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醫官給哈丹可汗把了脈,開了安神退熱的湯藥,後半夜時哈丹可汗微微出了些汗,覺得身體清爽了一些。接下來的兩天,哈丹可汗雖然沒再發燒,但仍覺得體虛畏寒,半夜裏他還總是做夢,以前他幾乎不做夢的。楚華每每驚問道:“可汗又夢到什麽了?難道真是六王妃的陰魂在作祟嗎?”
哈丹可汗不耐煩地說道:“我沒有夢到她,那樣粗俗討厭的女人,我怎麽會夢到她呢?我夢到雅爾檀了,我夢見她快死了,她流著眼淚看著我,我忽然覺得心裏很痛!”哈丹可汗坐起身發呆,微弱的燭光在黑夜中跳躍,映照著他花白的頭發。
楚華這兩天照顧他,一直沒休息好,很是困倦,但她仍然陪可汗坐著,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望著可汗蓬亂的白發,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眼前是她的丈夫嗎?他曾經縱橫沙場,如今已華發蒼顏,他一生的輝煌已過去大半。可她的一生呢?她的青春似乎剛剛開始,而未來在哪裏呢?她要在這北風呼嘯的草原上度過一生嗎?眼前這個人,又能陪她走多遠?
楚華靠在可汗懷裏,伸出手臂抱住他,就像在茫茫大海上抱住一樁浮木。哈丹可汗有些心煩,伸手推開楚華,起身下了地,就要找外衣穿。楚華有些詫異,說道:“可汗要做什麽?”
哈丹可汗頭也不回地係著衣帶,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放心雅爾檀,我要去看看她!”
楚華吃驚道:“外麵風這麽大,呼出去的氣立刻就凍成了冰,誰敢在這時候出去呢?何況可汗還在生病!”
哈丹可汗道:“她就住在旁邊的院子裏,幾步就到了,我穿厚一點就沒事了,你不用管我!”
楚華趕緊下了地,攔在哈丹麵前,哀求地望著他說道:“可汗,如今已是後半夜了,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等天亮了再去吧!外麵真的太冷了!”
哈丹可汗情緒忽然激動起來,舉起手臂指著天空,怒氣衝衝說道:“你怎麽這麽囉嗦!我說了不用你管!你什麽都想管,你到底想怎樣?你難道想控製我嗎?你是不是看我老了,你隻要控製了我,就控製了整個王庭嗎?你每天對我寸步不離,不許別的妃子接近我,難道你想謀害我,然後篡奪我的王國嗎?”
楚華愣住了,不知道可汗為何突然這樣質疑自己,她吃驚地說道:“可汗怎麽說起胡話了?”她想:“他病糊塗了嗎?還是撞邪了?”她伸手去摸可汗的額頭,想看看他是不是又燒起來了。
哈丹可汗勃然大怒,一把推開了楚華。楚華沒提防,一跤摔倒在地上。她以為可汗不是故意的,見她摔倒了便會醒悟過來,拉她起來。誰知哈丹可汗氣憤憤地走上來,照她身上狠狠踢了一腳,罵道:“你這個賤人,你敢罵我說胡話?”
