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露亞

禁區法則二:對未知的事物永遠抱有敬畏之心,明白進退有度。

已經是秋時,不知道為何,天氣突然悶熱得令人煩躁,自清晨就會響起的蟬鳴攪人清夢,空氣裏的濕度令人頭腦發脹。

這是一年四季裏,阮小澤最無法忍受的季節。

阮小澤稍稍一動,就覺得得自己後頸裏布滿黏膩的汗水,他忍不住撥了個電話給唐浩氣:“偉大的唐老師,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像條魚,而且是被擺在高壓鍋裏蒸的那種?”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並不啊。”

阮小澤氣悶,聲音直接低了八度:“那是因為你那邊有空調好嗎?你知道什麽叫一視同仁嗎?學生沒有空調你怎麽有臉享受涼氣啊?你有考慮過祖國的花朵的感受嗎?”

唐浩氣回答道:“為什麽沒臉享受?這個學校我最大啊,富二代就是這麽牛。”

“不要臉!”阮小澤摔了電話。

台下已經有學生站起來了:“老師,天氣太熱我們看你也無心上課,不如我們一起打遊戲吧?”

阮小澤笑著擺擺手:“不用了謝謝,多做作業少做夢懂嗎?”

“切~”男生們悻悻地繼續做著課堂作業。

又有女學生說:“可是阮老師你看起來真的很困啊,不如給我們一些時間自由分配,讓我們做一會兒課餘作業。”

阮小澤繼續皮笑肉不笑地說:“少來吧,還課餘作業,你們的作業本是在臉上吧?第三排最右邊的妹子你有點囂張哦,化妝包都拿出來了是幾個意思?老師我可還健在。”

“沒勁……”女生也轉頭看向電腦。

阮小澤長歎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說:“今天的課你們好好學著點,就算你們以後沒有一技之長甚至半身不遂,還可以靠這節課的內容掙一點飯錢,切一個網頁頁麵幾十塊總是有的,按照老師的方法一天可以多切好幾個呢,每天都能吃得上館子也是人生幸事,你看,老師是不是替你們想得很周全?”

班上最為調皮的陳臣直接站起來問:“老師,那要是連手也沒了呢?”

“那恭喜你,手腳都沒了當然可以上街乞討了,你們沒看新聞嗎?這種職業很棒的,趴著就能月入兩萬以上,”阮小澤想了想,又指著黑板上的校徽說,“所以說你們來我們紅翔技校真的來對了,我們計算機行業平均薪酬就領先其他行業,就算是做乞丐也比別人收入高,簡直是人生贏家的搖籃……”

話音未落,就見台下的學生發出一陣**,三三兩兩的學生都圍到了一台電腦前,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嗷嗷嗷……”

“我看看,我看看!”

“真的哎,我靠,也太誇張……”

阮小澤本來就怕熱,聽到噪音感覺整個腦袋都像是油鍋一樣炸開了花,隻能怒吼一句:“肅靜!”

有學生招手道:“阮老師,你快過來看啊。”

阮小澤才不用過去看,隨手一翻,就直接切到了那個學生的屏幕,隻見那名學生開啟的是一個網絡遊戲的官網首頁。不過很明顯,現在整個官網頁麵都被非法篡改了,上麵用各種顏色、各種樣式的字體寫了如下幾個字:

“我是這個世界的王!”

緊接著,下麵有一排黑色的字體:“我已將《魔城》悉數拖庫!”

看來,又是一場遊戲界的腥風血雨啊……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阮小澤剛想關掉頁麵,就聽學生又爆發出了一陣歡呼:“這是什麽啊,黑客宣戰嗎?哈哈哈好炫酷啊……”

阮小澤疑惑地切回畫麵,滾動條微微下拉,露出了一張戰書。

“曾經攻破五角大樓的國內第一黑客——TEN.X,我知道你看得見,我想和你比一場,賭注就是這三千萬條用戶信息,如果十二小時內你不出現,我就每個小時放出一百萬條用戶信息。”

署名是“下弦月”。

“突破五角大樓的黑客?”

“臥槽,我們國內還有這樣的神人啊……”

“我要去百度一下這人的資料!”

