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怎麽想都沒用
“誰願意一輩子端盤子啊!”——這是老電影《端盤子的姑娘》中的主人公小凡子的名人名言。說句心裏話,她不願意,你我也不願意,就是給個金盤子,咱也不願意。雖說勞動不分貴賤,但人類生來就是一種要往高處走的動物。所以,別說端盤子,就是給個大堂經理幹,咱還是要有點兒更大的理想和追求。
小凡子的理想是什麽呢?首先是做個歌唱家。而她最愛唱的一首歌,就是那首《我多麽想》。然而直到影片結束,她的理想始終停留在夢想乃至空想的地步。說白了,小凡子始終是在做白日夢。
按照弗洛伊德的說法,人們之所以愛做白日夢,是因為人們無法在現實生活中得到滿足,所以才通過一係列的幻想為自己在虛無中尋求一種心理上的平衡。也就是說,空想是一種無奈。人不傷心不落淚,人不無奈也不會空想。還說小凡子吧,父親給她找了個後媽,母親又給她找了個後爹,最疼她的奶奶去世了,做歌唱家的夢想也被無情地粉碎……人家都這麽慘了,連做夢都不讓人做,還讓不讓人家活了?從這一點兒來說,小凡子其實還蠻堅強、蠻樂觀,蠻值得某些人學習的。
但是,不論我們多麽理解小凡子,她終究是個失敗的女孩兒,她的夢想(做歌唱家、做醫生等等)一個也沒實現。對此也不能光怨社會,怨她的爸爸媽媽,以及那些“狗屁不懂”的音樂學院的老師。
就說她的首要夢想唱歌吧。如果把人生比作青年歌手大獎賽,那麽從一開始,她的參賽曲目就沒選好。她就會一天到晚地唱“我多麽想,我多麽想……”,一個成熟的青年、積極的青年,怎麽能這麽唱呢?至少也得唱“我怎麽努力才能得到,我怎麽努力才能得到”……
講一段真實的故事:我的一個同行,由於起點較低,經濟狀況不是很好,小兩口隔三岔五就會因為錢的問題吼兩嗓子。有一天晚上,朋友吼完之後跑到我這兒借酒澆愁,我勸他說:“別往心裏去,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合,再說了,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兒?這些年她跟著你也不容易,是不是?”朋友說:“說實話我挺讓著她的。就因為沒錢,我心裏有愧。她也沒什麽大誌向,最大的心願就是在老家縣城裏買一套中等麵積的樓房。這我理解,她的同學們現在都在縣城買房了。我也很努力,可你知道,幹咱這行不是得慢慢兒來嘛。可她等不及啊,每天在那兒嘮叨‘我想要一個房子,我非常想要一個房子……’誰不想要?!我還想要個金字塔呢!她怎麽就不想想‘怎麽才能得到房子’呢?太幼稚了!”
的確,很多事情,很多目標,你怎麽想都沒用。如果沒有行動,沒有把夢想變成現實的切實有效行動,夢想不僅終究還是一場夢想,可能還會演變成一場永不驚醒的噩夢。
接著說小凡子。確切地說,她並不是沒有行動,而是不夠堅持。在影片中,第一年沒考上音樂學院的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哭了,另一個也沒考上的同學找到她安慰道:“算了,算了,用不著難過,音樂學院的老師啊,懂個屁啊!嗨,幹什麽還不是活著。走,我請你喝啤酒去!”回家後,張誌哥則鼓勵她:“別灰心,明年接著再考啊!”她卻衝口而出:“我一輩子也不唱歌了!”典型的自暴自棄!音樂學院可不是你家大門,想進就進。是你自己一輩子不唱歌了,又不是人家音樂學院一輩子不要你了,能怪人家嗎?更何況,即便你真有才華,很多時候不爭取也不行。在這方麵,她應該好好學學人家“老謀子”。
1978年的一天,當時還在棉紡廠上班的張藝謀在報紙上驚喜地發現:北京電影學院重新招生啦!雖說政審關難過(張藝謀的父輩有人上過黃埔軍校,屬於有“曆史問題”的人),但改變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說什麽也要試一試。於是他抓住一個出差的機會,背上自己的攝影作品趕往北京。看完他的作品,主考老師們一致認為不錯,但當時北影規定的招生年齡最高不能超過22歲,而老張當時已經二十有七,單是年齡一項就把他擋在了北影門外。
眼看就要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張藝謀不得不硬著頭皮往裏拱——當時國內正時興“讀者來信”,提倡“伯樂精神”,強調各級領導要重視並認真對待來自基層的各種意見和要求。張藝謀就抓住這一點,給當時素味謀麵的文化部長黃鎮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並隨信附上了幾張得意之作。頗通藝術的黃部長覺得張藝謀是個難得的人才,便寫信給北影,並派秘書前往遊說,最終把張藝謀“保送”進了北影。
誰知好事多磨,兩年後校領導又以年齡太大為由通知張藝謀離校。考慮到黃部長已經退休,縣官不如現管,張藝謀隻好故伎重施,硬著頭皮給校領導寫了一封“決心書”,懇請校方讓自己繼續讀書。加之張藝謀的老師多方給他說好話,校領導最終收回成命,張藝謀得以繼續深造,為其日後成為一代名導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想想看,如果張藝謀當初隻是唱唱:“我多麽想成為一個導演,我多麽想成為一個名導演”,或者說他在遇到障礙時認了命,今天的他又會在哪兒呢?
