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樣,眼下這事兒至少暫時過去了……
趙德海隻能這麽安慰自己,又開始了和老婆的爭吵,對此他也沒什麽辦法。
隻能在爭吵的時候聲音盡可能小些……老房子的牆沒那沒好的膈音。
“你跟老娘裝什麽裝?現在知道孩子了?當初你幹這種事兒的時候怎麽沒想著孩子?沒想著會遭報應……”
爭吵聲一直持續到半夜,罵累了的妻子麗芳帶著沒消的怒氣噌噌上了樓,啪的將門一關。
趙德海站在客廳,若有所思地望著窗戶外的雨看了好一陣兒,隨後默默地從角落裏拿出被子,關了燈在沙發上睡下。
……
大概是半夜吧,睡著的趙德海從夢中驚醒,他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二樓最旁邊的臥室裏傳來什麽聲音。
他起身看了眼走到門口,門縫裏透著光,他趴在門口聽了一陣兒,卻沒聽見有什麽動靜。
正要轉身離開時,那屋裏又有動靜傳來。
趙德海以為是孩子還沒睡,偷偷摸摸地在被窩裏不知道幹嘛,正想開門訓斥一通,走到門口才意識到一件事兒。
這間不是小兒子的睡的嗎?他今晚不是跟著他媽睡得?
屋子裏的燈怎麽會亮著,誰在裏邊?
他立馬警惕起來,趕忙從樓下挑了件趁手的家夥事兒回到門前,緊張地看著裏麵。
正要伸手開門時,門自己打開了。
女兒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隨即質問道:“大晚上的你還不睡,跑到你弟的房間要幹嘛?”
女兒呆板地點了點頭,隨後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卻不是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走樓梯下了樓。
趙德海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正要上去問問出什麽事了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他低頭看去,竟然是一灘血!
屋裏**被子被子微微鼓起,下邊似乎是藏著什麽,但趙德海完全沒心情探究。
因為他驚恐的發現房間牆壁上也到處都是,那血從屋裏的地板一直延續到樓梯口。
是女兒身上的?
趙德海慌了,連忙衝下樓去,女兒沒在客廳,他以為是在洗手間,正想去敲門時,餘光卻瞥見廚房傳來光亮。
他探頭看去。
那光是打開的冰箱傳出來的,女兒正蹲在冰箱那裏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女兒你沒事吧?”
趙德海小心翼翼地問道,他慢慢走過去,腳下是駭人的大片血跡。
“你在幹什麽啊?肚子餓了?餓了我給你做吃得,你先把身上清理一下。”
女兒沒有看他,一直盯著冰箱裏邊,語氣恍惚的地說。
“我不餓,是弟弟餓了,我喂他吃的。”
趙德海愣了一下,不知怎麽滴心裏有些發毛,語氣也嚴厲起來。
“別鬧了,趕緊去洗一下,早點睡,我明天帶你去醫院看一下。”
“明天還要上課呢,帶弟弟去吧,弟弟不上課,不過不可以在外麵呆太久。”
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趙德海很是氣憤。
“趙裙,你給我好話,太久沒收拾你了是吧!”
說著便要上前一把將女兒拽起來。
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板兒哪來的力氣,趙德海居然拉不動她!反倒因為用力過猛,踩著地上的血差點兒滑倒。
趙德海這下是真怒了,正要發火時,女兒突然站了起來,一臉癡呆地看著他。
手裏拿著半塊生肉,滿是鮮血。
“爸你又生我氣了?是你讓我找多照顧弟弟的,我都這麽做了,你為什麽還生我氣啊……”
生氣?不!不!不!
現在趙德海眼裏隻有慌亂,他看著女兒衣服上,裙子上到處都是血跡,血還在不停的從腿上留下來,這絕對不正常!
“你……你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女兒卻好似完全沒聽到他的話似的,還在一個勁兒念叨著“為什麽?”“為什麽?”
隨後像是響起什麽似的,看向趙德海。“對了,爸你看。”
說著她撩起裙擺,露出一片血肉模糊。
趙德海一臉驚恐地看著,那表情顯然不是女兒希望的,隨即她眼神迷茫念叨。“還是不行啊”
好似不知道疼似的,手一個勁兒拽著自己的頭發,扯下一大片下來。
恍惚地看著被自己扯下的沾著血的頭發,恍然大悟般笑了起來。“對了,頭發,還有頭發!剪刀呢,哦,對了!剪刀在樓上!在樓上……”
說著在趙德海驚恐的眼神中晃晃悠悠地上了樓。
走到一半時又回過頭來看著趙德海。“對了爸,弟弟餓了,你幫喂喂他,吃不飽弟弟要發脾氣的,發脾氣爸又要罵我……”
等到人腳步聲走遠後,趙德海才從那極為衝擊的一幕中緩過神來。
他強撐著身子起來,現在洗個臉冷靜一下,剛擰開水龍頭埋頭下去時,餘光瞥見了什麽,整個人瞬間僵住。
冰箱裏,子兒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準確的說,是他小兒子的腦袋。
他的身子已經不見了,腦袋還躺著血水,他張著嘴,嘴裏塞滿了生豬肉、冷凍的雞腿,甚至是沒拆開的撲克牌,尺子,鋒利的竹簽,圓規……
塞得太多以至於下巴脫臼,整張嘴幾乎已經裂開,幾根竹簽甚至直接刺穿了那已經失去血色的臉。
悲傷甚至還沒來得及湧上來,目睹這一切的趙德海便趴在趴在地上一陣幹嘔。
他甚至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抬起頭試圖讓自己明白些什麽,隻是卻看著那放在冰箱裏的小兒子的腦袋時,又是一陣幹嘔,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那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麗芳?!”
趙德海猛然想起剛才女兒說的話。
她要找剪刀。
剪刀在他們的臥室裏!
顧不得悲傷,趙德海以最快的速度衝上樓,但他還是遲了。
**滿是血跡,妻子麗芳倒在一片血泊中,臉被劃得稀爛,看起來已經沒了氣息。
而罪魁禍首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對著鏡子剪著頭發。
“爸,你看我這樣行不行?”
茫然悲憤,趙德海地看著屋裏的慘劇怒吼著質問道:“你到底在做什麽嗎?”
“她太吵了,我就想拿剪刀而已,她太吵了。你也嫌她吵對吧?弟弟也是。她現在不吵了……爸你看這樣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