學生們壓低音量的對話不斷鑽進阮小澤的耳朵,直接導致了後者有些心虛地扶額。

距離阮小澤作為“Ten.X”在美國通緝中銷聲匿跡已經過去整整兩年,還以為自己早已經淹沒在了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曆史潮流中,沒想到會再次進入公眾視線,而且是以如此高調的方式。

“這下麻煩了啊。”

阮小澤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這戰書就是個死局,一旦跨進去,就真的死定了。

拖庫,原本是數據庫領域的術語,指的是從數據庫中導出數據,但到了互聯網安全成為社會關注焦點的今天,“拖庫”幾乎成為了一個黑客領域的專用名詞,專指網站遭到入侵後,黑客竊取其數據庫。

近幾年,大大小小的論壇網站被拖庫的事情屢見不鮮,但一個客戶端網絡遊戲被拖庫就比較少見了。

畢竟網遊的每一個賬號裏都會有或多或少的虛擬財產,更何況對象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遊戲《魔城》。一條在遊戲界稱霸了數年的霸王龍,無論風雲變幻世事更迭,直到現在依然有著大量擁躉。一些有專人客服的VIP玩家,賬號裏擁有價值幾百萬的遊戲幣產和裝備也不稀奇。

國內最大遊戲公司——寅迅,目前正緊急召開小範圍會議,寅迅最年輕的高管、曾經的《神域》開發者、業界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淩素生,此刻坐在皮椅上,始終保持著諱莫如深的表情,當他聽完安全部的組員莊華告的報告之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的手中轉動著一支鋼筆,輕描淡寫地拔出蓋子,然後握著後端,一下子對著莊華**過去,嚇得莊華哇哇大叫。

等淩素生停住的時候,那筆尖距離莊華的額心近得隻有半厘米。

“請你告訴我,”淩素生明明笑得如沐春風,聲音卻如同浸泡在冰塊裏一樣,“我們公司花了那麽多錢創立安全部門,究竟意義何在?”

莊華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對、對不起……”

淩素生歪著頭,繼續說道:“看來你沒和我怎麽做過同事,對我這個人也不太了解,我呢……最不喜歡聽的就是對不起,我們堂堂寅迅,人才是死光了嗎?居然會犯網頁漏洞這麽低級的錯誤,我也真是醉了。”

莊華連連點頭:“其實是實習生寫了新版本首頁……總之,這個漏洞,我們現在就想辦法彌補……”

淩素生氣笑了:“辦法?現在才知道去解決漏洞嗎?現在解決有個鬼用啊?你倒是先告訴我,為什麽我們官網的服務器居然和賬號數據庫會是同一個刀片機?我們遊戲組辛辛苦苦掙錢是為了養你們這些蠢貨的?”

聽到這裏,莊華的情緒終於有些崩潰了,他從國內首屈一指的名校畢業,進入這個國內首屈一指的公司一直是他的驕傲,如果不出意外,他已經被內定了今年的升職名額,很快就會跨入中層管理的梯隊,而現在,一切都毀了。

莊華第一次在那麽多人麵前被罵得狗血淋頭,而且對象還是一個比自己小了許多的年輕人,頓時慌了手腳:“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隻能辭……辭職吧?”

“辭職可以,”淩素生說,“但辭之前也得把這亂七八糟的事解決才行。”

“怎麽解決?”

淩素生忽然笑了,走到莊華邊上,雙手撐著他的雙肩,在他耳邊輕聲說:“你也是科班畢業,認識的高材生那麽多,其中總有一兩個……黑客吧?”

莊華的眼睛忽然亮了:“你的意思是……”

淩素生笑得更開了:“如果能拿回數據庫的話,不需要辭職也是有可能的啊。”

午後,一份名單放在了淩素生的桌麵上,他喝了一口茶,從頭到尾翻閱了一遍,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很快將名單輕飄飄地塞進了碎紙機。

緊接著,他打了個電話給人事部:“讓莊華交辭呈吧,能力差就算了,人脈竟然也那麽弱,要來何用。”

Ten.X……Ten.X……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微微敲打,忽然停了下來。

“Ten.X……怎麽那麽耳熟?”

他在網上鍵入了關鍵字,頁麵上彈出的內容果然正中他的下懷,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臉上露出了止不住的笑意。

淩素生突然快步地走出辦公室,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用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才剛剛“嘟”地響了一下,電話被迅速切斷了。

他卻一點兒也不生氣,“咯咯”笑了幾聲,從另外一個口袋裏又掏出一個手機:“葉子霖啊,讓阮小黑接電話……你管我,反正我就是有事。”

“什麽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甕甕的男生聲音,聽起來像是熬了夜。

淩素生壞笑起來:“我們被拖庫那個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遊戲圈子小,新聞傳得極快,阮小黑當然第一時間就收到了風聲,他轉了轉眼睛,看著自己即將上線的新遊戲:“我很忙,不想和你八卦。”

說著又要掛電話。

“別掛啊,”淩素生搶白道,“你還記不記得幾年前,我們一夥人到你家附近等你,那個時候……我看到你的表哥了,你懂我的意思吧?你也不想自己的表哥有危險吧?”

