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母子同葬的情況不在少數,本來也不足為奇,張雅楠看著這小小的骷髏咕咚一聲沉入水底,卻沒有注意當最後莫臻踩著棺材上去時,從棺材的縫隙裏流出了一些紅色的**。這紅色的**滴入到水中慢慢的擴散,在黑暗中染紅了整水麵。
第一個上去的人是黃審時,這小子上去之後,也沒有再幫人搭把手,扭頭就消失在石壁的邊緣。
而接下來上去的付瑤,看上去注意力也被吸引,雖然是在伸手拉金花,但是臉還是不停的向後轉。
等到莫臻上去後,伸手要拉張雅楠,但張雅楠執意要受了傷的陸邕先上。
莫臻一臉著急:“小楠,你把手給我,趕緊跟我上來!”
“不,陸邕先上,我來墊後。”張雅楠意誌堅定。
莫臻眼中的溫情逐漸熄滅,臉色猙獰:“你為了他,竟然願意放棄求生的機會,那你好自為之吧。”
陸邕聽出不對,趕緊推了張雅楠一把:“你別管我,趕緊上去!莫臻,你趕緊把她拉走!”
張雅楠緊緊抓著他:“不行,你先上!”
莫臻的心擰在一起,既然她選擇的不是他,那他也就沒什麽好留戀的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扭頭走了。
“莫臻,你回來!”陸邕急得大喊,心中越發擔心。
話音剛落,石壁上麵傳出了一陣吵鬧聲,聽上去像是付瑤在哭喊,緊接著是一陣鐵鎖鏈顫動的聲響,再接下來,就聽到鐵鏈和棺材同時落入水中。
棺材直接頭部落地,濺起了紅色的水花,染了陸邕和張雅楠一身,但兩人卻渾然不知。
“喂,怎麽回事?”陸邕著急的在石壁下麵吼:“這鐵鏈子怎麽斷了?誰弄的,放繩子下來啊。”
“放繩子?做夢還沒醒呢。”石壁上站了幾個人,發出冷冷的笑聲,陸邕手裏的手電光被上麵的一排光線給壓了回來,刺得睜不開眼。
聽聲音像是黃審時和村長老的兒子,可奇怪的是,那一排光線馬上又縮了回去。
陸邕知道這幾個壞慫可能會過河拆橋,氣的在下麵罵街,張雅楠則被棺材內的東西吸引,根本顧不上說話。
陸邕不知道剛才那一排燈光一照又撤,是為了看清下麵水的情況,沒想到這麽一照,上麵的幾位炸開了鍋。
“怎麽會是紅的?你看見了嗎?”
“看的一清二楚,水紅了,血紅的。”
“媽的,要壞事!”
“阿爸!見紅了!”村長老兒子喊村長老。
村長老一聽這話,馬上把金花叫了過來,又是一排光線,陸邕和張雅楠再次暴露在煞白的手電光下。
村長老拉著金花的手臂,把金花架在石壁邊上就問了一句,“是凶是吉!”
金花哪見過這陣勢?斷壁下兩個小紅人用粉紅色的手遮擋著強烈的光線。周圍的水是鮮紅色的,還在慢慢擴散。這簡直就是書上地獄的真實體現。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金花嚇得臉色發白,拚命搖頭。
“看樣是凶兆,這裏不可久留。”說完村長老就把燈光撤了。
“喂,你們別走,你們這是謀殺知道嗎?”陸邕拿著手電筒朝著上麵,單臂揮舞,氣憤大喊。
這時在上麵又出現一束光線,是村長老的聲音:“陸兄弟,陸警官,咱們的情分就到這吧。”
陸邕一愣,沒想到這老狐狸竟然如此狡猾,猜到了他的身份。他咬牙說“你怎麽知道?”
老狐狸哼一聲:“我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我是真心覺得你是個人才啊,本以為能夠讓你回心轉意,好好跟著我幹,但是可惜啊。”長老搖搖頭:“不過棺材裏見紅,我也就隻能保你到現在了,你們兩個好好相依為命吧。”說完村長老頭也不回的走了。
陸邕用手電筒來回晃,石壁邊上隻剩下莫臻,他一臉冷漠的看著下麵晃動的光點,露出了陰冷的笑意,轉身走開了。
“王八蛋,你們給我回來!”陸邕忍不住罵起來。
這鎖鏈是黃審時和村長老他們弄的,過河拆橋也是這幾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早就商量好的。
貪婪的人終於見到了金燦燦明晃晃的東西,哪能抵禦欲望和**。
黃審時看到那堆亮閃閃的東西,興奮得一頭紮進那堆黃色的金屬中,眼睛激動得發亮:“這下發財了!”