楚華又驚又痛,沒想到他會這樣對待自己,直氣得渾身發抖。哈丹可汗一腳踢在她腰裏,讓她幾乎岔了氣,她捂住自己的腰,坐在冰冷的地上起不了身。她驚恐地望著哈丹,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她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知他還會發什麽瘋,一時竟不敢去哭。
哈丹可汗不再看她,嘴裏悻悻地說道:“也就是你,我才不去計較,要是換做別人,我絕不會原諒她!”他自顧穿上了裘皮長袍,戴上了皮帽。他們鬧的動靜早驚動了在外間值夜的四名侍女,她們悄悄溜進來,看見可汗居然打了大妃,都嚇得不敢吱聲。
有兩個侍女默默走過來,把楚華攙了起來,楚華忍住疼痛和羞愧,對另外兩名侍女說道:“可汗病還沒好,外麵很冷,快穿上外衣跟著他,好好服侍他。”
哈丹可汗真的出門去了雅爾檀那裏,侍女把楚華扶回**,蓋好被子。楚華穿著單薄的中衣凍了半天,覺得身上很冷,但是心裏更冷。她用了很長時間才回味過來,流著眼淚想道:“我為什麽要這樣難過呢?我為什麽要在意他對我是好是壞?我們不過是政治聯姻,我隻是為了完成皇上的派遣,何必動真情呢?可是他的確是我丈夫,如果不依靠他,我怎能在這裏生存下去?可依靠他不是一樣危險嗎?如果他這座冰山倒下,我又將何去何從?何況,也許他自己就是危險的來源,就像現在這樣!怪不得人們會說伴君如伴虎!他可以冷酷地處死六王妃——她也曾經是他妻子,可他提起她沒有絲毫愧疚和憐憫,隻有很深的厭惡——他以後又會怎樣冷漠地對待我呢?也許他今天隻是提醒我認清現實吧?哈哈,我一向那麽清高,我以為我不屑於向任何男子乞憐獻媚,不屑於和任何女子爭風吃醋,可我今天居然也深陷其中!”
楚華把手放在腰裏,用手心捂著,這樣疼痛會稍稍減輕一點。她又想道:“何必胡思亂想?不要把他放在心上了,反正我也沒有愛過他!今天這事也隻是小事一樁,我還是大妃不是嗎?維持著表麵的尊嚴,維持著表麵的關係,也就是了!”
但她仍然難以釋懷,仍然覺得難過,忍不住一直流淚,伏在枕上又想道:“可是我真的嫁給他了!我怎麽可能無視這一切?他占有我的身體,他也曾經對我很關心,他是我在這裏唯一的親人,我怎麽可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楚華再也沒睡著,在胡思亂想中流著眼淚,直到天亮。天亮後楚華困倦不堪,頭昏腦脹,這才朦朧睡了一會兒。很快,她又從夢中咳嗽醒了,她勉強坐起身,渾身沒有力氣,頭仍然有些沉,而且一咳嗽肋間就隱隱作痛。楚華定了定神,叫道:“阿蘿!去傳郭大人來!”
侍女阿蘿應聲說道:“公主時不時地咳嗽,我早傳了郭大人了,不過公主好容易睡著了,所以讓他在外麵等著呢。”
郭醫官給楚華診了脈,說是略受風寒,需要喝三天湯藥,至於肋間岔了氣,用個小偏方就好了。但郭醫官問起病因,阿蘿像倒豆子一樣,把可汗昨夜怎樣反常行凶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郭醫官是個很耿直的人,一聽自己的主人、自己國家的公主居然受到這樣的虐待,忍不住義憤填膺,幾乎要老淚縱橫了。
楚華淡淡說道:“沒有這麽嚴重,郭大人不必擔心,請去配藥吧。”郭醫官氣憤憤地出去了。
郭醫官剛出去,便有侍女進來奏道:“大王子到了!已經帶著家眷進宮了!”因為將近年底,哈丹可汗召集兒子們從封地回來一起慶賀新年,所以大王子和四王子都從北方趕回來,二王子、五王子、七王子在偏南的地方,就直接去冬營地會合。這天大王子旭日幹從領地趕到龍城,把軍馬和行李屯紮在城外,自己帶著家眷和手下將領進宮拜見可汗。
楚華抬頭對阿蘿說道:“大王子帶著家眷,一定來正殿拜見可汗,可汗一會兒可能會回來。我就不出去了,如果他問起我,你就說我病了,現在也沒起床,早飯也沒有吃。如果他想不起我來,你就主動去稟報,請他來看一眼。如果他實在不來,也不要勉強,你就回來告訴我好了。”
過了一會兒,哈丹可汗果然從雅爾檀的房間回到大殿,楚華就住在大殿東側的幾間正房裏,隱約聽到殿內傳來歡聚的聲音。過了一陣子,忽然聽到哈丹可汗的說話聲和橐橐的靴聲,然後可汗進屋裏來了,詫怪地問道:“昨晚上還好好的,怎麽忽然生病了?”