阮小黑隻覺得心一沉,本來就麵無表情的臉此刻看起來更加黑了。

“淩素生,你真的太無恥了。”

“謝謝誇獎嘛。”

接到阮小黑信息的時候,阮小澤正在午睡,距離他看到那封戰書剛好三小時不到。

阮小黑是阮小澤的表弟,他們的父親是親兄弟,阮小澤父親失蹤後,阮小黑的父母就時常會關懷下阮小澤,連阮小澤也出了事後,他們家更是直接將阮小媽媽列為了周末聚餐的固定人選。

所以兩家目前的關係可以說是相當熱絡了。

而且,阮小黑其實是阮家唯一知道阮小澤還在國內的人,其他親屬都以為他還在美國躲躲藏藏。

至於阮小黑為什麽會知道,原因也很簡單,阮小黑自己也是一個遊戲開發的天才,對互聯網的基本知識還是了解的。去年事發後,阮小澤擔心其他人利用他過去的聯絡方式追蹤到他的家人,所以將各種通訊工具裏的好友悉數刪去。

阮小黑就剛好在那個時段代親戚給阮小澤發去一些關心的話,盡管沒有得到回答,但還是無意中查了對方的IP,雖然當時阮小澤使用了國外的代理,但那是一個國內常見的公用IP代理,阮小黑也接觸過數次,所以他很輕易地就猜到了阮小澤還在國內。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而這一次,無法聯絡到阮小澤的阮小黑,做了一件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事,直接打開了阮小澤那台塵封多年已經被大卸八塊的電腦。

這一年裏,家裏的IP端口始終是阮小澤的一塊心病,他希望得到家裏的消息,但由於厭惡計算機帶走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阮小澤的媽媽對計算機簡直深惡痛絕,一次都沒有開啟過計算機,令阮小澤大為頭疼。

盡管如此,阮小澤對家中的監控從未停歇,甚至設置了一旦有數據包出現,就會響起一種特別的警報音。

就在阮小澤趴在寢室裏午睡的時候,那個自從設置就從未聽過的警報聲竟然響起了,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很快就從**彈起來的,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電腦前,因為過於興奮,雙手都在發抖。

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TXT文件,上麵逐字逐句出現了一排字。

“寅迅公司問你願不願意出來和下弦月比賽,他們會給你做好萬全的保密手段,如果不願意的話他們會依靠其他手段。——小黑”

有沒有搞錯啊,誰想知道這些?

阮小澤將之前的文字標黃,然後打了句:“她好嗎?”

“身體很好,但看到我裝電腦很不開心,還勸我辭職。”

阮小澤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媽媽苦口婆心勸阮小黑、說計算機就是黃賭毒那種痛心疾首的表情。以前她聽到爸爸和自己討論計算機病毒的時候,還打算拿消毒液來衝洗計算機,幸虧被爸爸阻止了,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很好笑。

阮小澤的光標在文本上停留了很久,終於還是沒有打下“開攝影頭讓我看看她”這幾個字,現在滿世界都是找他的人,明的暗的都有,難保不會隔牆有耳,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將自己的母親置於危險之中。

思及此,他在文檔裏寫道:“謝謝,關機吧。”

一小時後,阮小黑打了個電話淩素生,簡單陳述了事實:“轉達了。”

淩素生坐在辦公室裏,悄悄放下了玻璃門上的簾子,轉身對著窗外的美景笑得喜不自甚:“寶貝,我就知道你對我好。”

“不要開玩笑了,是你逼我這麽做的,希望你恪守你的諾言,發誓絕不追蹤表哥。”阮小黑說道。

淩素生喜笑顏開:“好凶……要是我不答應呢?”

阮小黑瞪眼道:“那我絕不會放過你。”

玻璃門外的葉子霖被阮小黑的表情嚇得一頭冷汗,他做錯什麽了?為什麽會被瞪?難道是自己的代碼出BUG了?

淩素生悶笑:“這已經是一年裏你和我說過的最長的話了,我怎麽可能不聽呢?”

對方直接掛斷了電話。

淩素生開心地轉了一下椅子,重新麵對電腦屏幕,上麵還有著一個窗口,有一個名叫“Apollo”的人剛發了一句留言:“真的不需要我們出手嗎?你的身份,不方便出麵吧?”