還是那句話,他怎麽想都沒用。當然光有行動還不夠,小凡子不也為自己的理想行動過嗎?但她隻試了一次,所以你還必須具備與挫折戰鬥到底的精神。而這,也正是靜心的根本出發點。真正的靜心,是以一種好的心態去麵對人生,在寧靜之中積聚並發揮自己內在的力量,盡量改造現實的生活,而不是罔顧現實的困境與問題,讓人簡單地放棄追求的、淺層次的靜心。
2.要麵子,還是要裏子
首先提一個小問題:
《蘭亭序》是一篇什麽作品?
相信有99%的人會說,它是一篇書法作品,號稱“中國第一行書”。很多人可能還會補充,它裏麵一共有21個“之”字,各有不同的體態及美感,無一雷同……
這些都沒錯。但《蘭亭序》首先還是一篇文筆優美、字字珠璣的散文。而世人但提其書法而不提其內涵,當真應了那句成語——買櫝還珠。而這,也恰恰是筆者看完電影《空山靈雨》後的主要感受。
相對於80後、90後等年輕影迷來說,《空山靈雨》實在太老了——拍於1979年。受限於時代等各方麵因素,其效果尤其是畫麵效果也難以令現代觀眾們滿意。然而這並不意外,因為從一開始,導演胡金銓就沒想過要用畫麵乃至情節取勝。導演注重的是思想。
先來看內容梗概:
明朝中葉,三寶寺住持智嚴大師自知即將圓寂,遂安排老友文安居士及地方官王將軍入寺,商議衣缽傳人人選。誰知其大弟子惠通、二弟子惠文早與二人達成“協議”:若能助其登上方丈之位,必將鎮寺之寶即玄奘法師手抄的《大乘起信論》殘卷雙手奉上。為防萬無一失,文安還特意高薪誠聘來一位叫“白狐”江湖女飛賊,王將軍亦帶了一名曾經橫行江湖的部下張成做跟班,準備“謀”不來就偷,偷不到就搶。恰在此時,寺裏又來了一個新和尚:被人誣陷入獄、買了度牒出家為僧的邱明。智嚴大師經過考察,出人意料地將住持之位傳給了初來乍到的邱明,不久亦坐化而去。大弟子、二弟子及二人的主顧文安與王將軍,自然對這一結果不滿意,矛盾開始白熱化,最終,張成被“白狐”所殺,“白狐”被邱明等人所擒,後遁入空門,文安墮崖而死……正當王將軍準備撕破臉,祭出自己的最後一招——以自己是地方官,為本地治安著想,絕不同意由邱明這個昔日罪犯做三寶寺住持為由,逼邱明下台、扶惠通上台時,邱明卻搶先一步,集合僧眾,當著王將軍的麵將《大乘起信論》殘卷付之一炬!並特意將一卷新印的《大乘起信論》交給王將軍,說:“王將軍,《大乘起信論》的可貴之處,在它的文義,應該廣為傳播,師傅早已印好了幾十份,現在送給將軍一份。”王將軍既悟且悔,訥訥無言。故事告終。
說到這裏,有必要解釋一下《大乘起信論》,簡單說來,它就是一部旨在讓人信奉大乘佛教的重要經論。大乘佛教是相對於小乘佛教而言的,兩者的主要區別在於小乘隻能度己,不能度人,而大乘既能度己又能度人。這當然是一種相對來說更為可貴的思想,然而正如電影中邱明所說:它的可貴在於它的文義。那被燒毀的殘卷,雖然是玄奘法師親手抄錄,然而它並不因為誰人手抄而增損其內在價值。從一定程度上來說,當代人提起《蘭亭序》就兩眼放光也算有其道理,畢竟它的書法是“中國第一行書”,而玄奘法師雖說是著名高僧,但其在書法上的修為遠不如其佛學修為。曆史記載中,也隻提及玄奘是《大乘起信論》的口述者,抄錄者為其弟子,而且它並不是孤本,而是刊行量很大的“暢銷書”。此外,它還是一部殘卷。用智嚴大師及邱明等人的話說,“不過是一張爛紙”。那麽,人們包括影片中那些修為甚高的方外之人為什麽仍然對一張爛紙趨之若鶩呢?
