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像是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似的,隻是拿著剪刀看著已經失了神癱倒在地的趙德海在自頭發上比了一下。
沒有得到回應就把剪刀往下移,又問。
“這樣呢?”
趙德海還是沒有回應她。
女孩兒便又把剪刀往下移了一下。
“這樣呢?”
“這樣行不行?”
“這樣呢,還是不行?”
“還是不行?那這樣?”
“……”
接連目睹兒子和妻子的死亡,趙德海幾乎快要瘋了,癡癡地重複著“怎麽會這樣。”
過了一會兒他目光呆滯地從妻子的屍體上移到那個好似惡鬼一樣的女兒身上,她還在拿著那把剪刀,還在問著同一個問題。
手裏那把刺眼的染血的剪刀刺激著趙德海幾乎已經崩潰的脆弱神經。
“你怎麽不去死啊。”他癡癡的說著。“最該死的人就是你,你咋那麽還活著……”
女孩兒愣了一下,眼中帶著不甘和惱怒。
“這樣不行!這樣還不行!”
她叫嚷著把剪刀插了進去……
趙德海從恍惚中短暫清醒過來,慌忙看著自己最後的,僅剩的一個親人,自己的女兒。
便驚恐的看見女兒把剪刀直直地刺進自己的頭皮,流下的血瞬間將整個人染紅。
“不!不!不!”趙德海尖叫著,想要阻止但他又遲了。
他看著女兒用剪刀割了給自己的頭皮割開大條口子,在他驚懼的目光中,扯著自己的頭發,順著割開的口子將頭發連帶大片皮肉一起撕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慢慢地從趙德海身旁走了出去。
早已被嚇得魂不守舍的趙德海望著已經成了血人的女兒離開房間後,才想起來跟上去,然後便親眼見著站在廚房的渾身是血的女兒往自己身上倒油。
嘴裏還念叨著什麽“我死了就可以了,死了就可以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說你,我是說……”趙德海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猛地衝上去想攔住女兒。
但那火已經將人點燃,趙德海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變成一個燃燒的火球。
茫然間手機掉到了地上,上麵幾十條的未接電話。
是王誌打來的。
他仿佛抓到了僅剩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給王誌打去了電話。
有什麽用?
他們都死了,打給王誌有什麽用?
趙德海不知道,他隻是想找個人,也許呢?也許還救得回來……對了!麗芳!
趙德海猛然清醒過來。
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撥通了電話,轉過身想跑上樓。
卻見著已經被臉已經劃得血肉模糊的麗芳站在自己身後,手裏不知何時抱著小兒子的腦袋。
“麗芳?你還活著?”
趙德海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強忍著恐懼走過去。
“你等著,你等著我馬上給你叫醫生!你不會有事的!”
他幾乎是痛哭流涕著失聲喊道。
卻聽著嘴已經被劃爛的麗芳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響。
“你說什麽?”
趙德海湊過去想聽清楚,直到幾乎貼著時他才聽明白那喉嚨裏的聲音是什麽?
“你怎麽不去死……”
“最該死的人就是你,你把全家人都害了……”
“你怎麽不去死……”
在聽清楚的瞬間,趙德海嚇得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向後倒去。
妻子嘴裏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淒厲。
“趙德海!最該死的就是你啊!”
“你怎麽還活著!”
“你怎麽不去死?”
她叫喊著,抱著心愛的兒子的頭一步步朝著趙德海走過去。
趙德海慌亂地向後退去,突然按到了什麽,那是他的手機,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王誌,救我!”
他歇斯底裏地大喊著。
麗芳已經走到他跟前,用兒子嘴裏那把水果刀插進了趙德海的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
“媽的,你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我強忍著惡心捂著鼻子看著一臉坦然地蹲在屍體旁檢查的崔七夜。“再說了,你不說外邊客廳裏被燒焦的那個才是我師傅嗎?”
“她把趙德海殺了,不解恨,又點火給燒了不行?我這叫基於現實情況的合理推斷。”
現實你大爺!
我想這麽說的,但剛張開嘴,便有一股焦臭味兒湧進鼻腔,我再也忍不住,衝到屋外狂吐不止。
是的,我們來遲了。
趙德海一家終究還是死了。
接到趙德海的求救電話後,我跟崔七夜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卻隻看到了他一家四口的屍體。
現場一片狼藉,遍地的血跡讓我有那麽一瞬間懷疑昨天下的到底是血還是雨。
屋裏兩具被燒焦的屍體,還有一具鮮血淋漓臉被畫的血肉模糊,分不清到底是誰。
隻有一個可能是趙德海小兒子的屍體還分辨的出來,身體在樓上臥室,他的頭被人砍下來放在廚房的冰箱裏,慘象就和崔七夜說的那樣。
崔七夜檢查後告訴我,燒焦的兩具屍體,一具是女性,應該很年輕,估計是趙德海的女兒,另一具各方麵特征都和我師傅趙德海對得上。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我師傅的屍體。
就這麽短短的時間裏,一家四口,全死了。
當然這些隻是推測,在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崔七夜就報了警,具體的還得等警察來,去驗了DNA才知道。
不過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我狂吐不止時,崔七夜走了過來遞給我一杯水。
“謝謝。”
稍微好些後,我緩了緩,接過崔七夜手裏的水,兩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外麵朦朧的天光……其實主要是不敢往身後看。
那血腥詭異的慘案現場實在有些超出我作為一個正常人的承受能力極限了。
我漱了漱口,向崔七夜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他卻完全不在意的看了眼屋內。
“也是怪了,這屋裏連張全家福都沒有。”
“你找那玩意兒幹啥?你要通靈啊?”我愣一下。
“我有那本事用得著浪費那麽多時間查香月怎麽死的嗎?親自問問她不就好了?就想看看趙德海他家裏人其他人長啥樣。屍體上也看不出來啊……”
崔七夜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著我。
我發誓,我現在真的想直接抄起自己砂鍋大的拳頭狠狠朝他臉上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