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連數日,高盛都收到了同一家花店送來的花。
第一天,贈簽上寫了一個“昨”字。
高盛不解其意,但看那字跡,很明顯是江天曉的傑作。
本想扔到垃圾桶的,但這束滿天星加玫瑰配色著實好看,高盛哪裏舍得舍扔?想了想,便把它放到雜物房,偶爾看它兩眼。
第二天,贈簽上又隻寫了一個字:此。
第三天,高盛看到了一個“星”字。
起初,高盛隻覺莫名其妙,既抱著好奇的態度,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把花與贈簽分別放了起來。
到了第十四天,恰逢周日。
高盛無課,正在家裏發閑,忽然收到江天曉的微信:“第十四束花,收到了嗎?高老師。”
“嗯。”高盛發了一個字。
“贈簽還在嗎?”
“嗯。”
“這是兩句詩。我要說的話,在裏麵呢。”
高盛扶額:江天曉你有病嗎?兩個人加起來都一百歲了,這麽幼稚!
拿起手機,她打字:“吃撐了?”
“吃的牛排,紅酒,還有通心粉。”
高盛徹底無語了。
十四張贈簽,一股腦兒扔在**。高盛逐一看過去,微微擰起眉,感覺自己在參加詩詞大會。
還好,她的詩詞功底確實不俗,不過十餘秒鍾,便把這兩句詩拚了出來: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這是在吐槽她那晚把他丟在星月之下的事?
高盛笑趴在**,但怕驚動正在廚房做飯的女兒,又緊緊地捂住嘴。
好容易止住笑,才發了六個字過去:“你真的吃撐了!”
15
1927主題街區,人流如織,穿梭於青灰磚紅相映的樓宇間。
高盛陪著高儷,在街頭徜徉。
前幾天,館長周贇跟在會上宣布,飾博準備辦一個國慶特展,他希望高儷、陳天驕這次獨挑大梁。先前,高儷、陳天驕已在洛陽學習了一波佛造像文化,但近期內,周贇發現,兄弟博物館已經辦起了這類特展,為免“撞衫”,周贇便讓兩位新策展人自己去找一個新穎的選題。
高儷和陳天驕大眼對小眼,在辦公室裏討論了兩天,也沒個結果。
趁著周末放假,高儷便拖著老媽去遛街,希望能尋找一點靈感。
母女倆邊看邊聊,高儷突然問:“媽,江老師都送了兩周花了,你怎麽都不理睬他呢?”
“沒怎麽。”高盛的小心思在心裏拱動著,口頭卻不願提及。
“那你收他花幹嘛啊?”
“啊?”
“我以為,你倆已經發展起來了呢。”
“我收他的花,給你這樣的感覺?”
“嗯,”高儷認真地說,“同意就收他的花,不同意就不收他的花。這個道理還用我說嗎?要真對他沒意思,您不如給他退回去。我聽說,江老師小區的寡老太太們,都很喜歡找他打牌呢。”
倏然間,高盛頓在原地,似信非信地睨她一眼:“還有這種事?”
“可不!我聽嬌嬌說的,他可是包打聽。”
“嗬!”高盛冷笑一聲,“都什麽眼光,連個老男人都要搶。”
“就是!咱不跟她們一般見識!”
高盛沒有回應,默默往前走。高儷跟在她身後,捂嘴偷笑,心說:嬌嬌這個主意好,我媽果然醋了。
還沒笑完,高盛驀地轉身,詫然道:“你在幹嘛?”
高儷右手隨便一戳:“我剛看見那個小館子,還挺有意思的。”
這一戳,便淩空戳到了一個日式風情的館子。
“金繕體驗館。”高盛循著方向,一字一字地念。
“我就隨便看看,媽,咱不玩那些崇洋媚外的東西啊。走走走!”高儷忙去挽老媽的手。高儷記憶猶新,說起抗戰歲月,老媽是何等憤恨。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高盛皺皺眉。
“啊?”
“你以為,我是那麽狹隘的人?”
“那個……您平時不是連日式料理都不吃嗎?”
“對啊,但這隻是因為我不喜歡生冷食物。不然呢?”
“額……”高儷汗顏,她居然這麽不了解老媽。
“中國的鄰國,其實一直處在中國文化圈裏,受著中國文化的輻射。但是,他們吸收了中國的文化營養後,又對此進行了自己的詮釋和演繹。比如,日本的茶道,韓國的韓服。金繕嘛……我對此了解不多,咱們不如——”
高盛對女兒眨了眨眼。
高儷忙接住老媽的眼色:“不如體驗體驗!”
“走著?”
“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