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雪掃視了一眼周圍,這裏是條後巷,很是偏僻,為著買熱湯粉,這幾日都是走這條路的,巷子並沒有多長,穿過去,就是鎮國公府側門大路。
這樣的路,便是喊人來相助,也是困難的。
沁雪擔憂的扭頭看向陸念眉,咬唇問道:“二小姐,怎麽辦?”
陸念眉端坐不動,沉穩大氣道:“曹二少爺客氣,從第二次開始,我與曹二少爺的相見,便是曹二少爺的刻意為之,刻意為之的見麵,如何能算的上是緣分?”
“不知道曹二少爺此次見我,是何緣故?”陸念眉眉尾微微上揚,聲音冷的像是冬日裏的冰淩。
曹新宇冷哼一聲:“上次相見,鄉君還笑言相應,如今就這麽冷言冷語了,真真人心涼薄,曹某還以為,鄉君與普通女子不同,不會因為幾句流言,就疏遠了人,沒想到……”
“是流言,還是確有其事,曹二少爺想必清楚的很,許多事情,不是沒人說,就沒有發生過,這一次,也不過是趕巧,讓人瞧見了而已。”
陸念眉原不願意與曹新宇多言,但看著曹新宇的架勢,怕是不肯善罷甘休的,因而咬牙堅持著,想要拖延些時間。
曹新宇冷笑的看向陸念眉,負手而立,依舊端的一副玉樹臨風貴公子模樣:“那麽,陸鄉君可否為曹某解惑,怎麽那麽多年,曹家都沒被趕巧撞見,偏這一次,就撞見了呢?”
曹新宇眼底閃過一抹陰鷙,曹家內裏的齷齪事情不少,但曹老夫人管理內宅頗有手段,從來都能在府中解決幹淨,然而這一次……
曹新宇去查過,怕是有人刻意為之的,曹新宇第一個就想到了陸念眉,他也不明白,這是為何,明明陸念眉是個嬌滴滴的女兒家,可待他細細查探,才發現,陸念眉竟是與褚洛然關係匪淺……
陸念眉聽得曹新宇的意思,倒是來懷疑她的,不過這件事情……
陸念眉一字一句說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沒誰能躲上一輩子。”
“陸鄉君何必與我打馬虎眼呢?”曹新宇淡淡含笑,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不如這樣,陸鄉君給我句痛快話,我曹家的事情,關於我的流言,是不是陸鄉君所為?我不過是求句真相罷了。”
“我自然也不會讓陸鄉君吃虧,你與我說句實話,我也與你撂句實底,告訴你米夫人是怎麽死的,米大小姐又是怎麽下的大牢,如何?”曹新宇笑眯眯的說道。
“曹二少爺的意思是,米夫人的死,是你所為?是你故意誣陷米姐姐的?”陸念眉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曹新宇,畢竟曹新宇與米冬兒沒有任何牽連,兩人都不一定見過麵。
曹新宇淡淡一笑,象牙白扇骨在手心裏一下下拍著道:“我可什麽都沒說,陸鄉君這樣誣陷我,莫不是因為有刑部侍郎撐腰?”
陸念眉櫻唇微抿,曹新宇這般,分明是這陣子一直在關注她的事情,米冬兒是她的手帕交,刑部侍郎是褚洛然,如此說來,米冬兒的事情,當真是曹新宇所為了。
“曹二少爺到底想要如何?不如直言。曹二公子怎麽說也是京城中人人稱道的清俊少年郎,難道要同小女子一般,與我在此分辯撕扯不成?”陸念眉從沒想到過,曹新宇這樣的世家公子,會做出這樣的小人行徑。
曹新宇手拍折扇的動作一頓,笑容陰冷道:“既然陸鄉君覺得,我也是京城中人人稱道的少年郎,不如你我議親,如何?我許你正室之位,你若答應了,那麽之前種種,我隻當你是吃醋嫉妒,既往不咎,如何?”
陸念眉冷了臉,起先她以為,曹老夫人提及要她與曹新宇議親,不過是為著拿捏姨母,如今再從曹新宇口中聽得這話,心中大駭,原來曹新宇真的有意,要與她結親。
陸念眉沒說話,沁雪卻再也忍不住,擋在陸念眉身前,說道:“你這人好不要臉,你自己四個通房丫頭,還有一屍兩命的,竟敢肖想我家小姐,你也配!”
曹新宇麵色陰沉,冷笑著道:“不過一個小小罪臣之女,不過長得略好些,難道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女了不成?”
“曹二少爺錯了,我雖父母俱亡,但卻要嫁一個頂天立地的人,曹二少爺敢說,自己是嗎?”陸念眉怒極,曹新宇此人心胸狹隘,就因為懷疑是她散布流言,就對米冬兒下此狠手,米冬兒的案子,即便脫罪,這輩子也算是毀了,這樣的小人,陸念眉豈能願意與他為伍!