“我自有安排。”

敲完了這句話,淩素生關閉了窗口,嘴角還有著抑製不住的笑容。

“越來越有趣了……”

距離戰書發布已經五小時,下午兩點。

各大新聞媒體已經開始大肆宣揚這件惡性黑客拖庫事件,長篇累牘地批判網絡安全問題,將矛頭直指寅迅。同時,不少門戶首頁也翻出了知名黑客Ten.X因攻擊五角大樓而遭到美國通緝的新聞進行了回顧,甚至大肆渲染了他仍舊在逃的事實。

但美國始終沒有公布他的真名,隻有一張看起來很是稚嫩的學生照片,而幸運的是,這張照片拍得太過上相,好看得過分精致,和不愛打扮的阮小澤真人比還是很有差距,加上他如今刻意打扮得有些吊兒郎當,拿掉了眼鏡,頭發又過長,所以看起來根本就是兩個人。這也是為什麽他有膽子去紅翔技校當老師。

但在阮小澤這一頭,其實仍舊是一頭霧水的狀態。

這件事的發生其實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隻因為一個從沒聽過ID的黑客的一封戰書,就將他拉到媒體的聚光燈下,實在是莫名其妙極了。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一旦沾手了,自己現在相對安穩的生活也會受到衝擊,從此往後將生活在修羅場內。

同一時間,LIAR組織聊天室,一條紅色的字符串躍然而生,經過解碼,可以得到ASCII這樣的留言:

“GB2312,有線報說寅迅已經高價請到了高手對付下弦月。”

阮小澤留言道:“誰?”

“是Ares。”

阮小澤頓時瞪大了眼睛。

當時國內的第一黑客,Ares,一年前將阮小澤一步步引向禁區,害他從天之驕子淪為通緝罪犯,如今終於再一次露出了馬腳。

GB2312:“我知道要怎麽做,若有下弦月資料,請盡快提供給我。”

阮小澤打下了這樣的留言。

下午課上,學生看到了數量極大的課堂作業,紛紛哀號:“阮老師已經不是我們最後的守護神了,我們要反抗!要革命!”

阮小澤說:“再敢吵一句,我就封了這裏的WIFI,讓你們連QQ都沒得聊。”

課堂立刻安靜得連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

阮小澤在網上搜索了許久下弦月的資料,皆一無所獲,這一點很奇怪,一個作風如此高調的黑客,沒有理由在網上不留痕跡。

更古怪的是,他的宣言如此高調,但選擇的方式卻很詭異,一般黑客的宣言都喜歡在機關首頁或者是其他代表權威的地方發布,而他竟然選擇在《魔城》這款遊戲的官網上,拖的還是一個遊戲的庫……無論怎麽想,玩遊戲的人始終是少數,這多少令人摸不著頭腦,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人是《魔城》的玩家。

那問題又來了,既然下弦月是《魔城》的玩家,應該知道經此一役,《魔城》的人氣必定會下滑,玩家變少隻會減短遊戲壽命……

難道他其實是討厭《魔城》的?隻能說下弦月對事態的發展恐怕考慮不周。

還有這種用許多像是拚貼出來的,不同字體不同顏色組合而成的宣言方式,似乎隻有在動漫中比較常見……

綜合以上的訊息,能感覺到下弦月的實際年齡應該很小,甚至可能是一個未成年人。

如果這樣的孩子踏入了禁區……後果真是難以想象。

其實這一次的拖庫事件,阮小澤並沒有搞懂原因。

他下載了客戶端,稍微檢查了一下代碼和安全性,發現《魔城》這款遊戲的安全性極高,市麵上的外掛都很少,更遑論是被整個數據庫拖庫了。

唯一的可能性,大概就是去寅迅把刀片機偷出來了,那除非這個“下弦月”是有超能力之類的……

難道說,是從其他地方攻擊的?

不可能吧……

阮小澤思考了一下,畢竟戰書是放在官網首頁的,這證明官網一定是一個對於下弦月而言相當重要的突破口。想到這點,阮小澤毫不猶豫地點擊了首頁。

一看才發現,這一次的問題的確是出在這裏,但這樣的問題於寅迅這樣的大公司而言,其實屬於不應該犯的低級錯誤。

現在的許多網站,為了簡化更新方法,一般都使用開源的編程方式比如PHP,而這種開源代碼有一個比較大的問題,就是沒有經過太多的時間考驗,造成漏洞較多,其中更是有不少0DAY。

什麽叫0DAY,意思就是沒有被公布的漏洞。

一個高價的實用0DAY,往往都是百萬起步的天價。

阮小澤大概查閱了一下首頁,基本就猜到了下弦月的攻擊手段,他利用的就是PHP的一種特性,這其實很好理解。

首先,PHP代碼中的變量不需要事先聲明,它們會在第一次使用時自動創建,它們的類型根據上下文環境自動確定。從程序員的角度來看,這無疑是一種極其方便的處理方法。一旦一個變量被創建了,就可以在程序中的任何地方使用。這個特點導致的結果就是程序員很少初始化變量。很顯然,基於PHP的應用程序的主函數一般都是接受用戶的輸入(主要是表單變量,上載文件和Cookie等),然後對輸入數據進行處理,再把結果返回到客戶端瀏覽器。為了使PHP代碼訪問用戶的輸入盡可能容易,實際上PHP是把這些輸入數據看作全局變量來處理的。