說到底,還是名人效應惹的禍。說粗俗點,那就是老百姓所謂的“名人放個屁都是香的”。既如此,佛教史上的大名人玄奘法師親手抄錄的《大乘起信論》,自然就是“無價之寶”。而這種效應,固然在於名人在某一領域確有其過人之處,但更深層次的原因還在於人們“務虛不務實”的心理。
中國曆史上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三國時期的“孫策玉璽換甲兵”。在傳統敘事中,玉璽一向是王位、真龍天子的象征,對於生逢亂世的孫策、袁術等人來說,自然更明白其意味著什麽。然而關鍵時刻,孫策卻能清醒地意識到,對於沒有實力的自己來說,玉璽雖好,但實質上還是一塊石頭,而且還是極有可能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的“瘋狂的石頭”。與其如此,還不如拿它來換些人馬。事實上,他也正是靠著從袁術那裏“借”來的三千甲兵,一步步奠定了江東的基業。而四世三公的袁術,不可謂沒有實力,最終卻因迷信玉璽,做了玉璽的殉葬品。
這種心理表現在普通人身上,則是中國人普遍的“要麵子,不要裏子”的特質,當這種特質發酵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態為“要麵子,不要臉”。
比如,誰都知道學曆不代表能力,但“考證”永遠都是高校裏炙手可熱的話題。許多人為考證忙得大汗淋漓,也往往因為考不上某證而心灰意冷,個別聰明人士還會花點錢辦個假證。兩者雖有不同,但本質上都一樣。在他們的思想裏,似乎有個證就等同於具備了相應的能力,就能得到社會的認可。殊不知當今社會越來越現實——不管你有多少證,如果你幹不好工作,或者說給企業創造不了效益,那麽,結果仍然是請你帶上你的一摞證書走人。
再比如,誰都知道胸大無腦是最可悲的,“人美在心靈,鳥美在羽毛”,但是越來越多的女性不惜對自己動刀子,以期靠“迷人”的外表獲取好工作,開創好人生。殊不知,實力才是王道,找工作也罷,幹事業也好,憑的都是能力。空有美麗的容顏,卻缺乏必要的能力,也隻有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才會給你一個當花瓶的機會。
誰都知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好,但是越來越多的人在名利的驅使下,“日裏文縐縐,夜裏偷毛豆”,輕易放棄了自己做人的底線,徒有光鮮亮麗的外表和謙謙君子的模樣。殊不知,無論你偽裝得多好,紙終究包不住火,假麵具被戳穿,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一句話,與其費盡心思去務虛,不如靜下心來練好內功。
3.指望好運,不如指望勤奮
微軟創始人比爾·蓋茨說過:“人們都喜歡看電視,但我希望青年人不要看,那裏麵有太多場景不是真實的生活。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必須埋頭做自己的工作,而非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天天泡在咖啡館裏。”這句話無疑也適用於電影。比如前些日子,被《人民日報》點名批評過的電影《小時代》,之所以被批,很大程度上也在於它有意無意傳達的很多訊息,比如電影中女生住的猶如總統套房的宿舍等,既不是社會的現實,也不是青春的主題,而是“青春之外的東西”,它隻會讓人“產生無法擺脫的不安”。
