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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地鐵,時間有點急,金珊珊直奔飾博,剛剛趕上打卡上班。
一進修複室,見王菁菁、潘婕都來了,便笑道:“我今天來晚了。”
“等你分配任務呢,師姐。”潘婕笑道。
“就照之前說的,先洗去那三件金銀器的鏽蝕。”
“好。那我拿這個素麵銀質粉盒吧。這個簡單點。我經驗不足。”潘婕道。
“王姐,你清洗這個複瓣仰蓮銀碗,可以嗎?”
“行,沒問題。”王菁菁從桌上拿起銀碗來,凝了一眼,“有點變形,還有一條縫。”
“那就麻煩王姐了。我來洗這個荷葉蓋形銀罐。”
分配好任務後,三人都不再閑聊,隻在確定清洗方案時,商量一下。
快到中午吃飯時,三人對了一下進度:都進行了軟化處理,一些較為稀鬆的鏽蝕,都被剔幹淨了,但複瓣仰蓮銀碗和荷葉蓋形銀罐由於紋飾複雜,容易藏汙納垢,裏麵布滿了鈣質鏽蝕。
見狀,金珊珊說:“一般來說,大部分的鏽蝕,在軟化之後都能被洗掉。洗不掉的,就是這類鈣質鏽蝕了。”
潘婕想了想,說:“這種鏽蝕是淡綠色的,和青銅器的鏽蝕很接近。”
“是的,淡綠色,顆粒狀結構,很頑固。但做咱們金銀修複的,比青銅修複師要輕鬆一些。畢竟,金銀器的體積普遍要小一些,金銀的延展性也非青銅所能比擬。”
“那……到了下午,我們還是用老辦法吧?”王菁菁道。
“行,用機械方法去除鈣質鏽蝕。試試超聲波清洗機。”
使用超聲波清洗機,能靈活操控其振動頻率,金珊珊和王菁菁都長於此道。
潘婕正要說話,金珊珊的電話鈴聲響了,接起來一看,是高儷打來的。
“中午一起吃飯,我有事跟你說。”
“好。”
掛了電話,金珊珊很快來到食堂,與高儷、陳天驕會合。
三人各自打了一份套餐,邊吃邊聊。
“我媽給你說事兒沒,珊珊姐?”高儷問。
“沒有啊,”金珊珊又看了一次手機,確認沒人發消息,“隻有一條信息,是至清發的。”
“好吧。她大概還在聯係她同事的日本朋友。”
“這麽繞?有什麽事兒嗎?”
“嗯。就……國慶節新選題的事兒。我媽提醒我,可以辦一個‘金繕修複展’。你了解金繕嗎,珊珊姐?”
“我知道,日本的一種瓷器修複技藝。中國也有特殊的瓷器修複技藝,叫鋦。相對來說,鋦不如繕好看,補丁的痕跡太明顯了。”
陳天驕深以為然:“就是,看著像是用訂書機,把碎片訂起來一般。”
他說得生動形象,聽得兩位女士都笑起來。
高儷輕聲駁道:“那得看怎麽訂,也有訂得好看的。”
“好吧。”陳天驕聳聳肩,“我曾在書上看到過介紹,那文案,寫得那叫一個肉麻,什麽‘世間萬物皆有靈,即便是殘缺破碎,有人依舊可以讓它重放光彩’。嗐!不過,我覺得我們的文案還可以寫得再肉麻一點。”
金珊珊不明其意,便問:“你的意思是,你倆的新選題,就做這個?”
見他二人如雞啄米般點頭,金珊珊不免有些困惑:“不是說,不能做外國文化的展覽,但這是國慶節,你們確定,不做一期體現我國傳統文化的展覽?”
“這就是啊!”高儷拋給她一個神秘的眼神,“金繕修複,已經傳到我國了。就在1927主題街區,就有金繕修複體驗館呢。”
“所以?”金珊珊不明白。
“你笨!”陳天驕忍不住插嘴,“我問你啊,你去某德基、某當勞吃過飯吧?”
“吃過啊。”
“裏麵隻有炸雞、冰淇淋、漢堡包嗎?”
“不,還有一些適合國人胃口的,偏於中餐的……”說著說著,金珊珊似乎悟了,“你們的意思是,外來文化到了中國,就已經本土化了。快餐店是這樣,我們的修複工藝也是這樣,對嗎?”
“對!”二人齊齊應聲。
陳天驕又哈哈一笑:“隻要咱們想改,保準改得他親媽都不認得!”
“誇張了,嬌嬌,我媽沒那意思。她隻是說,設法與中國傳統審美相融合。”
金珊珊撐著下巴,想了想,慢悠悠說:“這個主意是好,可金繕修複於我而言,較為陌生。我得好好學一學。你把那個店鋪的位置發給我,我周末……”
高儷搖搖頭:“我跟老媽已經體驗過了,就……一般般吧。我媽的意思是,她去聯係同事的日本朋友,然後你跟她一起去學藝。既然要學,就學最正宗的。不然,我們怎麽能體會到魯先生‘拿來主義’的精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