所以利用這種全局變量就能比較輕鬆地攻入後台,除此之外,更為危險的是,《魔城》官網似乎可以直接掛鉤SQL注入。

所謂的SQL注入就是指代碼漏洞來獲取網站或應用程序後台的SQL數據庫中的數據,進而可以取得數據庫的訪問權限。比如,黑客可以利用網站代碼的漏洞,使用SQL注入的方式取得一個公司網站後台數據庫裏所有的數據信息,拿到數據庫管理員登錄用戶名和密碼後,黑客可以自由修改數據庫中的內容甚至刪除該數據庫。

其實作為一個遊戲的官網,安全性不考究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畢竟官網附帶的論壇所承載的安全要求肯定不如遊戲主題那麽重要,隻要遊戲客戶端本身的安全機製足夠保險就行了。

阮小澤掛了代理,著手進行了幾個中等力度的侵入,基本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就輕鬆摸到了數據庫。

但數據庫應該已經做了移位,許多地址都指向了無效的鏈接,可見在這之前,這裏還有更多的數據資源。

他頓時覺得有些好笑,恐怕下弦月自己都沒有想到吧,這就跟瞎貓碰上死耗子似的,攻擊一個遊戲官網竟然直接拿到了遊戲後台數據庫的數據。

但想到了這一點,阮小澤更加擔心。

即使是無意中撞上了大獎,剛才那些0DAY的使用也不是一個普通黑客可以輕易做到的,下弦月本身的實力恐怕還算是不錯,加上年齡這個因素,無疑是一個禁區裏最容易被人盯上的香餑餑。

此後,《魔城》官網無法登陸,應該是正在離線搶修。

一個小時後,《魔城》官網恢複了正常,而在下方,卻突然有著一排顯眼的紅字,上麵寫著“比賽內容:再次拿下《魔城》的官網”。

不少門戶網站也搶先公布了訊息,說這一次比賽的內容,就是再次拿下《魔城》首頁。

不多久,一些黑客網站紛紛炸開了鍋。

“我靠,寅迅是請了外援了吧?”

“開玩笑吧,這怎麽可能是在一個小時裏寫的?”

“一個小時之內,代碼全都換了,人才啊,鳥槍換大炮啊!”

一時之間,留言板前幾頁全都是評論這個新官網的。

阮小澤自然也在第一時間查看了新官網代碼。

這種完全程序化的編寫方式,還沒有空無一物的注解,一看就知道這套代碼已經被考驗了無數次,就和時下流行的一些門戶網站一樣,銅牆鐵壁,毫無漏洞。

他皺眉道:“放大招了啊。”

而且,在禁區摸爬滾打的經驗告訴他,這個網站還有些許不同的地方,總覺得不僅僅是更換了代碼那麽簡單。

一個小時內更新完畢,就意味著很可能在這網站的背後,隱藏著一支安全團隊。

這對於黑客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LIAR聊天室。

ASCII發出了第二條留言。

“有競爭對手向下弦月出高價購買數據庫,目前還無應答。”

阮小澤額頭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幸虧下弦月還沒有應答,要知道一旦涉及到金錢交易,那和將自己暴露在人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立刻留言道:“我這裏還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就在這個時候,阮小澤忽然愣住了。

他抬起頭,環顧著身邊的一切,有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其實自始至終,下弦月都沒有說過自己要比什麽,而《魔城》官網重開,也不過是寅迅的意思,聯係自己也同樣是寅迅的意思……

那如果說,寅迅的一切安排,不過是想逼下弦月再次攻擊官網,從而實現追蹤呢?

思及此,阮小澤立刻聯係了ASCII:“替我發布個訊息,說我願意參加比賽,明IP,然後掛在肉雞上,不用跳板回去。”

ASCII在留言板上打出了“lol”的字樣表示大笑,說道:“你很快會發現自己受歡迎的程度的。”

果然,Ten.X受歡迎的程度令人咂舌。

五分鍾後,ASCII宣布那台肉雞壽終正寢,然後將攻擊的端口、方式以及國家全都列在了一張表格上發給了阮小澤。

上麵顯示了至少九種攻擊方式。

其中有171個連續的“SQL注入”的攻擊方式引起了阮小澤的懷疑。

畢竟一個黑客擅長和喜歡的攻擊方式是相當固定的,在這種攻擊方式中,有32次攻擊是來自於中國。

阮小澤的直覺告訴他,在這當中一定有下弦月的存在,如果說他真的是一個直來直往、涉世未深的少年,阮小澤不想看到他步自己的後塵。

不一會兒,LIAR的其他人都看到了GB2312的留言。

“我想,這一次,我需要大家的幫助。”

