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依然是坐的小船,依然是皇帝搖槳,曦遲坐著。
看著這溶溶月色,曦遲忍不住道:“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真沒想到,我還能看到這樣的景色。”
皇帝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誰不是普通人,誰又不值得這人世間最美的景色呢?”
他的意思是自己值得嗎?曦遲胸口砰砰,小聲的問道:“您真的這麽覺得嗎?”
皇帝看著前方,嘴上說道:“什麽樣的風景,和什麽人一起看也很重要。”他頓了頓,側臉看了眼曦遲,嘴角的笑意更甚:“此時此刻,我便覺得很好。”
此時此刻,曦遲就在身邊,月色變得柔和起來。
曦遲的臉染上了紅霞,她地下頭,生怕皇帝看到她的局促。
這樣的感覺從未有過,可是曦遲心裏是高興的。她高興的是皇帝對自己不同,更高興自己要做的事情成功了大半。
要想讓皇帝深愛自己,定然也要騙過自己的心。曦遲最是知道怎樣的深情能打動人。見慣了父母恩愛多年,曦遲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些東西。
眼下一切順利,曦遲懂得把持住自己的心,動心卻很堅定自己要報仇的決心,這樣的一個姑娘,曦遲想想都覺得自己挺可怕的。
她抿唇笑道:“主子眼下心裏頭高興嗎?”
似乎是沒想到曦遲會這樣問,皇帝愣了愣,回答說高興,曦遲笑著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主子高興,我也就高興。”
皇帝深深的鬆了口氣,至此,他和曦遲因為和太後說的那些話生出來的嫌隙算是徹底清楚幹淨了,他心裏很是滿足,也不急著回禦船,而是慢悠悠的在海上飄著。
在他們的遠處,兩個暗衛從水裏冒出頭,牙齒忍不住打架,瘦一些的暗衛忍不住道:“主子這是幹什麽?不會今晚要住在這個小船上吧?”
胖一點的暗衛忍不住捂著嘴打了個噴嚏:“別瞎說,黑燈瞎火的,船那麽小,再帶著個姑娘,怎麽睡?”
瘦一點的暗衛笑了起來:“這你就不懂了,就是黑燈瞎火的船又小,這才要住船上呀!”
胖一點的暗衛搖了搖頭:“你竟然還笑得出來,主子住小船上,咱們得飄在水裏一整晚啊!”
想想好像也是,瘦一點的暗衛笑不出來了,隻想著小船趕緊靠上禦船,他們的大爺皇帝趕緊回到船艙去睡覺。
小船****悠悠,終於在半夜回到了禦船上。
回來和出去就不一樣了,皇帝大搖大擺的跳上了甲板,又親自將曦遲拉上來,值夜的羽林衛看到兩人隻當自己的眼睛是瞎的。
皇帝對曦遲道:“今兒走的時候長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正說著,隻聽見一句皇帝哥哥,曦遲嚇了一大跳,皇帝的頭瞬間疼了起來,連帶著額頭上的青筋也冒了冒。
隻見一個粉紅的身影撲了過來,穩穩當當的撲進了皇帝的懷裏,曦遲下意識的讓了讓,借著船頭微弱的燈光,曦遲總算看清楚了來人。
這不是啟祥宮那個作精袁婕妤嗎?
隻見袁婕妤掛在皇帝的身上不願意挪開,假惺惺的帶著哭腔道:“皇帝哥哥,你這麽長時間沒來看我,我想你都想瘦了嗚嗚嗚……”
曦遲的嘴角抽了抽,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曦遲依稀記得,上次見袁婕妤的時候,她的臉似乎還沒有現在圓,這也算是瘦了?
不知怎的,曦遲並不覺得心裏不舒服,而是見到皇帝投來求助的眼神,嘴角扯起笑意朝袁婕妤蹲身行禮道:“奴婢見過袁婕妤。”
袁婕妤像是被嚇了一大跳,從皇帝的身上彈開,待看清了身邊的人是曦遲的時候,雙手瞬間抓住了皇帝的胳膊,不服氣的道:“大半夜的,你怎麽會和皇帝哥哥在一起?”
是啊!為什麽呢?曦遲搜腸刮肚的想著。
倒是皇帝先出了聲:“她是朕的侍書,跟在朕的身邊不是很正常嗎?”
話雖是這樣說的,但是袁婕妤臉上老大不樂意了,瘋狂的搖著皇帝的手臂道:“皇帝哥哥,你怎麽能大晚上的和她在一起呢?旁人會說閑話的。”
皇帝被袁婕妤搖得幾乎快站不穩,趕忙安慰道:“好啦好啦,朕知道啦,往後朕絕不大半夜的和旁人在一起了,成嗎?”
沒想到袁婕妤說不成,臉上瞬間換了個神情,嬌羞的依偎著皇帝道:“皇帝哥哥隻能大半夜的和我在一起。”
話音剛落,曦遲的視線和皇帝投來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兩人的嘴角一齊抽了抽。
皇帝顯然並不反感袁婕妤這樣,他換了個溫和的語氣道:“時候不早了,這風吹著也怪冷的,快些回去休息吧,明兒朕陪你看風景好不好?”
袁婕妤一聽明日皇帝要陪自己,哪裏還有什麽不聽話的,她從皇帝的懷裏出來,抬頭看著皇帝的臉,滿眼都是欣喜。
“好,瀅瀅很聽話的,明日皇帝哥哥一定要陪我哦 !”她說著行了禮開開心心的去了。
皇帝看向曦遲見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生怕曦遲誤會,他解釋道:“瀅瀅她……”
“袁婕妤很有趣。”曦遲並不覺得吃味,反而覺得袁婕妤像個開心果:“她一定過得很幸福,才能養出這樣的性子。”
沒成想皇帝卻並沒有應她,而是問道:“你困了嗎?要是不困,陪朕說說話。”
曦遲搖了搖頭說不困,見皇帝坐到了甲板上,她大著膽子坐到了皇帝的身邊,隻見皇帝的臉上滿是愁苦,像是在回憶什麽痛苦的事情。
“你不知道,瀅瀅以前過得並不幸福。”皇帝開口,說的是袁婕妤的事情。
曦遲並沒有搭話,而是等著皇帝慢慢說來。
“該從什麽時候說起呢?應當要從我和她的關係說起。”皇帝緩聲說道,神情很是落寞:“你應當不知道,瀅瀅是生在皇宮裏的,那時候,朕還不是太子。”
說起那些不堪的往事,皇帝的思緒也慢慢的回到了十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