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拾起來——”
“取來！”
“噢！”
舞台上，陳季常“奉命”拾起那支經常與他有親密接觸的竹杖，準備開溜。
不想，柳月娥已經發現了他的“詭計”，“取來”一聲厲喝，駭得陳季常一個哆嗦，立馬回步……
舞台下，漫出一片會心而隱忍的笑意。
高盛也覺忍俊不禁。坐在一旁的金珊珊，挽住老師的手，也是一臉帶笑。
看完《獅吼記》，師徒倆從江蘇大劇院出來，不時聊起曲中有趣的細節，心情爽悅。
高盛老師喜看昆曲，在過去的幾年裏，幾乎每一年末，金珊珊便要陪她去看一場。今年也不例外。不過，因為流感肆虐的原因，劇場的人數已經減半，每個人都戴起了口罩。
“吃點夜宵嗎，高老師？”
“好。”
二人就近找了一家燒烤店，點了幾樣小菜。
“不加辣椒。”金珊珊招呼道。高盛不吃辣椒，金珊珊一直記得。
不一時，烤好的韭菜、茄子、雞心、鴨胗、骨肉相連便端了上來。
“高老師，你的茄子，有點燙哦。”
金珊珊把燒烤茄子從中剖開，端給坐在對麵的高盛。
高盛卻沒有接，眼睛一直盯著燒烤店另一角。
那裏坐著一男一女，可巧，竟都是金珊珊認識的人——高儷、張印權。
金珊珊愕住了，目光在高盛不滿的眼神與高儷、張印權親熱的舉止之間來回逡巡，心說：難道張印權是高儷的爸爸？
惟其如此，才能解釋，為何高盛沒有作聲。
高盛回轉心神，悶悶地吃起了茄子，眼睛也不再往那邊看。
金珊珊不知自己該不該去那邊打招呼，索性裝作不知，與高盛有的沒的閑扯幾句。
本以為，隻要裝作沒看見就好了，未想，再找服務生添暖啤的張印權，卻瞥見了高盛和金珊珊。與高盛的目光一碰，張印權便馬上對服務生說：“我們到3號桌去，碰到熟人了！”
他也不管高盛皺起了眉，開始拿手提包。
“好！”服務生忙應道。
“我來給錢！”
眼見高盛要走，張印權忙示意高儷跟上，一個箭步衝過去，嘻嘻笑道：“高老師，高老師，快走下。許久不見了嘛，一起過個年。”
明日便是大年三十了，倒也算是一起過年。
高盛還沒說話，高儷便已經跨過來，笑道：“媽，都遇到了，就和爸爸一起過年吧。”
張印權順勢說道：“早就想請高老師了，相請不如偶遇。坐著，坐著，我請客。”他又把頭側向金珊珊，說：“金老師說，對不對？”
“你們認識？”高盛不解地看向金珊珊。
金珊珊如實回答：“嗯，我認識。周阿姨是至清的媽媽……”
“慕華呢，把她兒子介紹給我，幫我的嘉藝拍賣行做顧問。”張印權插言道，“兩三天前，他還幫我鑒定了一個宋代的硯台，拍了個好價錢。”
趁著高盛還在梳理人物關係，張印權在她肩頭按了一把，自己坐在金珊珊這邊，與之相對。高儷也挨著高盛坐下，殷勤地問：“再點點兒好吃的，媽。”
豈知，等到高盛回過味來，卻冷冷地看著張印權，說：“我雖沒見過至清，但他是個好孩子，你可不要坑他。”
一臉堆笑的張印權，被這冷語一激，擰起眉來：“高老師，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的拍賣行打開門做生意，童叟無欺。怎會坑人呢？”
“沒有就最好，我隻是提醒你一句。”
“都這麽多年了，不要戴有色眼鏡看人嘛，高老師。”張印權攤攤手。
“啊，老媽，剛剛感覺好冷，想喝點暖啤，你也來一杯？”高儷忙在一旁岔開話題。
高盛這才麵色轉霽，點頭說：“也好，吃得有點膩。”她又看看張印權：“你不準喝酒。”
張印權忙尷尬地點頭：“好，我不喝，我不喝。”
高儷看著金珊珊，露出無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