全是狗屁!那他媽明明是……算了。

趙德海知道,跟這群假道士計較沒什麽意義,當然也不可能信他們的話花錢買什麽符紙或者請尊不知道從那個義烏小商城淘來的“大師”開光的佛像鎮宅子。

他很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

這些事都是那隻食壽鬼搞出來的。

日子這麽一天天熬了下去,家裏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直到某個早上,浴室裏傳來女兒的慘叫。

趙德海過去一看,一隻隻蛤蟆從浴缸的漏水孔爬了出來,越來越多直到沾滿了整個浴缸。

女兒被那場麵嚇得昏了過去,妻子麗芳也被嚇得夠嗆。他趕忙把女兒抱出來,鎖上浴室門。

過了好久才緩過神來的妻子在旁邊又哭又鬧,說都是他一家做的孽……

然後罵罵咧咧的讓他收拾東西,他知道這家肯定是呆不下去了。

於是當天就收拾好東西,隻帶著存折戶口本兒之類的,拖家帶口的回了老家。

搬回老家之後,那些怪異的事情終於是有所緩和,雖然兩個孩子還是老說屋裏有在盯著他們,麗芳也說自己有這種感覺。

但終歸沒有發生其他更嚴重的事情。

除了兩個孩子被嚇得不敢自己一個人睡外,再沒有其他事了。

趙德海隻能安慰妻子那是因為王誌要出出獄了,那是食壽鬼怕他泄露什麽給王誌,所以提前警告一下他們,僅此而已……

但折騰這些天,妻子麗芳早就被折騰的受不了了,每天晚上都會因為這件事兒跟他吵架。

整宿整宿的,本來就不怎麽和諧的夫妻關係,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要不是因為兩個孩子的關係,怕是早就去民政局領離婚協議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