時間緊迫,LIAR的其他人分開替阮小澤分析其他IP,阮小澤自己負責那32條攻擊的偵察,然後通過嗅探和IP解析,很快排除掉了大部分的IP。

正當這個時候,阮小澤嗅探道,已經有人在攻擊《魔城》官網了,他剛想進一步行動,卻發現自己的嗅探器失去了作用。

反嗅探有幾種方法,一是網絡分段,就是交換機,動態集線器和網橋等設備,可以對數據流進行限製,從而達到防止嗅探的目的;二就是加密;三是安裝不支持雜錯的網卡,通常可以防止IBM兼容機進行嗅探。實話說,這三種方法雖然管用,都絕不是一個進攻者會去做的。

而比較偏門的方法,就是改變一次性口令設置,這種口令並不是在網絡上傳輸的,而是在兩端進行字符串匹配,客戶端利用從服務器上得到的Challenge和自身的口令計算出一個新字符串,並將之返回給服務器。在服務器上利用比較算法進行匹配,如果匹配,連接就允許建立,所有的Challenge和字符串都隻使用一次。

如果使用這種方法,就等於阻絕了其他人攻擊的可能性,當然也意味著堂而皇之地告訴了這個網站的人:“我進來咯。”

“笨蛋,竟然這麽高調。”阮小澤隻能掩麵。

看來這家夥根本沒有猜到,對方已經有一整個安全團隊打算甕中捉鱉了。

既然如此,阮小澤已經別無選擇了。

“ASCII,抱歉啊,這次的好機會我又要浪費了。”

他這樣寫道。

直接攻擊其實並不是很好的辦法,如今越來越多的黑客比較喜歡的方式是滲透。

網絡滲透是攻擊者常用的一種攻擊手段,也是一種綜合的高級攻擊技術,主要研究如何一步步攻擊入侵某個大型網絡主機服務器群組。

一旦黑客定位完畢,他會選定一個目標進行滲透。通常這個目標會是安全漏洞最多或是他擁有最多攻擊工具的主機。

常見攻擊類型是劫持攻擊,就是非法服務。非法服務是任何未經同意便運行在你的操作係統上的進程或服務,這種攻擊裏最常遭受攻擊的目標包括路由器、數據庫、Web和FTP服務器,和與協議相關的服務,如DNS、WINS和**B,之前在阮小澤的課上,曾經有講過這些,但學生普遍沒有太大的理解,因為大家其實很難對這種非法服務有所反應。

它就像是黑夜中的幽靈,大家知道它的危險,卻很少聯想到。

而眼前的這個網站顯然為了規避風險,都對上述的進城服務進行了嚴密的監控,恐怕極難掃描到後台。

阮小澤陷入了深深的困境中。

他無法太過深入,畢竟自己的處境比較特殊,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同一時刻,淩素生雙腿張開,開心地坐在一張旋轉椅上。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男人,男人有些怪異,他的氣質很難讓人覺得舒服。而且作為一個男人,他的頭發也有些太長了,一直披到肩膀以下的位置,眼神總是處於陰翳之中,他眯著眼睛,始終注視著一個綠色網格線的黑底屏幕。

仿佛盯著獵物隨時準備上前撕咬一般。

淩素生說:“呐,你覺得他真的會咬下這個餌嗎?”

那個人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不清楚,一年,對於一個黑客來說,無論成長到什麽程度都不足為奇。”

“所以你是不希望他被抓住咯?”

那人微微垂下眼眸。

淩素生立刻噴笑出聲:“Ares,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你開始後悔了……啊,也難怪啊,畢竟是你一手帶大的愛徒,明明快得手了,最後時刻卻被截胡。”

Ares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應該改一改脾氣了,太容易得罪人了。”

“哈哈哈,”淩素生大笑起來,愉快地坐在椅子上轉了好大一個圈,說道,“如果我是你,我會再次把他抓來,然後狠狠毀掉。”

屏幕上的光標開始移動,一個信號光源不斷閃爍著。

淩素生笑起來:“啊……來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於此。

這個網站其實是一個典型的誘餌網站,如果黑客通過滲透層層遞進,就會有足夠的時間被分析出自己的IP地址,被準確定位到自己的位置,從而功虧一簣。

隻要再一點點、再一點點……

突然“啪嗒”一下,所有的光源都失蹤了。

安全團隊的人紛紛表示了疑惑:“發生了什麽?”“怎麽回事?”

