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等到安頓好了袁媛、馮萌,夏至清才回到愛的小屋。

剛回屋,便聽得金珊珊的笑語:“真沒想到,好好的生日聚會,變成了學術討論會。”

夏至清本來心情甚好,此時被金珊珊逗得更樂了,一個猛子紮在她身旁的貴妃榻上,順手摟抱過來。

“幹嘛?”她往後微微一仰。

夏至清愛極了她欲拒還迎的模樣,嘟起嘴來,臉頰飛霞:“親親抱抱舉高高!”

“……”

愣神之時,金珊珊已被夏至清拉進懷裏,馨暖的米酒氣息,隨他說話的聲音,一起一伏地噴在她耳邊,中人欲醉。

金珊珊醉了好一時,才笑著推開他一點:“你現在學壞了!什麽親親抱抱舉高高!”

“嗯?”

“我哪兒抱得起你?”

“那我抱你?”

“來呀!”金珊珊爬起來,展開雙臂。

卻不妨,夏至清看她一會兒,輕輕地笑起來。

“笑什麽?”

“人家都是小鳥依人,你卻是……”

“是什麽?”金珊珊冷起臉來。

“大鵬展翅……”

“好啊!夏至清!”金珊珊一記粉拳捶下去,堪堪打中夏至清的左胸。

“這是陳天驕說的。痛!輕點!”

“我就知道,你跟他學壞了!”

金珊珊又是一拳錘過去。這一次,拳頭卻被夏至清握在手中,慢慢舒展、揉捏,又放在他胸口。金珊珊呼吸不由一滯……

霎時間,他倆摟抱在樓道時說的話,便似到了跟前。

“想看嗎?”夏至清柔聲問。一向輕悅的聲音,竟然變得有幾分魅惑。

該死!這該死的溫柔……

金珊珊似乎不能思考,咬唇不語,良久,才伏身而下,把頭趴在他胸口,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聽得這話,隻聽得夏至清呼吸急促,顫聲問:“那就……試試?”

“你……會嗎?”

“那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

“呸……”

半個小時後,夏至清以實力證明了這句話。

金珊珊疲累至極,墮入黑甜一夢,迷糊中恍似聽得那人在說:“這個銀三事,我明天就別在鑰匙鏈上……”

13

“在寫什麽呢?”

夏至清睜開朦朧睡眼,輕輕抱著金珊珊。

“小散文。”

“小……散文?”

“嘻嘻,送你……”金珊珊把粉色的信箋揉進夏至清懷中,倒頭睡下,撒嬌道,“我累了,我還要睡會兒!”

“好,吃什麽?”

“吃你。”金珊珊隨口調侃道。

夏至清忙欺身過去,眨眨眼:“真的要吃我?”

金珊珊忙捂住被子,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想得美!”

被子之外,透來夏至清低低的笑聲:“我先看看我家珊珊的曠世之作,再做飯。”

“……汗巾私密體己,如果把它疊成同心方勝,再掖在臂釧裏,的確是又好用又有深意的。

因為,也許在下一刻,女兒便會被一個襴衫網巾的翩翩少年吸引住,甘願將她的私密之物,她的不宣之情,交付出去。

然而,不管戀愛與否,女子都喜歡在手帕一角係一個精巧的穿心盒,隨手帕藏放在衣袖裏。

這種圓環式的小盒,上下兩瓣間都各有一孔,以便穿心繩從中穿過,係結在帕角上。女兒們隻需輕輕一扣,兩瓣盒體便可嚴絲合縫地,將裏麵的香茶、妝品等瑣物藏納得一點不漏。

大抵,愛情也是如此,平時都被我們秘藏著,不輕易示於人前,但是如果感覺來了,感情到了,我們就會大大方方地向他啟開,任他透穿。

手帕上可係的物品除了穿心盒,還有金三事,或是銀三事。

明人西周生在《醒世姻緣傳》中說,‘狄希陳仍到前麵坐下,取下簪髻的一支玉簪並袖中一個白湖綢汗巾,一對金三事挑牙,都用汗巾包了,也得空撩與孫蘭姬懷內’。這裏說的金三事,從實用性說來,應該始於明代,男女皆用。

以金或銀為材質,做一個細圓的管狀小筒,上鏨繁巧的紋飾,看起來賞心悅目。金的銀的鎖鏈,一邊勾吻著管筒的圓蓋,一邊往往做成如意雲頭狀,掛係在手帕角上。

小筒裏麵,裝的是日常要用的小物件。其中,鑷子是用來修整眉形的,挑牙是用來剔除牙漬的,挖勺是用來掏挖耳垢的。

別小看這三件細物,試想一下,無論男女,若能在手帕邊角係上這套東西,沒準真能在約會前,方便自己淨身潔麵,給心上人留下一個好印象呢。

手帕近身處,自是兩情纏綿;三事便利多,更添了體貼周到。因此,明人在贈送愛侶手帕時,也時常係上一套金銀三事,以表寸心。

一邊情愛,一邊世俗,心中但有所係,便覺歡喜無限。

生活一事,其實從頭到腳都是市井的,但因著一顆巧慧的心,便多了些跋涉紅塵的因果,行走紫陌的緣分。”

換做平時,夏至清決計看不下去,這等矯情文字——雖然文筆還不賴。

但在此刻,他隻覺,整個人浸在芳甜的溫泉之中,醺然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