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露亞
禁區法則七:一個人不行的話,那就一起吧。
一
今年開春比平日要早些,阮小澤懶洋洋地躺在陽台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他的左手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傷是之前被美杜莎襲擊所致,他並沒有報案,隻是簡單地去附近的黑診所看了看,這其中當然沒有什麽特別高尚的理由,無非是因為他的身份見不得人,基本資料都是偽造的,真的鬧大的話,恐怕這份混吃糊口的工作也要丟了。
因為身體不適,他大部分的行動全都仰賴於他人。
比如這樣,隻見阮小澤左手輕輕搖了下鈴。
叮鈴鈴。
僅僅過了四五秒,下弦月立刻拉開了陽台的門,一臉地著急:“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有什麽需要嗎?你不方便就不要動了,我來幫你……”
阮小澤閑閑地睜開眼睛,說道:“想抽煙了。”
下弦月崩潰地抱住自己頭:“啊啊啊……王你是屬禽獸嗎?抽煙也要別人幫忙?”
“那你倒是給我演示一個如何單手點煙啊。”阮小澤閑閑地說道。
下弦月不信邪,立刻從他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放在他嘴裏,然後拿出打火機打上火,全程隻使用了一隻手,仰著頭說道:“這不就是一隻手?”
阮小澤忍不住噴笑道:“你真乖。”
下弦月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頓時惡向膽邊生,怒瞪著阮小澤說:“王你太過分了,怎麽可以利用臣的同情心?!”
“蠢就是蠢,不用找理由解釋啦,”阮小澤說道,“對了,你有沒有聽過黑帽子大會?”
下弦月覺得自己被整個鄙視了:“王!隻要還有身為黑客的自覺,怎麽可能會不知道黑帽子大會?我覺得這是王對我的藐視!哼,好感-1000,如果降到負值我就不理王了!”
阮小澤笑起來:“那你對黑帽子大會了解多少?”
“這是在考驗臣嗎?臣知道,隻要拿到邀請函的人就能參加,”下弦月有些不悅地說道,“像我那麽厲害的人竟然到目前都還沒有收到邀請函,美國佬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阮小澤嗤之以鼻:“你都會被邀請,那黑帽子大會還是別開了算了。”
“王在蔑視我!”下弦月不服氣。
阮小澤笑出聲來:“那你知道黑帽子大會的‘裏會’嗎?”
“你指的是‘白麵具之夜’嗎?能參加的話簡直是至上榮耀,聽說能進入的都是傳說中的黑客!”下弦月點點頭,又有些垂頭喪氣地說道,“但難度太大了,即使有邀請函也不一定能參加,還必須要參加殘酷的比賽才能進入。”
阮小澤笑道:“倒是知道得不少……那麽如果我說,我有一張邀請函呢?”
下弦月瞪大了眼睛看他:“為什麽你會有邀請函?”
二
時間拉回上周,確切地說,是被美杜莎襲擊之前的一周。
黑帽子大會的宣傳已經鋪天蓋地,明麵上,這是一場黑客技術的盛宴,主辦方會根據這一整年的事跡給一些知名的黑客和組織發放邀請函,邀請大家前往交流技術。
但事實上,大家更為期待的反而是一場名叫“白麵具之夜”的晚會,也被稱作“裏會”,但並不是人人都能參與的,唯有收到邀請函的人和組織才有機會加入競爭,隻要贏下比賽就能拿到“鑰匙”。
為什麽白麵具之夜會令人如此心儀呢?
因為每年黑帽子大會的主辦方會在那裏公布許多最新的黑客技術的源代碼和一些漏洞,毫無保留地放出這些價值連城的內容,吸引力自然大得驚人。
阮小澤已經銷聲匿跡近三年,雖然此前和“諸神的黃昏”有過幾次交手,但並不在明麵上,知名度遠不如前。
怎麽看阮小澤都應該與邀請函無緣,但他竟然意外地收到了一張邀請函。
邀請函是寄給LIAR的,委托了ASCII轉交的。
ASCII發來郵件的時候,隻用了這樣一個句子來形容。
“Be careful.”
一想到他幼稚的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說著關照的話,阮小澤就很想笑。
邀請函是圖片格式,上有一個二維碼,下麵是是用英文花體字寫的一句話。
——“TEN.X,我們十分榮幸地邀請你參加新一屆的黑帽子大會。”
落款是一個花體簽名,他是黑帽子大會的創始人羅伊斯.肖,也是一個傳奇黑客,如今已經50歲了,這在黑客的圈子裏可是個可怕的高齡。
過去精疲力竭都沒有得到的東西此刻竟然唾手可得,阮小澤的第一反應顯然不是得意,而是第一時間調查了這份邀請函的真實性。
ASCII判斷,這封信應該是真的,但來源很成問題。
知名度不夠,那麽必然是有人跟黑帽子大會推薦了他,那麽,推薦人會是誰?