淩素生俯身在Ares的耳邊,輕聲說:“好遺憾,你的獵物逃跑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

阮小澤在開始滲透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個程序的蛛絲馬跡。

這個程序叫清道夫。

用途很簡單,就是記錄一些代碼溢出。

緩衝區溢出,是一種很重要的漏洞攻擊方式,它可以使任何一個有黑客技術的人取得機器的控製權甚至是最高權限。一般利用緩衝區溢出漏洞攻擊root程序,大都通過執行類似“exec(sh)”的執行代碼來獲得root的shell,黑客要達到目的通常要完成兩個任務,就是在程序的地址空間裏安排適當的代碼並通過適當的初始化寄存器和存儲器,讓程序跳轉到安排好的地址空間執行。

所以說,一個注重代碼溢出的網站本身就有著足夠的安全性,但用清道夫記錄,卻沒有在代碼中減少代碼溢出,這就很明顯了。

阮小澤立刻意識到了,這個網站似乎是在有意地拖延黑客攻擊的時間。

與此同時,他還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其實這次事件,寅迅公司最大的目標應該是那個數據庫,如果隻是為了得到數據庫,寅迅公司需要花那麽大代價嗎?

其實對付如“下弦月”這樣的小黑客,方法數不勝數,白道黑道有的是手段,隻要有錢,就算買下他的命也不是難事,為什麽要大費周章製作一個網站特意讓兩人開始比賽?

答案很簡單。

他們想要一石二鳥。

得到數據庫的同時,再拿下他——Ten.X。

於是阮小澤放棄了攻擊,放棄的同時,他繼續對之前的IP地址進行了爭分奪秒的分析,在最後的時刻,利用棧道換算,終於得到了兩個結果。

兩個IP。

到底是哪一個?

他嚐試進行了嗅探,發現一方使用Linux係統,另一方則是普通的係統。

如果按照正常的思路,應該會攻擊Linux,但他卻沒有,反而選擇那台普通係統進行了攻擊。

原因就是他篤定對方個性高調,對自己的技術也有相當自信,一定不屑於使用安全性很高的係統,會覺得自己太過依賴係統。

他一路高調攻進,然後直接拿下了對方的計算機最高使用權限,沒有查看任何文件,直接格式化C盤後,將對方強製關機了。

這是一個賭注,因為沒有辦法得到即時訊息,知道自己是否賭對了。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網站始終沒有癱瘓的征兆。

阮小澤長鬆了一口氣。

台下有學生哭訴道:“老師,我們還不能下課嗎?”

阮小澤笑起來:“好了,大家辛苦了,去休息吧。”

一天後,這件拖庫事件引發的PK大戰以兩名黑客均未出現而告終。

淩素生反而拿這件事對自己的遊戲進行了大肆的宣傳,有媒體甚至質疑這是不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炒作事件。

而阮小澤則向唐浩氣請了個短假,說自己父親生病了。

唐浩氣直白地說道:“我感覺你在騙人。”

阮小澤賠笑道:“嗬嗬,我騙人怎麽樣,我用的是公休!”

七小時後,他拿著ASCII發給他的地址,找到了一個房間,門是黑色的,門把上布滿了灰塵,看起來很久沒有人光顧過了。

他敲了敲門,許久,裏麵才有了些微的聲音。

門剛開了一小條縫隙,就被阮小澤狠狠撞開了。

麵前的,分明是一個隻有十五歲左右的小孩子,渾身的皮膚都泛著如同營養不良一般的白色,麵上毫無血色,眼睛大卻相當無神,黑眼圈已經快要比眼睛大了。

不過他穿得卻足夠中二,身上披著一件拉風的外套,看起來果然很像是漫畫裏的中二主角。

阮小澤喊了他一聲:“下弦月。”

摔在地上的下弦月明顯嚇了一跳,惶恐地退後了一步:“你是誰?”

“你不是很想找我嗎?”阮小澤說,“我是Ten.X。”

“怎麽可能,你和照片一點兒也不像,你看起來比照片上老……”下弦月驚訝地合不攏嘴,“而且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阮小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電腦上,看起來他的電腦已經重新安裝完畢,正在重新假設環境,似乎隨時準備繼續攻擊。

他徑直走過去,伸手就要拔掉電腦插頭,卻突然被一個猛推,直接撞在了一邊的牆壁上。

“你要幹什麽?”下弦月怒道,“之前格式化我電腦的是你嗎?你有沒有黑客素養啊?我們不是說好攻擊站點嗎?反而黑我你還算什麽黑客英雄?”

“黑客英雄?”

阮小澤聞言,忍不住笑了:“你在開什麽玩笑,黑客世界裏可沒有什麽英雄,有的隻是弱肉強食,如果你繼續一意孤行,就會像我一樣,踩到禁區之內,從此永無翻身之日。”

“……永無翻身之日?”

“是的。”

“哈,那不是更好嘛,反正我現在也已經無可救藥了,”下弦月大笑道,“我父母離婚,他們都不要我,學校裏的人隻會欺負我,反正這個世界也不要我,讓我來毀掉這一切好了……我們一起吧?我們聯手的話,這個世界都可以被抹殺吧?”