楚華一見他進來,便舉起被子蒙住了臉。哈丹可汗把被子從她頭上拉下來,笑道:“請醫官來看了沒有?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今天早上雅爾檀對我說了很多陳年往事,讓我感慨萬千,不知不覺就回來得晚了!我要是知道你病了,我早就回來了!”
楚華冷笑一聲,說道:“可汗難道還關心我嗎?你把我踢倒在地,徑自就走了,我還以為你要休棄我了!如果你不想要我了,難道我會賴在這裏嗎?隻好回中原去了!”楚華一邊說,一邊捂住臉哭了起來。
哈丹可汗歎道:“我也不知道昨晚上怎麽會犯糊塗,真是小題大做了!你就不要計較了,我怎麽舍得不要你呢?”
楚華聽他態度轉變,哭得更委屈了,又說道:“半夜裏外麵那麽冷,我隻是好心提醒你,怕你凍著,你卻那樣對待我,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至於那樣狠心!”她捂住臉直挺挺地躺在**一直哭,哈丹可汗忍不住唉聲歎氣,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阿蘿湊上來笑道:“公主快起床吧,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等會兒大王子的妻子們進來看見,會笑話你的。”
楚華的哭聲便小了一些,哈丹可汗也借機笑道:“是啊,外麵很熱鬧,中午舉行家宴,我讓她們都來赴宴,你也出去吧!旭日幹帶來很多葡萄酒和蜂蜜酒,你不喜歡喝烈酒,這些酒剛好合你的口味。他還帶來許多北方上好的毛皮,有幾百條上等的紫貂皮,你看你需要多少,盡管挑好了!”
楚華並不是一味吵鬧的性格,見哈丹可汗這樣低聲下氣賠笑,便慢慢停止了哭泣,委委屈屈地坐起身,仍然拉著臉,又白了哈丹可汗一眼。但在哈丹可汗看來,這樣嬌嗔的表情無非就是撒嬌,而且算是跟他和解了。哈丹很高興,看著楚華起床洗漱,換上了禮服,又擦了點脂粉,眼圈仍然有點紅,似乎更加楚楚動人。
侍女們熬好了藥,楚華喝了藥,又問哈丹:“可汗自己身體怎樣?今天覺得好些了嗎?”
哈丹可汗笑道:“我已經好了,你就放心吧。”
於是楚華和可汗一起走出房門,進入大殿,當她麵對迎接她的眾妃子、大王子旭日幹、三王子廷瑞、六王子那欽、其他年幼的王子公主、成年王子的妻妾子女時,她臉上已浮現出春花一樣明媚自然的微笑,仿佛和可汗毫無芥蒂。而哈丹可汗確實也表現出仍然很寵愛她的樣子,和她一起坐在北麵金碧輝煌的寶座上。
當旭日幹、廷瑞等人的妻子們前來向楚華敬酒時,哈丹可汗望著楚華,覺得自己這個妃子比兒子們的妻子都要高貴美麗、引人注目,哈丹臉上不免現出欣賞和得意之色。王庭眾妃都聽到小道消息,說可汗半夜和楚華鬧了一場,去了雅爾檀那裏,如今見可汗對楚華仍然很寵愛,不禁悄悄議論道:“我說呢,大妃本來也沒理由無端失寵,可汗轉變回來也很正常吧,隻是也太喜怒無常了。”
韃靼人喜歡宴會和飲酒,宴會經常一連幾天,如今家人團聚,又無其他事情,這天午宴之後,便連上了晚宴。哈丹可汗和妻子兒女們飲酒到半夜,喝得醉醺醺的,楚華有點熬不住,說自己先回房休息了,哈丹可汗一把扯住她手腕,說道:“我也喝得差不多了,你等我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楚華隻好又坐了下來。
哈丹可汗醉眼朦朧地說道:“這是最後一杯……”他高高舉起酒杯,卻又怔在那裏,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前方,說道:“雅爾檀,你也來了?你好些了嗎?過來喝一杯吧!”