幾乎是同時,ASCII和阮小澤都打出了一個名字。
——“諸神的黃昏。”
結合之前的種種事件,之前一向高冷的黑帽子大會竟然主動遞送了橄欖枝,甚至直接送來了邀請函,隻能有這麽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這是個圈套。
ASCII用英語說道:“這太危險了,我想你不能去。”
阮小澤回道:“但中國有句老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ASCII聽他解釋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回道:“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我想你自己已經有了答案。”
其實ASCII並沒有猜錯,阮小澤原本就不打算去黑帽子大會,現在他的身份太敏感,又有那麽多人對他虎視眈眈,而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有什麽價值,冒險並不可取。
但黑帽子大會和爸爸的失蹤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這一次再次失之交臂,可能就要再等一年。
這一年裏,他甚至連一絲爸爸的消息都沒有得到過,這對於一個已經擁有不錯的情報網的黑客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聽說在白帽子之夜上,還會展出全世界最為強大的情報係統,這令阮小澤是否心動。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一個人去的話,機會並不大,因為黑帽子大會的比賽,個人和組織一視同仁,隻要小於6人都算作一組。
同樣的條件下,自然人越多越好。
所以此刻,阮小澤才會問下弦月有沒有興趣。
被問到的下弦月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向往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很像一隻寵物狗,隻差叼一根骨頭了。
“怎麽樣?”
“我想啊!我實在太想了!”這麽說著的下弦月已經樂瘋了。
阮小澤拍了拍下弦月的肩膀,說道:“你去稍微搜集一些資料吧。”
他本打算給下弦月惡補一下專業知識,所以吩咐了一些他覺得有用的內容,自己則難得地閑適了幾天。
之後幾日上課的時候,阮小澤會舉著包著紗布的手說:“老師的手廢了,所以今天自修。”
有女學生忍不住關心道:“老師你沒事吧?”
他立刻答道:“當然有事,這麽大的事。”
也有調皮的學生問道:“關鍵是老師你為什麽會傷到手?是不是自己弄的?想消極怠工不幹活光拿工資?你這樣對得起納稅人的錢嗎?!”
阮小澤壞笑起來:“那我建議你也把自己的右手給弄壞了重新享受一下單純美好的校園生活。”
學生欣喜若狂地問道:“是不是不用做作業?”
阮小澤冷笑一聲說:“當然不是,讓你要用左手去重新學會寫字吃飯係鞋帶,這不就像是重新讀了個小學一樣,顯得更為單純美好嗎?”
學生無言以對,隻能說:“阮老師太殘忍了!”
有幾個女學生指著門口有些**,他轉頭一看,唐浩氣正在這門口,用一張晚娘臉看著門內。
雖然擺了晚娘臉,但還是有女學生一臉紅暈地稱讚他好帥,可見女性分辨一個男生從來不是看表情的,隻看臉。
阮小澤走過去,勾著唐浩氣的肩到吸煙區去,用左手拿煙點煙,一氣嗬成,順便還給唐浩氣來了一根,兩人對視了一眼,他這才發現唐浩氣臉色不虞。
阮小澤調侃道:“怎麽老擺這種臉,便秘?”
唐浩氣說:“你在我的學校裏出了這種事,我覺得煩躁。”
阮小澤笑了起來:“多大臉,又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你欠揍,就是沒想到仇家那麽喪心病狂,”唐浩氣想了想,又說,“學校或許應該配幾個質量好些的保安。”
阮小澤懶懶地吐著煙圈:“放心啦,死不掉,我還是挺值錢的。”
唐浩氣沒有接話,隻是大口地抽了幾口煙,一下子吐出來,一瞬間白霧繚繞,他的側臉就在煙霧中顯得如此嚴肅。
“無論如何,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知道啦,唐大少爺。”
阮小澤將煙掐滅,然後走回教室,走到了下弦月的邊上,看見他正和邊上四個男生一起專心致誌地打著LOL,變成了真正的“網吧五連坐”,於是眼明手快地一下子拔掉了他的網線,還順手給了其他四個男生一人一個爆炒栗子,然後瀟灑地拿起外套離去,隻留下了先是尖叫後是不住道歉的下弦月。
“今天就到這裏,明天也還是自習,我不一定會進教室,但記得,阮老師永遠在你們背後,別玩遊戲!”