“喂,少年,你醒一醒好嗎?”阮小澤噴笑出聲,“你中二的程度真的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下弦月的笑容消失在臉上:“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不、不,我知道你沒有開玩笑,你是認認真真地在中二,其實我能理解你的心態,你覺得這個世界對你不公平,他們讓你生活悲催、碌碌無為、終日被人嘲笑……”

見到下弦月表示理解的表情,阮小澤繼續說:“你希望在0和1的世界裏找到自己,因為計算機的世界裏到處都是0和1,也隻有0和1。”

阮小澤將窗簾拉開,長久未見過陽光的下弦月猛地捂住了雙眼。

下一刻,下弦月感覺到了一陣劇痛,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嗽。

原來阮小澤抓著他的肩膀,一記膝踢正中他的腹部。阮小澤笑著說:“你看清楚這個世界,就算在互聯網的世界你成為了王,現實裏的你還是那麽脆弱,輕輕一下就能讓你感到疼痛。”

下弦月躺在地上,忽然發出了像是受傷小獸一樣的吼叫。

“不甘心嗎?”

下弦月點點頭。

阮小澤說:“我也不甘心,但是解決的辦法不能是自暴自棄。”

聞言,下弦月睜開了眼睛,久久地看向他。

阮小澤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別看了,先把數據庫拿過來,然後……你去洗個澡好嗎?頭發好油。”

淩素生收到了一個匿名視頻。

畫麵上,一個數據庫被悉數刪除,然後格式化。

淩素生嚐試過了追蹤等各種方法,結果卻發現自己被耍了,因為來源IP竟然顯示來自寅迅。

想了一會兒,淩素生感歎道:“果然Ten.X和小黑一樣,都好沒趣哦。”

他的麵前還有著另外一個消息框,上麵有著一條留言:“最後竟然一個都沒抓住?這看起來很不像是你的作風啊。”

淩素生笑嘻嘻地打過去:“人家已經盡力了。”

半小時後,阮小澤收到了郵件的回複。

“麽麽噠,送你一份大禮。”

他反複經過查殺,發現郵件的附件隻是一段手機視頻,而且沒有經過任何剪輯和解碼,這才放心地打開。

視頻上,一個穿著粉紅色襯衫的男生說:“呐,你覺得他真的會咬下這個餌嗎?”

一個黑西裝長頭發的男人說:“不清楚,一年,對於一個黑客來說,無論成長到什麽程度都不足為奇。”

“所以你是不希望他被抓住咯?”

那人微微垂下眼眸。

男生立刻噴笑出聲:“Ares,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你開始後悔了……啊,也難怪啊,畢竟是你一手帶大的愛徒,明明快得手了,最後時刻卻被截胡。”

最後一刻,Ares轉過頭,似乎是沒有意識到手機正在拍攝,對著屏幕的方向說道:“你應該改一改脾氣了,你好歹也是諸神的黃昏的一員,一直得罪我並沒有什麽好處。”

到這裏,視頻戛然而止。

也就在這時,阮小澤一貫的笑容也消失在了臉上。

唐浩氣推開門的時候,看見阮小澤表情肅穆,關切地問道:“你爸爸的病很嚴重嗎?”

“沒事,就是得了腳氣。”

“你能找一點更好的借口嗎?”唐浩氣笑得前俯後仰,“有個學生說是你推薦來的,死活要到你班上,你看看是不是認識的人。”

門口鑽進來一個小孩子,嘴角始終是向下的,一副“你們所有人都欠我錢”的中二模樣,身上的外套依然鮮豔得讓人無法直視。

阮小澤立刻頭疼地摁住了太陽穴:“你怎麽會來的?”

下弦月不服氣地嘟囔道:“是你說我可以來找你的……”

阮小澤叼著煙,翻了個白眼:“你知道什麽叫大人嗎?大人就是說話可以不算話!”

下弦月跳腳道:“那怎麽行,你要對我負責的!”

“你們……發生了什麽?”唐浩氣在邊上忍不住問道。

“跟你無關!”

“幹嗎告訴你?!”

唐浩氣笑起來:“好吧,不論如何,反正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份學費的,總之謝謝阮老師啦,這一次就給你特殊待遇,會破格把學生放到你班上的。”

阮小澤愕然:“喂!你到底幫誰啊?”

下弦月愉悅不已:“太棒了,阮老師,我們一起來統治世界吧!”

已經走到門口的唐浩氣差點笑倒在地上。

LIAR聊天室。

GB2312:

“得到敵人信息,組織代號名為:‘諸神的黃昏’。”

ASCII: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