楚華嚇了一跳,隻見哈丹可汗站起身,踉踉蹌蹌走下寶座,又叫了一聲:“雅爾檀!”這次旁邊的妃子侍女也注意到了。
二王子的母親海拉蘇王妃和三王子的母親哈絲塔娜王妃正一起走過來,想要向可汗敬最後一杯酒,卻見可汗對著空氣叫“雅爾檀”,不覺都吃了一驚。忽然哈丹可汗右膝一軟,打了個趔趄,哈絲塔娜王妃正巧離他很近,連忙伸手扶住他,說道:“可汗當心!還是回座位上吧!”
哈丹可汗忽然看到一張蠟黃幹枯的老臉,擋在雅爾檀前麵,登時勃然大怒,伸手向那張臉上扇了一掌,把她打到一邊去了。周圍的人一片驚呼,楚華也忙走下座位,攙住了哈丹,輕輕喚道:“可汗!可汗!”
哈丹可汗回過神來,見自己劈頭一掌,把哈斯塔娜打了個趔趄,倒在侍女身上,不覺有些納悶。但哈丹的眼光很快越過她,似乎已忘記她的存在,自顧喃喃說道:“不知道雅爾檀怎麽樣了?眾人都在這裏,她卻獨自一人躺在病**,真是可憐啊!”他說著喝幹了最後一杯酒,說道:“我去看看雅爾檀!”說著披上大氅,戴上帽子,起身向殿外走去了。
遠處喝酒喧鬧的人們也逐漸安靜下來,都向這邊看過來。坐在遠處的人們竊竊私語,互相詢問誰看到可汗動手打人了,為什麽動的手。哈絲塔娜王妃被侍女扶起來,卻被滿大殿的眼光包圍,不禁感到十分羞愧,她活了半輩子,這還是第一次挨打,而且是被當眾扇耳光,她又愧又氣,枯黃的臉麵紅漲起來,隻感到無地自容。
楚華望著可汗的背影,既感到震驚,又感到疑惑,可汗剛剛說完要和自己一起回房間,怎麽突然改主意要去看雅爾檀?而且他剛才對著空氣叫“雅爾檀!你也來啦!”就好像雅爾檀真的站在他麵前一樣,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當晚眾人不歡而散。楚華回到房間,悶悶地倒在**,百思不得其解,失眠到後半夜才朦朧睡去。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覺得床前站了個人,楚華以為是侍女,便道:“阿蘿,有事嗎?”
半天聽不到回答,卻聽到一聲冷笑。楚華吃了一驚,揉了揉眼睛,抬身看去,朦朧的月光透進屋內,楚華隱約看到一個女人站在床前。楚華立刻醒了過來,坐起身說道:“你是雅爾檀!你怎麽進來的?”
雅爾檀看上去仍很柔弱,臉色蒼白,似乎大病未愈,但她神色冷漠而堅定,盯著楚華說道:“這是我的房間!這是我的床!這麽多年了,每次路過哈剌和林,可汗都和我住在這個房間,睡在這張**!可如今你卻鳩占鵲巢,睡在我的**,和我的丈夫尋歡作樂!我已經告訴可汗了,限你明天就搬出去!”
楚華深吸了一口氣,正色說道:“我身為大妃,當然要住在中宮正殿!別說是你住過的房間,曆朝曆代,無論是皇宮還是王府,都不知經曆了多少主人!再說,我才不想住在留有你氣息的地方,我叫人把這房間徹底打掃了,家具也全換了,你再看看這張床,是不是你睡過的?這窗簾和這帳子,是不是你去年留下的?這都是我自己的東西!我們大天朝物產豐饒,誰會稀罕你用過的東西!”
