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那邊大概什麽時候來?”

我擦了擦嘴問崔七夜,從他之前的反應能看的出來,他應該在警察局有不少熟人。

對這方麵也是相當了解,知道怎麽保護現場,進屋前特地找了袋子套著才讓進去,還提醒我隻能看,現場的其他東西都不能碰。

一是為了不破壞現場的痕跡,給警局增加難度。

二來也是留了痕跡怕到時候說不清楚。

好好的一家四口一夜之間全死了,大雨天互相殘殺,死法還都相當詭異,很難不讓人懷疑有什麽貓膩。

就算我和崔七夜是報案人,也難免會受到懷疑。

畢竟大晚上的,我們倆莫名其妙的冒著大雨跑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還就那麽巧的撞上一起滅門慘案。

何況我幾年前還撞死了一家十三口,屬於有前科的人。不得不謹慎。

我們到現場發現趙德海一家慘死後,從頭到尾崔七夜隻讓在旁邊看著,叮囑我絕對不能上手,自然也是有這方麵的考量。

他這輕車熟路的樣子顯然是對這些道道很了解,甚至讓我懷疑可能他本人就是接受過相關專業訓練的,說不定以前真幹過警察。

一個懂陰陽術的退休警察?

這搭配倒是蠻神奇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猜這家夥之所以退休八成就是因為確實能力不行。畢竟他推理的趙德海一家之死的全過程,多少有點扯淡了。

當然也可能他是單純臨時編了個故事,為了能分散我的注意力。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目睹凶案現場,趙德海一家死的又異常詭異,甚至可以說恐怖……

兩個被活活燒死的死者,除了是屍體外在他們周圍沒看到任何東西被點燃的痕跡。

雖說趙德海一家搬回來得匆忙,屋裏的布置有些簡陋,但是屋裏不缺可燃物。

活活燒死兩個人,屍體還在不同的地方,全程沒有點燃屋裏其他可燃物品,除了有幾個地方被熏黑外,幾乎沒有任何損失,這顯然很不符合常理。

更怪異的是崔七夜大致檢查後告訴我,兩具焦屍身上沒有被束縛的痕跡,也就是說從他們被點燃到被活活燒死的整個過程,他們是完全自由的。

水龍頭就在旁邊,外麵還下著大雨。

有的是活下來的辦法,但是人還是死了。

還有那個被割下腦袋放進冰箱裏凍起來的孩子,臉上被劃的麵目全非得疑似趙德海得妻子,這仇得大到什麽樣得程度才能幹出這種事來?

更不用說這滿屋子的血跡。

這屋子裏的血,這量已經多到哪怕平分開,四個人也早就沒命了。

但那血跡還是從客廳、廚房蔓延到二樓,看不出有任何屍體被拖拽的痕跡。

血跡的流動、噴濺痕跡也相當自然,不像是有人刻意偽造的。

這場麵,怎麽想都不對勁。

隻是,如果牽扯到別的東西,比如鬼神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雖然不喜歡這樣想,但眼下貌似也隻有這種可能。

今晚我自己也遭遇了這種事情,差點兒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拿刀給自己抹了脖子。趙德海一家的慘象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不算太難以置信。

當然警察那邊兒肯定是不可能接受這種說法的。

“你幹嘛去?”

我看著崔七夜踩著樓梯上了二樓心中有些疑惑地問道。

“查查趙德海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聽到這話我目光有些呆滯。“你瘋了?不怕警察來了把你當成嫌犯送進去?”

老實說我知道崔七夜對查出香月遇害的凶手,對抓住真凶一直有很深的執念,我自己何嚐不是如此?

趙德海全家突然暴斃,線索全斷了,我同樣很著急,但我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會想著在警察來之前先搜一遍屋子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我不是很懂,但這行為怎麽看都是嚴重違規的吧?

“我又不破壞現場,隻是看看趙德海有沒有留下什麽重要線索。”

我看著自顧自跑去二樓的崔七夜,愁著臉猶豫了一下,隨即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崔七夜看了一眼盡頭的臥室,半掩著的門後邊的**,躺著一具無頭的屍體。

那是那個孩子的。

崔七夜站在門口閉上眼睛對著**的屍體念了幾遍經文,似是在超度逝者的亡魂,等結束後才慢慢走了進去。

我跟在他身後看清了屋內的情況。

大概是搬回來得突然,裏邊兒的布置相當簡陋,但桌上的塑料玩具和鉛筆,還有掛在椅子上的書包能看得出來這是小孩兒的臥室。

沒準兒就是這個孩子的。

屍體躺在**,蓋著被子,要不是已經被血浸染的床褥透著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和滲到下麵的滿地汙血。

讓我甚至懷疑被子裏躺著的是個安靜睡著的小孩兒——如果沒看到那脖頸處那駭人的斷口。

他的頭就在樓底下。

脖子上的傷口相當……慘烈。

那創口相當不規則,而且不少地方被磨的血肉模糊,像是誰拿了把生鏽的鋸子從拉開皮膚,鋸斷喉結軟骨,挫斷脊椎。

就那麽硬生生把孩子的腦袋一點點從脖子上鋸了下來!

但死者的遺體上完全沒有掙紮的痕跡。

崔七夜又檢查了遍遺體,不過還是什麽異常都沒有看出來。

“從屋裏和**的血跡分布來看,不像是被砍了頭才搬到這裏的……”

我捂著嘴退了出去,蹲在門口。

“你就別跟我分析這些東西了,趕緊查查,查完去另外兩間臥室看看。”

“行吧。”

崔七夜翻看了下屋內的布置,因為沒帶手套,為了不破壞現場,他手上套著垃圾袋,看上去相當業餘。

不多時從屋裏出來的崔七夜搖搖頭,又去了下一間臥室。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提前在他們的飯菜裏邊放了安眠藥什麽的,所以才一點反抗都沒有”

我蹲在門口隨口問道,崔七夜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這不清楚,那得等法醫化驗屍體才知道,何況就算那安眠藥效果強到把一個人腦袋活活鋸下來,把另一個臉劃得血肉模糊都不會反抗的程度。那另外兩個被燒死的怎麽解釋?。”

“我沒說一定是安眠藥,說不定是致幻劑什麽的,就像那些毒蟲,吸出幻覺來,自焚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屍體也說不定是燒死了才從其他地方搬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