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走走停停本來就慢,加上下雨,等到老媽家已經接近七點半,好在雨停了,她一路小跑進了小區,來不及等電梯,她直接跑上了二樓,敲了幾聲門,沒人來開。

張雅楠疑惑的拿出鑰匙把門打開,發現家裏一片漆黑,她打開燈,叫了幾聲,沒人應,她又叫了妹妹張雅琪,還是沒人回答。

張雅楠著急掏出手機給老媽打過去,響了半天,電話才接通。

“媽,你跟雅琪去哪了?家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那頭的聲音一頓:“你回家了?”

“今天不是你生日嗎?”

老媽支吾了一下,訕笑說:“對啊,所以我們才出來吃飯。我以為你沒空,所以就沒叫你。”

張雅楠在電話裏聽到妹妹張雅琪在一旁嚷嚷:“快叫她過來買單。”

老媽頓了頓,語氣恢複平日的寡淡:“小楠你看我們也快吃完了,你就別過來一趟了,自己煮點麵吃。我們估計沒這麽早回去,你吃完了就自己回宿舍吧。”

張雅楠隻覺得千萬種失落湧上來,委屈得鼻頭一酸,她忍住情緒,應了一聲,掛上電話。

家裏滿是百合的香味,在冷清的家裏越發刺鼻。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媽媽更愛妹妹。

所以她拚了命的學,想用優秀的成績換取父母的關注。但她發現,一切似乎隻是徒勞。

明明自己的成績更好,家務幹得最多,不給家裏添一點亂,但老媽還是隻看得到隻會撒嬌和哭鼻子的妹妹。每次吵架,即便是妹妹在無理取鬧,她也會說:你妹妹不如你懂事,你讓讓她。

原來,弱,有時候也是一件利器。

看著老媽和妹妹其樂融融的感覺,她時常有種自己不是親生的感覺。

正是這種局外人的心酸和難受,讓她高中選擇住校,大學去了遙遠的城市,一參加工作就搬進了單位宿舍。

她渴望老媽能像對妹妹那樣的對她,哪怕是偶爾的一次,她也心滿意足了。但她對她始終冷淡,沒想到現在,就連生日聚會也不叫她了。

從小到大,張雅楠為此偷偷哭過無數次,好在老爸一直對她和妹妹一視同仁。

但長期癡迷壯錦研究的老爸在幾年前在古玩市場買到一塊被人為割開,織有龍頸龜背的壯錦後,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上麵,認為就它是傳說中旺忠土司寶藏壯錦中的其中一小塊。

在老爸公開發表著作,詳細說了自己對這張土司寶藏錦的推測後,就得到了一個對壯錦文化極有興趣的富商的資助。

這讓老爸在幾個月前,如願的去探尋他心中一直猜測是兩百多年前,土司對外通貿經商和流通壯錦的“錦路”。

而因為老爸的熏陶,張雅楠也迷上了壯錦。而她現在之所以選擇從事“文物織品修複師”這個行業,或多或少也是受了父親的影響。

父女倆聚在一起就經常討論有關壯錦的事,但自從老爸去探尋“錦路”之後,他們就隻能偶爾在手機上聯係,有時她發出去的信息,老爸幾天才會回複,畢竟在深山老林裏,並不是哪裏都有信號。

即使這樣,張雅楠也會三不五時的給老爸發詢問信息,因為隻有看到老爸回信,她才能確認老爸安全沒事。

張雅楠給老爸發完信息,然後看了眼自己那間已經成了雜物房的小房間。跟旁邊妹妹張雅琪布置得跟公主房一樣的房間形成鮮明對比,心裏湧出一絲難以言表的落寞。

張雅楠從自己的“雜物房”裏找出一個她以前用過的舊花瓶,把花輕輕插進去,擺放在餐桌上。

又拿起包,從裏麵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輕輕放在桌上,裏麵是她剛發的工資和一張按摩年卡。這些錢她知道老媽一定會給張雅琪用,雖然張雅楠心裏不舒服,但這錢她給了老媽,老媽想怎麽花是她的自由。

張雅楠每個月會回來一趟,給老媽送點錢,前兩個月她偶有聽老媽

說腰疼,她說給她買張按摩椅,老媽嫌貴又說家裏地方小,她便在家不遠的按摩店辦了一張,想著老媽有空的時候可以去按摩一下。

做完這些,她連水都沒喝,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從高鐵換汽車再換到摩托車,大半天的顛簸後,背著一個紅色大旅行袋的張雅楠終於到了亂糟糟的古墓挖掘現場。

因為事發突然,許多附近的村民和基層工作者都趕來幫忙,現場機器轟鳴,好幾輛鏟車和一輛吊車正在對古墓進行搶救性挖掘。

從發現古墓到現在,將近花了十五個小時,地下的規模才剛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