當然,比爾·蓋茨的話是有針對性的,無論是電視還是電影,亦有其積極的一麵,具體到電影而言,還是存在著一大批既真實又不乏文藝性且帶有足夠正能量的作品的。我們下麵要介紹的這部《美麗新世界》就是其一。
《美》劇講述的是一個小人物與大上海的故事:
一個名叫張寶根(薑武飾)的北方青年,突然走了狗屎運,抓獎中了一套位於上海市中心地段的樓房。張寶根滿心歡喜,南下接收他的獎品。然而到了上海才知道,他的樓房還停留在圖紙上,還得等。當然,他也可以選擇不等,精明的開發商早就為他準備好了十萬元現金。十萬元雖不少,但跟一套房子比還是差得太多。所以,張寶根決定等下去,並準備暫時投靠上海的一家遠房親戚。誰知找到親戚家才知道,兩位老人家早已謝世,隻剩下一個領養來的小阿姨(陶虹飾)。他這位小阿姨既尖刻又勢利,且胸懷大誌,今天辦公司,明天簽大單,無奈總是不“走運”,沒賺到大錢不說,還欠下一屁股債。很自然地,她便把沒有血緣關係的張寶根當成了“肥羊”,準備在他身上賺一筆。光是房錢,每晚就要收幾十元,比旅館還貴。張寶根臨時找的幾份工作也不順利,為發揚見義勇為精神,還被無賴打了一頓。對上海各方麵都很失望的他,決定還是暫時離開的好。
但在決定回家前的晚上,張寶根在找旅館的路上,遇到了與自己有一麵之緣的流浪歌手阿亮(伍佰飾),阿亮並不直接回答張寶根的問題(哪裏有便宜的旅館),而是問他:“就這麽走了?”張寶根突然發神經似地怒道:“我不想走,是他們逼的!我,我叫張寶根,我在上海有一套兩居室的房子,這房子是我中獎得的。我來上海領獎,他們告訴我,這房子沒有蓋好,讓我等一年半。如果不等,就給十萬塊錢。你知道嗎,這房子價值70萬塊錢啊!他們隻給我10萬!這麽大的事,我得跟我爸媽商量商量,我打電話回去,知道我回不去了,我們鎮子上,差不多所有單位都到我們家去拉讚助。我隻能在上海待著,住在我小阿姨家。每天20塊房錢,20塊啊,她是我親小阿姨啊!我不能待著,我得找工作啊,我當過建築工人,不知道為什麽,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就把我給開了;後來,我又幹上了保安,你知道嗎,我愛這個工作,我深深地愛這個工作,我一心一意地為顧客服務,可他們打我,把我打成這樣……”
說到這裏,張寶根已經聲淚俱下,並歇斯底裏地衝著阿亮咆哮。阿亮也衝他咆哮道:“不就是為了一套房子嗎?不就是一年半嗎?你知不知道,這個城市,有多少人,沒有像你這樣的希望!就等啊,總有一天你會拿到的!你是男人嗎?”這句話激發了張寶根的血性,他抄起伍佰喝剩的半瓶啤酒,一飲而盡,然後把啤酒瓶摔在地上,向著來路堅定地走去。不久,他就發現了自己的商機——賣盒飯,並克服一切困難,堅定地做了下去。結果還沒等他的房子建完,他的盒飯生意已經做得非常紅火了。
很多看過這個故事的年輕影迷都說,這個故事根本談不上有多精彩。沒錯,然而還是那句話,表麵化的精彩並非本劇導演的訴求,導演注重的是思想性,這也正是劇中阿亮對張寶根咆哮的那段話:“不就是一年半嗎?就等啊,總有一天你會拿到的!”當然,這裏的“等”不是空等、坐等,它意味著一種希望。有希望,就有美麗新世界;能堅持,就會等到那一天。
應該說,張寶根首先是個命運的幸運兒,這正如阿亮所說的:“你知不知道,這個城市,有多少人,沒有像你這樣的希望!”而他這個希望,則是中獎得來的。這可稱得上是幸運中的幸運。然而張寶根並沒有這麽等下去,他帶著希望上路,也把自己的希望落實在腳下。用他在影片中的話說就是:“小阿姨,金子再多也有撿完的時候,可是盒飯,我能賣一輩子。”
