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七夜之所以固執的要在趙德海家留宿一晚,理由我大致也能猜出來——為了給香月報仇。
現在基本已經確認趙德海身上肯定是有問題的。
香月死後,察覺到有問題崔七夜肯定試圖找出害死香月幕後真凶的,在我還在監獄期間,估計他已經把能想到的辦法,能找的人,所有可疑的線索都查過了。
但到最後也沒什麽結果,無奈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所以我出獄的第一時間,這家夥知道我肯定會去找當初那場事故給我出諒解書的那個老太太,就一直在那裏等我上門。
眼下好不容易從趙德海那家身上找到點兒突破口,結果人嘴硬的怎麽也撬不開。
說真的如果折騰到最後實在什麽線索也沒有,我絲毫不懷疑崔七夜會直接把趙德海關起來,就算動私刑逼他開口。
他說如果趙德海如果現在回來,他會把人關浴室裏頭,這句話絕對不隻是說說而已。
隻是眼下還沒到那個時候而已。
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線索的就是這間屋子,浴室發生的那些事情也證明這屋子絕對有問題,但就是找不到。
如果沒辦法主動找出來,那隻能等。
等那些不對勁的玩意兒自己主動冒出來,看看能不能從中發現些什麽。
最好的辦法無非就是以身範險。
“你沒有必要跟著我一起冒險的。”崔七夜走到門口,又鄭重地回過頭看著我。
我笑罵道:“別他媽說的好像我要跟你殉情似的好不好?住一晚有什麽大不了的?你是沒去監獄呆過,在號子裏才叫折磨人,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我是認真的。”崔七夜指著浴室的方向。“你也看到了,要真發生什麽事情,我不敢保證能保得住你。”
“我也是認真的。”我回頭看著他。“如果你推測的那些事兒沒錯,那我父母、香月還有孩子的死就絕對不是巧合,還有那一家是十三口的死,這些事兒總得有個說法。”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夢吧?那說不定就是我父母給我托夢,他們死了還在受折磨,做兒子的,總得做點什麽”
崔七夜聞言還想說點兒什麽,我打斷他,指著自己繼續道:
“就算不為別的,為我自己也得試試吧,那你不說我被那老太太盯上了嗎?不把這事兒解決了,我睡得也不踏實。我如果在這兒,出現奇怪事情可能性更大不是嗎?它是衝我來的,今晚的主角是我不是你。”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崔七夜自然也不好再勸我,隻能點頭,說了句萬事小心便回了客廳。
“媽的,在監獄呆幾年,別不會,臭屁話倒是學的一套一套的。”
看著崔七夜離開後,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罵了一句。
老實說,我沒那麽心大。
前半輩子不說迷信科學吧,但對那些鬼怪之類的玩意兒也隻限於清明、忌日,其他時候都用來打發時間的。
現在莫名其妙被卷入這種事情,說不怕肯定是假話,昨天還嚇得整晚沒睡好。
難聽點兒其實就是沒得選了。
如果我真的被盯上了,那指示趙德海的那個家夥,是人也好,是鬼也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找上來。
這地方雖說明顯不對勁,但說不定今晚真能在這裏發現點兒什麽,順藤摸瓜抓住查明一切、幕後真凶,往後就能回到正常日子了。
要是真出了什麽意外……也隻能說命該如此。
早知道來之前去拜拜土地廟啥的了
可能是在監獄養成了習慣,既然今晚是打算在這裏過夜了,就算隻是湊合一晚上,我還是打算稍微收拾一下。
當然,主要還是那間浴室。
那股不時飄來的氣味好像是在提醒我早點去把那些玩意兒收拾了,不然心裏總覺著不踏實。
聽到我的話,崔七夜也點了點頭。
畢竟那玩意兒實在有點邪異,雖說我倆要在這裏住一晚為的就是能引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畢竟敵在暗,我在明。
要是晚上那對鬼東西真冒出來,浴室裏的那堆玩意兒跟著出了什麽變故,守株待兔變成甕中捉鱉,那樂子可就大了。
“確實有這個風險。”崔七夜沉思了一會兒。“這樣,你再去檢查一下其他地方,特別是房間角落,還有那些廚房那些下水道之類的。順別給我找幾個袋子來。”
說完,崔七夜小心翼翼地走到毛玻璃門前,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
浴室內已然沒了一隻活著的癩蛤蟆,我們來時看到的僅剩的那幾隻竟真的就那麽活生生撞死在浴室門上。
門上滿是血汙,還有不知道是蛤蟆皮還是殘肢的東西黏在上麵黑糊糊的,看上去相當惡心。
一具具屍體浸在那地上的血水裏。
趙德海一家搬走後,浴室早就沒人用了。那一堆蛤蟆在裏頭泡著,大概也沒人敢用。
浴室地上的水早就幹了。
詭異的那撞死的蟾蜍流出的淌滿浴室地板的血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竟然完全沒有凝固的跡象。
見到這個情形崔七夜也不由得緊皺起眉毛,找了個家夥事兒拿過袋子將那些死癩蛤蟆一個個扔了進去。
我看著那一隻隻蛤蟆,那滿身的個大包還有泛白的眼珠看得我心裏發毛,便先去檢查崔七夜說的那些陰暗得角落下水道。
等我檢查完回來時,癩蛤蟆得屍體已經被崔七夜清理得差不多了,正在收尾。
我就沒去添麻煩,想著弄點兒吃的先。
老實說,些個蟾蜍的屍體,還有那陣陣惡臭我也沒吃飯的心思。
隻不過都一天了,除了早上喝了點兒粥外,啥東西都沒吃,今晚夜還長,吃不下也得硬塞。
“等會兒你想吃點兒啥?”
正在收拾屍體的崔七夜聽到我這問,頓時臉都綠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話都懶得回。
我也懶得跟他矯情,擺了擺手。
“你要不說我就隨便弄了,有啥吃啥。到時候不喜歡可別賴我。”
“那冰箱裏的東西你確定還能吃嗎?”崔七夜沒好氣的說。
我白了他一眼。“是我在監獄呆了三年,還是你啊?你還城裏人呢?不能點外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