“此地不宜久留。”莫臻提醒他們。
“下麵的棺材見紅了,看金花害怕的那個樣子,應該已經觸動了棺槨的主人,惹了怒氣。”長老遲疑了一下。
“那,怎麽辦?那還是不拿?”村長兒子說。
“當然要拿!留下那一男一女,就算陪給這些財寶主人了,再說,城少主都在我們這裏,我們拿,這不就是失物認領嗎?應該沒有什麽問題。”村長老露出貪婪的笑容。
已經迫不及待的幾人就像蒼蠅見了帶縫隙的蛋,頭不抬眼不睜一下子紮進了這金光閃閃的財寶堆。
石壁下,陸邕聽到了上麵幾個人的聲音,歎了口氣:“看樣還是被他們找到了。”
陸邕一臉沮喪,扶著自己受傷的肩膀,眼神看向張雅楠。
這個女人,竟然在還有一線生機的時候,把機會讓給了他。他內心的震驚和感動,但現在也無法消散。
這個女人太傻了,他暗暗告訴自己,如果他們能從這裏出去,下半輩子,他陸邕一定要好好待她。
此時張雅楠的燈光把周圍的水都照的清楚,一片紅色。陸邕這才看到,嚇得一把抓住張雅楠的腰帶往回扯。
“哎!你幹什麽?”張雅楠正看得入神,一下被拉回來。
“你沒見到這棺材流血啊?”陸邕急了。
“傻瓜,你仔細聞聞這不是血的味道!你別妨礙我采集樣本。”
張雅楠趕緊回到原來的位置,仔細的用瓶子一滴滴的回收這些所剩無幾的**。
陸邕提鼻子聞,的確沒有血腥味,倒是有一種濃烈的鐵鏽味,見張雅楠這麽認真這麽神秘,陸邕也湊了過去看。
隻見張雅楠正從沒有沾水的棺材裂縫處一滴滴慢慢收集。
“你收集它幹什麽?”
“你還記得石壁上的那些岩畫嗎?”張雅楠目光始終在這一滴滴的紅色**上,“當時也是這種味道,還有你一定想不到,錦布上的那種紅色味道也是一樣。”
陸邕恍然大悟,不禁佩服起她來,在經曆了這些事還能如此淡定冷靜的,估計也就隻有她了。
水流更加急促,陸邕的腿肚子都可以感覺的到。
“你這弄到什麽時候,水很快上來,你這**就不純了。”
陸邕拿起手電筒,手電筒的手柄把插在棺材蓋的縫隙裏一鍬,本來已經鬆動的棺材蓋一下子滑落,兩具幹屍倒立著傾倒下來。
站在側邊的兩人,眼疾手快,一個人扶住幹屍,一個人找紅色**的源頭。
那是一個皮囊,被幹屍的手指捅破,**順著幹屍的手臂流在了棺材上。
張雅楠趕緊把皮囊拿下來,裏麵**已經所剩無幾。拿著嘀嗒的**倒滿小小樣板瓶後,兩人又把幹屍放回原處。
手電光照下,一閃神的瞬間,張雅楠發現了這兩具屍體中間,有一個卷筒。這卷筒已經發毛的邊緣,更是讓張雅楠不能置之不理。
“等等,別動!”張雅楠讓陸邕扶住屍體,陸邕單臂撐著相當吃力:“你快點!”
張雅楠小心翼翼的抓住那個卷筒,往外拉。屍體上分泌的油脂以及屍水都已經結幹在這織物纖維上。張雅楠是很害怕把這個織物卷筒搞散。
“你好了沒啊。”精疲力盡的陸邕實在是挺不住了,一鬆勁兒,屍體掉在了水中。
陸邕氣喘籲籲的在水中撈起了手電筒,“小楠,你在哪?”,手電筒掃過水麵,發現張雅楠正坐在水中,手裏高舉這那織物卷。
“你拿的是什麽?”陸邕伸手要扶張雅楠。
“你別伸手,別把這東西弄髒了,我能自己起來。”張雅楠費勁的撐起身體。起身後把手使勁擦幹,小心翼翼的展開織物卷。
張雅楠的判斷沒有錯,這是一張壯錦,而且這張錦布是破損的從裏麵已經暗淡的顏色來看,似乎看不出什麽,但是張雅楠看到了裏麵的紋路細節,這讓她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書包裏的那張錦,父親留的那張小塊的錦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