我們的人生,多少還是有些運氣成分的。社會上有些人的運氣的確較好,比如那些隻買一張彩票就中了頭獎的彩民。而有些人的運氣就相對較差,買得快傾家**產、妻離子散了,也沒中過一個三等獎。所以,我們不應徹底地否認“運氣”,但也絕不能徹底地依賴“運氣”。
我的朋友老羅就是一個現成的案例。據老羅自己交代,他在成為我的同事之前還是西南某省電視台的一個中層小領導,隻因迷戀上了“五百萬的生意”,前前後後總共輸掉一百多萬不說,還氣得老婆跟他離了婚。如今的老羅,生活大不如前,但用他的話說,“五百萬的生意天天做,投資兩塊錢,淨賺四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這樣的生意不做,豈不是傻子?”在向我借錢時老羅還屢次信誓旦旦地保證:“你放心,我已經摸清了彩票的規律了,等我中了大獎,加倍,不,十倍,不,百倍千倍萬倍還給你……”
說實話,我敢借錢給他就沒指望他還。我從不指望他能中獎。事實上,我自己每周也會買幾注彩票,指望他中獎,還不如指望我自己中獎。我隻希望他能像現在的我一樣,麵對現實,每周花幾塊錢,買個希望就算了,做好手頭的工作才是正事。
之所以說像“現在的我”,就在於從前的我也曾沉迷其中。不過,在賠了幾千元後,我及時醒悟了:好運誰不向往?中獎誰不開心?可人不能指望好運活著。指望好運,不如指望勤奮。別像電影中的“小阿姨”那樣,總是做一些不切實際的“大”夢,也不要像現實中的老羅那樣,總是指望好運降臨到你頭上。指望好運,到頭來恐怕會一場空;而勤勤懇懇,腳踏實地,即使暫時不成功,但總會有所收獲。
4.站著,還是跪著
說完薑武主演的《美麗新世界》,順便說說薑文薑武兄弟倆合作的大戲《讓子彈飛》。《讓》劇信息量太大,且選其中一條相對集中且明顯的主線進行簡要探討,那就是——站著,還是跪著?
“皇上都沒了,沒人值得你們跪!”這是薑文在《讓》劇中的經典台詞。沒錯,造物主給人們一雙膝蓋,絕不是用來下跪的。然而造物主決定不了太多的事情,下跪就是其一。就連薑文口中的皇帝,有時候也需要下跪。如光緒,他表麵上看來高高在上,接受萬民的跪拜,但實際上卻有一雙比他更命苦的膝蓋,不僅需要經常下跪,而且還比一般人跪得多。這絕不是犯賤,而是迫於慈禧老太婆的**威。
人生充滿了無奈。換作大多數人當光緒,都得跪。這是生存的必要,也是當時的社會環境使然。對古人來說,跪跪父母,根本不丟人。慈禧老太婆雖說狠毒,但至少是光緒名義上的媽咪。
即使到了今天,下跪仍未完全剔除出中國人的生活。大多數農村地區,也包括很多城市地區,逢家中老人去世時,都有下跪的風俗。
說實話,這樣的風俗真的沒什麽必要。但比這更沒必要的是,為金錢下跪。曆史上,生活中,拜倒在金錢腳下的人從來都是前仆後繼。相信在你身邊不出一百步的地方,就有這種人。
多年前,當我還是小孩子,我的一位老鄉曾經在大街上說過:“誰給我一萬塊錢,我馬上給他跪下叫爸爸!”然而如你所知,我的那群老鄉們並不缺兒子,他們和我那位坦率的老鄉一樣——隻缺錢。
換言之,下跪不等於掙到錢。拜倒於金錢絕不是什麽獨立事件,拜金主義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它會讓人瘋狂,想盡一切辦法去撈錢。
為此,人們說:錢是萬惡之源。這實在是冤枉了錢。金錢何罪之有?金錢就好比你家廚房裏的菜刀,在媽媽眼中,它是用來為寶貝兒子、寶貝女兒烹飪最愛吃的飯菜的必不可少的工具,每一刀都帶著愛;但在歹徒手裏,它就隻能用來幹壞事,成為罪惡的幫凶。同理,一個人既可以匍匐在金錢腳下,不擇手段地去討金錢的歡心,以期可憐的施舍,一個人也可以、也應該挺胸抬頭地去追求金錢。
要掙錢,要站著掙錢!要掙錢,也要掙到人生!
