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娘搖搖頭,一臉不理解:“你說你這麽個細皮嫩肉的小姑娘,怎麽就喜歡幹這行呢。”
張雅楠咧嘴笑,因吃著東西,嘴裏含糊不清道:“好玩唄。”
剛說完,她抬眼看到帳篷外有兩張男人臉,是今早來叫她的那兩人。
張雅楠站起來走過去:“你好,還有什麽事嗎?”
這次矮個的男人先開口:“莫教授說文物怕壓,讓我們運了些閑置的木頭和磚瓦來蓋間臨時屋子。”
張雅楠有些意外,這邊所有人住的是帳篷,現在忽然要蓋一間房顯得有些突兀。
再說現在這個帳篷空間和強度都夠用,蓋房也有點多此一舉,不過既然是莫臻決定的,那就隨他們吧。
兩個男人又叫來了一群工人,浩浩****的就在帳篷旁邊緊鑼密鼓的開工了。
帳篷裏的張雅楠也沒閑著,幫著清理剛挖上來的文物。
織娘心疼這個年紀跟自己孫女大不了多少姑娘,開口說:“小楠,我知道修複這些東西都需要專業知識,你要是放心,就再教我一些,我也能多幫幫你。”
張雅楠猶豫幾秒,點點頭:“好,那我先跟你說一下注意點。”
兩人蹲到那堆散發著怪味的黑色汙物前,細看是被墓室的水浸泡過的陪葬鞋帽、被褥和衣物等絲綢用品。
她轉頭跟織娘說:“想要保護好這些絲織品,及時清洗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清理之前,我們首先要了解汙垢的特點及清洗程度;其次要根據絲織品的纖維種類、組成、結構和性質,按照不同的汙垢類型選用不同的清洗方法。
一般來說,出土的絲織物上的汙垢大致可分為三種:油溶性的,水溶性的,水油都不溶的。
油溶性的汙垢一般為屍體腐爛過程中產生的有機物如脂肪、血蛋白等造成的汙染。水溶性的汙垢主要由一般的水溶性電解質如鹽、糖類物質沉澱而成。
非水非油性的汙垢主要由體液與土壤中的金屬發生沉澱反應或絡合反應生成難溶物形成。
絲綢織品的清洗不僅與纖維的種類、組成和結構以及性質有關,還與織物上的顏色和汙斑的性質有關。
應根據不同情況,采用不同清洗方法,通常有濕洗和幹洗兩種。“
織娘聽著新奇,認真討教:“濕洗就是用水來洗是吧?”
張雅楠頓了頓:“是,也不是。韋姨,麻煩您先給我找個空盆回來。”
織娘麻利的出去找了個綠色塑料盆進來。
張雅楠從自己的紅色大背包裏掏出一罐十公斤的水,倒了四分之一到空盆裏。然後伸手輕捧起一件類似外罩的東西,說:“對於絲織物來講,濕洗的意思一般是用水洗。在清洗前,我們把上麵的泥土先去掉,然後再用蒸餾水洗。“
織娘疑惑的看著盆裏的水:“這就是蒸餾水?”
看張雅楠點頭,她張大嘴巴:“你大老遠背這麽重的水來,這小身板能受得了啊?再說這裏有自來水的。”
張雅楠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肩膀,認真說:“千萬不能使用自來水洗,自來水中的氯酸鹽對織物有漂白作用。對於很脆弱而且遇水後易褪色的絲織物,傷害很大。‘水’的範圍很廣,我們說的濕洗,是指用不同的水處理不同的情況,而不是指普通意義上的自來水。”
織娘張了張嘴,語氣中透著佩服:“這水還這麽大學問啊,你看你這肩膀勒的,真沒想到,你這麽個俊俏小姑娘還挺能吃苦。”
張雅楠淡笑,難得的開起玩笑:“這邊天氣太熱,吃點苦下火。”
織娘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憨笑幾聲,看說話時手也不停的張雅楠,將需要清洗的絲織物放在用濾紙或脫脂棉做成的底墊片上,上麵再蓋上同樣的墊片。
然後又變戲法似的從背包裏掏出一個小的蒸汽噴壺,插上電後,用蒸氣流來回的在點了墊片上的織物上噴蒸汽,原本織物上的泥沙很快被上下的襯墊給吸收掉了,幾個來回下來,上麵的汙物頓時少了許多,漸漸顯出原來的金黃色。
韋阿姨看著張雅楠變戲法似的就把原本沒法看的外罩慢慢還原,很是驚訝:“果然是專業人員,還真有辦法。”
張雅楠疲憊的笑笑,把經過初期處理的織物放進真空保存袋裏,拉上封口,放到了等著運走的那堆文物裏。
“那這個要怎麽弄?”韋阿姨指了指旁邊一個看不出原色的帽子樣織物。
張雅楠伸出手輕輕捧起來,織物在手上的觸覺緊實,她臉上露出笑意:“這個質地較好、這種絲織品也不會褪色,可以把它直接放進蒸餾水中浸泡清洗,就能除去汙垢和沙礫等雜物。清潔後可放在空氣流通的地方晾幹就可以放進密封保存袋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