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小屋子裏,阿水的衣服被陸邕用刀子刮的一條一條,像是被瘋狗追著咬過,一整盒香煙被點燃,屋子裏煙霧繚繞,從小屋子窗戶往外看,村中剩下的少部分壯丁和全村的老小已經到齊了,有人已經被小屋上飄出的煙吸引,正往小屋子這邊靠近。
阿水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強打起精神,開始了他一個人的表演。
“天靈靈地靈靈,大風吹過,師公顯靈。”阿水對著麥克風用土話大叫,兩眼向上翻,渾身抽搐狀態。
還沒等那些大膽的人開門,阿水就搶先一步往外跳。外麵的群眾顯然是被嚇住了,開場不錯,阿水使出了看家本事,賣力的表演起來。
“這不是師公的獨子阿水嗎?他怎麽會變成了這個樣子。”阿婆們首先七嘴八舌的竊竊私語。
“不會是被什麽附體了吧,聽說師公他們家的人都有通靈的能力。”
“啊啊啊啊,咦咦咦咦。”阿水雙腿筆直,兩手伸的僵硬,身上的肥膘隨著向前的跳動,不停的抖動。一陣風吹過,阿水身上的破衣爛衫開始隨風飄動,乘著這陣風,阿水來了一段父親傳授的法事咒語,邊唱邊頗有節奏感的跳,整個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圍城了一個圈,大大小小的眼睛把目光都齊刷刷的對著阿水。
聽到這節奏,下麵的阿婆們算是開了鍋了,這個說在夢中被花姑召喚時就是這個聲音,那個說阿水念得咒她都聽明白了,意思是大難臨頭。
等阿水再睜眼細瞧時,發現下麵的阿婆們都已經開始下跪磕頭了。
“哎,不是有什麽生死攸關的事嗎?村長老他人呢?怎麽隻有阿水在這裏發瘋呢?”有人開始質問。
阿水聲音尖利:“你竟然敢質問師祖!好,師祖我就告訴你,你們一個個在所難逃。”
身邊人群裏衝出了一個阿婆,一個勁的拍打剛才那個質問出聲的男子,一邊打一邊罵,意思是讓他閉嘴。
有了信徒們的支持,阿水更是如魚得水,模仿著自己老爸的聲音說:“我今天讓我兒子來告訴你們,我是被吹針射了脖子,然後又被火活活燒死的,而凶手就在你們中間。你們這些恩將仇報的家夥,我一直在保護著你們,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麽對我,你們今晚要不把凶手供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
阿水說得緩慢又淒厲,這番話在夜晚聽起來,格外的讓人毛骨悚然。
台下的人開始不說話,隨後就有人開始哭,大家受到感染,終於有怕死的鬆口了。
“師公在上,我知道些線索,可否為我的家人贖罪。”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在人群中高高舉起手。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有虛假謊話,你們全家跟著倒黴。”阿水指著男子,拉長了聲音。
“不敢不敢。”男子手扶著身邊已經暈倒的母親說,“我是在村長老宅子裏給他們家打雜的,那天,我無意中聽到了村長老和他兒子說起吹針的事。”男子說完,發現周圍人都看著他,眼神都帶著驚恐。
男子瞬間慫了,瑟瑟發抖:“師公,你可要保護我啊。”
“嗯呢唄呼籲,嗯呢唄呼籲。”阿水念了幾句:“我剛才給你們家裏人做了護法咒,有誰因為這事動了你們一根汗毛,必將全家死光。”
人群**了幾聲,男子像是得了護身符,這才接著說:“最近,村長老兒子經常在山裏打鳥,因為村長老尤其喜歡白鷺蓮藕湯,所以村長老兒子就用吹針射擊白鷺,但是白鷺這個東西是保護動物……。”
阿水趕緊摁下那個山寨機的錄像按鍵,第一個人說了,後麵的人也就膽大了,村長老的一條條罪狀都錄進了手機裏,阿水聽著那些細節,想到老爹慘死,他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此時一對火光正在山路上行進,慢慢靠近村口。
有了阿水這個誘餌,陸邕就有更多的時間來救張雅楠的父親。
他順著樓梯向上,直到樓頂。然後看到張雅楠的爸爸就被綁在屋子角落的椅子上,獨獨不見了長老兒子。
張閔看到陸邕也吃了一驚,不知來人是敵是友。
陸邕壓低聲音:“別緊張。我是張雅楠的朋友,我是來救你的。”
聽到女兒的名字,張閔這才放下心來。他掙紮了幾下,想要提醒陸邕,但陸邕救人心切,直接上前撕開了張閔嘴巴上的膠布。
張閔剛能自由呼吸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心後麵。”
陸邕機敏的一回頭,一根棉花針已經直衝著他的麵部。由於過近,根本無法阻擋,陸邕下意識的一側身,肩膀處傳來微微的刺痛,吹針正好插到他肩膀的三角肌上。
陸邕趕緊用手把針頭拔出,這才看到這吹針是和師公脖子上的一樣。再樓梯口的地板位置露出了一個腦袋,長老兒子正對著他露出陰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