前麵說過皇帝也要下跪,這絕不是特指光緒。漢武帝掌握實權之前跪他的瞎眼老奶奶就不提了。除了她,漢武帝至少應該還跪過老天(到泰山封禪)和孔子(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由於缺乏相關的史料,我們隻能說“應該”。但即便他沒跪過,按照理論他也應該是跪的。或者不論他跪與不跪,他至少開辟了一個跪孔子的時代,為孔子的隔世徒孫炮製“三綱五常”等“下跪理論”提供了條件和支撐。拋開孔子本人是否樂意後世向其牌位跪了又跪不談,孔子至少不讚成向金錢下跪。
子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士,吾也為之;如不可求,從吾所好。”意思就是說:如果富貴可以堂堂正正地追求金錢,並且能讓我致富,即便是讓我做趕車之類的工作我也願意;但如果富貴非要以“放下身段”為代價,那我還是幹點自己喜歡的事兒吧!
這就是孔子。他也不曾與金錢完全劃清過界限,但他至少還能與金錢平起平坐。
我們也必須求得金錢與尊嚴之間的平衡。否則,即使能跪著掙錢掙到手軟,終有一天也會發現,自己其實是那麽的貧窮,靈魂裏,除了歎息,還是歎息。
當然,金錢,尤其是掙錢,不是《讓》劇真正的主題。不過透過金錢,尤其是透過掙錢,不僅能最好地體現一個人的本事,包括真本事與假本事,更能體現一個人的品位與價值取向。事實上,《讓》劇中那一大段圍繞著“掙錢”二字展開的情節,根本就是一種對時下人們看待金錢的變態觀念的無形嘲諷。
張麻子(薑文飾):我好不容易劫了趟火車,當了縣長,我還得拉攏豪紳,還得巧立名目,還得看他媽的臉色,我不成了跪著要飯的了嗎?
師爺(葛優飾):那你要這麽說,買官當縣長還真就是跪著要飯的。就這,多少人想跪還沒這門子呢!
張麻子:我問問你,我為什麽要上山當土匪?我就是腿腳不利索,跪不下去!
師爺:原來你是想站著掙錢啊!那還是回山裏吧。
張麻子:這我就不明白了。我已經當了縣長了,怎麽還不如個土匪啊?
師爺:百姓眼裏你是縣長,可黃四郎眼裏你就是跪著要飯的……掙錢嘛,生意,不寒磣。
張麻子:寒磣!很寒磣!
師爺:那你是想站著,還是想掙錢啊?
張麻子:我是想站著,還把錢掙了!
師爺:掙不成!
張麻子:掙不成?
師爺:掙不成!
張麻子:這個(槍,代表實力),能不能掙錢?
師爺:能掙,山裏。
張麻子:這個(驚堂木,代表權力),能不能掙錢?
師爺:能掙,跪著。
張麻子:這個加上這個(槍加驚堂木),能不能站著把錢掙了?
這一次,師爺沒有明說,隻說“敢問九筒大哥何方神聖?”言下之意還是不能掙。
為什麽葛優扮演的師爺總說站著不能掙錢呢?因為他在《讓》劇扮演的就是一個小人,一個靠投機鑽營、靠女人賣身賺得的金錢才當上縣長的小人,你怎麽可能讓他認可站著也能賺錢?如果他認可的話,他就不會買官了。不過我們也得“理解”故事中的師爺,他之所以買官,也是一種“無奈”——他沒本事,隻能靠買。如果他有本事,又何須作賤自己?從這一點上說,跪著掙錢的人都不容易。但話說回來,既然如此,為何不練些真本事,堂堂正正掙到錢,也掙到人生?
5.把“根”留住
“啊,你——”
“我是——”
“你,你是太監!”
