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著大雨呢,趙德海給我們打電話到我們過來,中間才多久?你在這屍體上,或者屋裏其他地方有看到有水漬嗎?”

“那些東西也不是完全不能避免,套個塑料袋也行啊,雖說肯定沒那麽容易……”

我正說著崔七夜不知怎的湊到門口,倚在門框旁俯視著我奇怪的問道: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給趙德海他們找個合理的死法?我剛才編的故事嚇到你了?一個大男人不至於吧?”

“滾!你不說是基於現實的合理推斷嗎?”我沒好氣得回道。

“都跟鬼神扯上關係了,還基於顯示得合理推斷?你覺得可能嗎?我連那凶手啥來頭,啥路數都不知道,咋推斷啊?這你都能信的?”

對崔七夜言語裏的奚落,我隻裝作沒聽見,皺起眉頭看著窗外。

“你那麽確定趙德海他們家的死就是那隻食壽鬼幹的?”

“不然呢?你別告訴你到現在還在懷疑那老太太是不是真有問題啊!”

“怎麽可能。”我搖搖頭,看向崔七夜猶豫著開口。“就是感覺他們死的有點兒太突然了,而且,總感覺那裏有點兒怪。”

“怪?”崔七夜停下手裏的動作,皺起眉頭。“你是指什麽?”

聽到他這一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其實我隻是心裏總覺得那裏不太對勁。

“可能是因為太巧合了?”

我語氣不確定的說。

我雖然也相信趙德海一家可能也是那隻食壽鬼的目標之一,但他們一家死的時間點太湊巧了,也有點兒不合時宜。

如果趙德海是因為受了食壽鬼的脅迫不得已才接近我,利用我撞死了那一家是三口。

那他已經做到了啊!

之後的事情跟趙德海一家就完全沒關係了。

那食壽鬼要想殺了趙德海一家,我入獄這三年它有得是機會,但趙德海家裏也隻是頻頻出怪事。

雖說是擾的一家不得安寧,最後甚至不得不搬家,但這三年裏他們一家人都還活著,沒什麽大礙。

怎麽就在我出獄之後沒幾天,一家人就以這種相當詭異的方式全都死了?

難道就因為我和崔七夜昨天來找過趙德海逼問當年的那些事情?

那同樣說不通啊。

當年的事情還有我家人的死本來就處處透著不對勁,就算沒有崔七夜,我出獄之後隻要稍微了解一下,察覺到異常,肯定也是會追查到底的。

我又不是崔七夜,身為親曆者,要查到趙德海身上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如果真是怕我查出些什麽,那更應該在我出獄前就把趙德海一家處理掉,以絕後患。

非得等我和崔七夜意識到趙德海不對勁,查到他身上,意識到他可能有危險,才把人弄死,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趙德海身上肯定有很重要的線索嗎?

難不成因為它善?

我可不相信一個靠吸食他人壽命的為此不惜害死那麽多人的食壽鬼,會有這種東西。

但我又實在想不清楚它這麽行事的理由是什麽,除了巧合我實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還沒找到線索的崔七夜也沒再多問,留我在這兒想,自己去了另一間屋子。不過幾分鍾後,我就聽著崔七夜大喊。

“王誌!王誌!快過來,我好像找到了!”

聞言我急忙跑了過去,便見著滿身是灰的崔七夜一臉興奮的從床底下鑽出來,用力地晃了晃手裏的黑色記事本。

那記事本很厚,有些破舊,外麵的黑色膠皮不少地方破損,看上去有不少年頭了,翻開的扉頁寫著不太公整的趙德海三個字。

“這是?”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手裏的記事本。

“不知道!”崔七夜搖搖頭。

“不知道你那麽激動幹什麽?”我有些無語。

崔七夜卻不以為意,指了指床地下。

“這記事本趙德海給蔵床底下的,弄了個木片卡著,本子就夾裏頭的,要不是我查的仔細,差點兒沒看到。蔵那麽仔細裏邊肯定記著很重要的事情。”

“確實!”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不定裏邊裏邊兒記著他每一筆私房錢藏哪裏了。”

“……”

話雖這麽說,但崔七夜一副“懶得跟你計較”的樣子打開記事本時。我還是好奇地把脖子伸過去想看看裏麵寫的是什麽。

“2015年,8月4日。

“我媽又住院,因為心髒病,自從我爸去世後,我媽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我問過醫院那邊,我媽年紀大了,身上還有不少毛病,動手術風險太,沒什麽辦法,住了兩天院後隻能把人接回了家裏照顧。

“我得出去開出租,隻要晚上才有時間,麗芳特意跟單位請調了班,這樣我跟她正好一人照顧半天。”

“……”

“2015年,9月1日。

“今天是媽得生日,下班後我特意買了一堆東西給她慶生,想著給她老人家衝衝喜。

“不過吹蠟燭切蛋糕的時候出了點兒小意外,閨女跟她奶奶不知怎得吵了起來,我罵了孩子幾句,她哭著跑回了自己房間,怎麽都不肯出來。

“其實我知道那不全是孩子的錯,可我能怎麽辦?她奶奶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也沒多少日子了,過一天算一天吧。”

“……”

“日記?這年頭還有人寫日記的?”

我有點兒意外。而且重點是看日期,這差不多是十年前就是開始寫的。

看了兩篇後,崔七夜連忙翻到最後一篇看了日期。

上麵記錄的時間差不多四年前,在那之後幾個月就是我撞死那一家十三口的日子。

“那個時間點兒我差不多剛和趙德海認識沒多久。”我對崔七夜說道。

而且雖然沒細看,但大致掃了一眼,我還是從那日記上看到了“王誌”兩個字。

不出意外的話,日記上大概會有趙德海為什麽會故意假扮大車司機接近我,騙我去撞死那一家十三口。

我強忍住直接去看那最後幾篇的衝動,讓崔七夜翻回去,我想看看這日記上有沒有記著師父趙德海是怎麽淪為那隻食壽鬼幫凶的。

從前麵幾篇來看,他分明隻是一個當司機的普普通通的顧家中年人,和我一樣的正常人,怎麽看也不像是會跟那些個鬼怪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