雅爾檀四顧看了看,隻見屋內的陳設果然似是而非,不覺悲從中來,說道:“我恨你!你現在就離開這裏!你滾出去!我不允許你在這裏!我要讓可汗廢了你,我要讓可汗殺了你!就算他不同意,我兒子也會殺了你!就算你今天不死,明天也會死!等可汗壽終正寢,我一定讓我兒子殺了你!”
楚華倒抽一口冷氣,但仍不甘示弱,說道:“哼,還不知道你活得長,還是可汗活得長,你這麽病怏怏的,也許要不了幾天就死了!可是可汗還身體康健呢!”
雅爾檀放聲狂笑道:“哈哈哈!你以為可汗會替你做主嗎?那他為什麽不留在你這裏?他為什麽總是記掛著我?他此刻正在我的房間!他剛剛睡著!我們剛剛還在一起歡愛!他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仍然對我充滿了欲望!也許是因為他喝多了酒,他比平時還要熱情,他是那麽充滿熱情,真像是狂風暴雨啊!唉,我真是太開心了!哈哈哈!你以為你算什麽?就算你立刻死了,對可汗也毫無損失,他不缺你一個女人!”
楚華以前從沒覺得自己愛過哈丹可汗,但是麵對麵聽到別的女人描述和自己丈夫在一起的事情,隻覺得心中受到強烈刺激,嫉妒、憤怒、仇恨夾雜在一起,讓她想衝上去把這個女人殺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說道:“你到底對可汗做了什麽?讓他這兩天如此反常?難道你用了什麽媚道術嗎?你控製了他,還詛咒我們!所以他先是踢傷了我,今天又打了哈絲塔娜王妃!”
雅爾檀忽然嫵媚地一笑,說道:“他本來就是很愛我的!我對他的感情也不是你能比的!用你們漢人的話,我這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又何須使用巫術呢?”
楚華似乎相信了她,但她忽然也笑了笑,說道:“你這個鬼迷心竅的女人!你也配說什麽精誠所至的漂亮話?你一定是使用了巫術!可汗如此反常,一定是你的巫術所致!你可知道,在宮廷使用巫術魅惑主上、傷害他人,是要處死的?你就等著去死吧!”
雅爾檀怒道:“你胡說!我沒有用巫術!你有什麽證據誣賴我!”
楚華冷笑道:“沒有證據,我不會去搜查嗎?”
雅爾檀道:“我兒子那欽掌管著宮廷防衛,絕不會允許你去搜查我的房間!”
楚華笑道:“可汗今天舉止如此反常,居然打了三王子的母親!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大王子和三王子也看到了!那欽隻是六王子,如果所有的妃子和比那欽年長的王子都認為你用了巫術,難道你還愁沒人能去搜查嗎?”
雅爾檀冷笑道:“就算你一定要搜查,也根本查不出任何證據!因為我根本沒有使用巫術!”
楚華哈哈笑道:“沒有證據,我不會做一個證據嗎?我可以把一個銅木人埋在你的院子裏,或者塞在你的床下,這不是很容易想到的辦法嗎?曆朝曆代,多少皇後為這個被廢棄,被處死,何況你一個小小的側妃?”
雅爾檀變了臉色,憤怒地撲了上來,劈頭蓋臉來打楚華,叫道:“我要殺死你!你這個可惡的漢人妖女!”她撲到**,把楚華撲倒,劈麵向她抓來。楚華護住自己頭臉,拚命推她,口中大喊:“來人!阿蘿!”
“公主怎麽了?”阿蘿端著一盞油燈趨步過來,把燈放在案上,喚醒了楚華。
楚華從夢中驚醒,驚出了一身冷汗,環顧屋內環境,稍稍定了定神,說道:“我夢到雅爾檀了!我知道可汗這兩天為什麽這樣反常了!”又道:“不,這絕不是夢!夢裏的細節,總有模糊不清或者不太連貫的地方,但是剛才,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清晰,絕對是真的!雅爾檀真的來過了!是她的魂魄!她的魂魄剛才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