“這麽說,陸鄉君認為我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了?”曹新宇不怒反笑,隻笑容愈發滲人:“也對,陸鄉君想的倒也不錯,我從一個京城世家子弟,人人稱讚的貴公子,成為一個無人敢嫁的浪**子,都是拜陸鄉君所賜。”
“不過……浪**子配罪臣之女,怕也是相宜的吧。如果陸鄉君還覺得不夠,我倒是可以做的更多一些。”曹新宇笑著一步步前行,聲音曖昧道:“如果一會兒這巷子裏出來人,瞧見我與陸鄉君在馬車裏卿卿我我,陸鄉君以為,你當如何?”
沁雪一下子慌了神,嚇得腿都軟了,卻死命跪坐在陸念眉前麵擋著,一邊喊道:“李大叔,現下就趕馬車,從他身上踏過去!”
趕車的老李頭往一旁縮去,倒像是極害怕的樣子,沁雪沒想到,一向瞧著壯實的李大叔,會做出這樣的行徑來,此刻唯一能指望的,也隻有李大叔而已,然而……
沁雪咬的嘴唇都出了血:“二小姐,奴婢攔著他,你快跑。”
曹新宇鄙夷的看了眼趕車的老李頭,冷笑著看向內裏的陸念眉道:“陸鄉君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是剛剛好端端的應下,我還能讓你風光大嫁,進入曹家,偏你自己不樂意,非要灰溜溜的進門,誰又幫的了你。”
曹新宇一邊說著,一邊前行,就在曹新宇距離馬車車轅隻有一臂之遙的時候,一清冷的話語傳來:“曹二少爺這是想要做什麽呢?”
陸念眉微微驚愕的心,沉了下來,沁雪則眼淚滾落,癱軟在陸念眉跟前:“二小姐,郡王世子來了,郡王世子來了,可算得救了。”
曹新宇眼眸微眯,看向馬車後,見褚洛然身著官服,雲淡風輕的出現。
“郡王世子可真真是清閑,這種時候,出現在後巷中,莫不是一早就約好了,與佳人相見,卻被曹某撞破了不成?”曹新宇盯著褚洛然,恨不能從他身上,穿出兩個洞來。
褚洛然並沒有回答曹新宇這樣的問題,隻姿態嫻雅的理著官服袖擺,淡淡說道:“途經此地,聽得曹二少爺在追問曹府的事情,因而來與曹二少爺明言,你那些通房與一屍兩命的事情,是刑部傳出去的,曹二少爺若是有任何建議,可以直接來與我說,何必難為了一個女子?”
曹新宇眉目瞬間眯起,眼神像是覬覦獵物的豹子:“原來背後之人是郡王世子,這便難怪了,怎麽也消散不去,也不知曹某與郡王世子有何愁怨,要郡王世子如此敗壞曹某的名聲?”
褚洛然神色平和,好似站在這裏,是與人閑話家常一般,淡然說道:“這在刑部也是一條人命,且還是一屍兩命,刑部不過是實事求是,至於敗壞名聲一事,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曹新宇聽得褚洛然與陸念眉如出一轍的話,拳頭微微握起,揚聲說道:“郡王世子說的是。”
曹新宇說不過褚洛然,就將目光落在馬車上,盯著陸念眉似笑非笑的說道:“想來,陸鄉君也沒想到,因為這樣一件事情,就害得自己的手帕交,進了大牢。”
“說起來,這米大小姐也真真是可憐,有陸鄉君這樣一個朋友,真不知道該是幸運,還是不幸。”曹新宇冷嘲熱諷一番,挑釁的看向褚洛然:“不知道郡王世子什麽時候判了米大小姐的案子?這米大小姐弑母證據確鑿,這麽拖著,怕汙了郡王世子美名吧。”
陸念眉伸手扶住馬車壁,聽得曹新宇的意思,這米夫人是曹新宇安排人殺的,是故意誣陷給米冬兒,然後,讓褚洛然進退兩難,若是褚洛然要了米冬兒的性命,她必定不能依,但若是褚洛然為著她,一直糾纏在這個案子上,定會被人詬病。
這曹新宇是故意的!
褚洛然微微轉身,留給陸念眉一個側臉,午後的暖陽照耀下,豐神俊朗,五官深邃,褚洛然衝著陸念眉微微頷首,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看向對麵的曹新宇道:“曹二少爺對米府的案子,倒很是關注,不知曹二少爺對曹家的案子有什麽見解?”
曹新宇冷哼道:“郡王世子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難道為著美人,就能黑白顛倒不成?米夫人的屍身匕首,已然說明一切,那匕首是米大小姐暖閣中削水果的,且米夫人與米大小姐當日就有爭吵,那正房暖閣與明間隻有米夫人與米大小姐兩人,不是米大小姐殺的米夫人,又能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