“現在是。我已經拿到羅摩的遺體了——再過幾天,我就會是個真正的男人。”
“你根本不是男人。”
“以後會是的。當年羅摩東渡中原,為了進梁武帝宮殿常住弘法,他應該是淨過身的。但我檢視遺體,羅摩不是太監,而是個正常的男人。為什麽?這就是羅摩內功的奧秘。我知道了,原來血管與經脈交結處,就是羅摩內功運行的穴位。羅摩內息運轉的次序是神封、靈虛、內府、氣海、下三椎,它能再生造化,生殘補缺。我十二歲淨身入宮,過了五十年,還隻是個九品太監。我恨太監,我恨我說話的聲音。我恨我不長胡子。我恨。我自居低下,可我練就了一身的武藝,一旦我參透羅摩內息運行的奧秘,大功告成,我們就引退江湖,我們是何等地逍遙自在。隻有我們兩個……”
“嘿嘿哈哈哈哈哈,你真以為它還會再長出來?我們一群人拚了命地搶羅摩遺體,到頭來卻是一場笑話。你知道我為什麽殺我第一任丈夫嗎?因為他跟你一樣——不行。你不是不行,你是沒有……”
以上的橋段出自電影《劍雨》,大S飾演的好色女殺手葉綻青對王學圻扮演的黑石掌門兼大內九品太監轉輪王如是說。
說到太監,人們大多會生出一些鄙夷之情。其實太監與宮女一樣,都是萬惡的封建製度的產物。一般來說,不是窮到沒辦法,沒有人會把孩子送進宮,當太監,做宮女。不過也有例外,曆史上就有人因為看到了入宮當太監不僅能解決溫飽問題,弄好了還能改變命運,榮華富貴,從而狠下心來,揮刀自宮,清代的安德海就是一位。《劍雨》中的轉輪王,當年估計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邁向皇宮的。
但人生就是這樣,一旦丟掉自己的“根”,便永遠無法挽回,擁有再多的物質,再多的權勢,也彌補不了。非但彌補不了,擁有的越多,而生的遺憾、痛苦也越大。所以,著名作家遲宇宙在《我與金庸的戰爭》中為著名江湖大佬東方不敗量身指定了一首經典老歌——《把根留住》。這首歌,轉輪王、嶽不群、林平之等人想必都在心底默默吟唱過。
黃健翔曾寫過一本書——《像男人一樣去戰鬥》。說實話,這本書的內容我並沒有仔細看過。不過,這個書名本身就已足夠。人生需要戰鬥,需要像男人一樣去戰鬥。而不是靠交換、靠獻媚、靠閃展騰挪。戰鬥的人生,或許來得痛苦,但痛苦過後總是甜;戰鬥的男人,或許有缺點,甚至格格不入,但他至少是鮮活的自己,而不是乖巧的別人。而那些自詡“人精”實則“屁精”的人,其人生或許來得光鮮亮麗,但其靈魂的嗚咽也隻有他們自己能聽到。這樣的男人,或許有優點,但再多的優點也掩飾不了他們骨子裏的猥瑣和破敗。
把“根”留住,把我們的底線守好。“根”是我們做人的前提,也是人生幸福的保證。
講一個著名的典故:
春秋末年,魯國人公儀休因為德才兼優被任命為宰相。他有個嗜好——愛吃魚,幾乎達到了無魚不歡、無魚不食的地步。看到公儀休做了宰相,一些別有心機的人便千方百計地送魚給他吃,但全都被公儀休婉言謝絕,失望而歸。
不久,公儀休的一個學生聽說老師當了宰相,特地買了兩尾鯉魚登門祝賀,公儀休一如既往,拒不收納。
學生非常奇怪,問道:“老師一向喜歡吃魚,今天學生來看望老師,為什麽卻不接受呢?還聽說很多人都曾經送魚給老師,老師為什麽一概不收呢?”
公儀休回答說:“我身為宰相,理應廉潔奉公,所以他人送魚一概不收。”
學生想了想,說道:“我送魚是盡師生之誼,別無所求。再說老師身為一國宰相,收兩條魚又算得了什麽?”
公儀休搖搖頭說:“正因為我喜歡吃魚,所以更不能接受你的魚!我現在做宰相,買得起魚,自己可以買來吃。如果我因為接受了你送的魚而被免去宰相之職,我自己從此就買不起魚了。你難道還會再給我送魚嗎?到那時,我這個喜歡吃魚的人就不能常常有魚吃了。與其這樣,我不如現在不接受別人的魚,做個廉潔奉公的好宰相,魯君就不會隨隨便便地免掉我的職務。這樣雖然不能吃別人送的魚,但我自己的俸祿能保證我天天有魚吃。因此,我不會接受你送的魚。”
公儀休愛魚而不受魚,表麵上看來是不肯徇私受賄,值得稱讚,但他的論調一點兒也不高尚——因為他是為了保住相位,同時保證自己有魚可吃——但即便是這樣,這仍然是很多人難以企及的高度。更多的人,雖然明白有得必有失的道理,但在**麵前往往心存僥幸,隻顧眼前,不顧長遠,看似收下了鮮魚,實則吞下了魚餌!直到身臨絕境、無法回頭的時候才悔之晚矣,哀歎一曲具有自身特色的《把根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