三
夜裏,阮小澤剛回宿舍,就看見下弦月站在門口。
他其實很瘦弱,今天穿了一件有些長的白色套頭衛衣,顯得人更加纖細削瘦,臉被擋住,一半被覆蓋在陰影中。
“王,我知道錯了。”
阮小澤叼著煙說:“你可以繼續打遊戲沒關係,我沒有覺得失望,因為我本來也沒有對你抱有什麽期待。”
下弦月一下變成了哭腔:“王,我……我以為……我以為你根本不需要我……”
阮小澤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問道:“為什麽這樣想?”
“王從來也沒有給我派過什麽任務,也沒有教過我什麽東西,我知道自己很無力,一點用都沒有,所以我隻要呆在王身邊就好了,就算是查重、挑BUG也行,我從來沒有抱怨過,但是王你許多事都隻會瞞著我,我就隻好打遊戲了……”
下弦月太委屈了,說著說著就大哭了起來,那眼淚洶湧到令阮小澤都變得不知所措起來,隻能伸出手,摸了摸下弦月的頭。
後者微微顫抖了一下,就像是受了欺負的幼犬一樣,撲進了阮小澤的懷裏。
阮小澤任他抱著,說道:“我以前也有過一段很喜歡打遊戲的時候,其實這是人性本能,就是想要選擇更加舒服更加開心的路線,但是人生其實比你想得要短很多,你或許現在覺得自己年輕,可以肆意玩耍,但等你回過神的時候會發現你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我很少給人灌雞湯,你愛喝喝,不愛喝就滾,還有你趕快鬆手,我剛吃了晚飯你是想我吐出來嗎?”
下弦月訕訕地鬆手,笑道:“王,你好像委婉地表達了你需要我!”
“是,不光需要你,我還許多其他人,”阮小澤看了看表,說道,“大概都快來了吧。”
這樣說著,兩邊忽然傳來了兩個聲音。
比較陰柔的那個,說著:“這麽晚叫我來幹嗎?你手傷了還不安分嗎?”
另一個則有些惱怒:“這次的作業你為什麽給我打0分?我招你惹你了?”
林橙橙和蘇夜分別從兩個方向走了過來。
下弦月有些不解:“什麽情況?”
阮小澤則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說道:“放學後PLAY開始了。”
三人在茫然的情況下被阮小澤帶到了倉庫中,然後阮小澤一個閃身關上了門,他們三人嚐試著開門,卻發現門已經被鎖上了。
“搞什麽飛機?”下弦月看了看手機,這才發現上麵有一條阮小澤發來的短信。
上寫:“為你們特製的真人密室爽不爽,你們好好玩,不用謝。”
同一時刻,其他兩人也都收到了同樣的信息,三人同時傻眼。
“密……室?”
深更半夜千方百計把三個大好少年騙到一個倉庫裏玩這種把戲,想出這種玩意兒來的人是何等的心理變態!
下弦月非常認真地說:“與其說是放學後PLAY,我覺得更像是羞恥PLAY。”
林橙橙則連打了幾個哈欠說道:“我想睡覺了。”
蘇夜則完全在狀況外:“誰能告訴我,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我為什麽必須要玩這種東西?”
下弦月別其他兩人更快進入了角色:“不論如何,先看一下有沒有出口吧。”
倉庫一共有兩個門,如今全都被鎖死了,其中一個上麵有密碼鎖,兩側各有兩個窗戶,如今全都被厚厚的膠布嚴密封鎖,看起來是完全被鎖住了。
林橙橙說:“這顯然不是一般的真人密室,你看中間,有三台電腦哎。”
蘇夜徑直走向了後門,仔細端詳了那把密碼鎖:“十位的電子密碼鎖,新產品,還挺貴的呢,還真是出手闊綽。”
阮小澤此刻,麵前擺著一瓶冰啤酒,正閑閑地看著監控攝像頭。
事實上,這個倉庫正是之前忽悠唐浩氣改造的設施之一,打算做成真人密室,讓學生可以參與互動,隻是現在還沒有全部設計完畢,隻有一個大致的雛形,今天卻剛好可以測試一下這三個準黑客的能力。
很明顯,麵對突發事件,三個人有三種截然不同的反應,下弦月就是那種隨機主義者,一看就是會使用枚舉法的人。
林橙橙則是大局意識觀比較好的人,會觀察整個地形和設備。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蘇夜,他是直接選擇了出去的道路,然後逆推了大致流程,屬於目標非常明確的功利性人格。
其實一個黑客的性格並沒有孰好孰劣之分,隻有適合和不適合的區別。
很快,三人都坐到了計算機前。
機箱當然是沒有裝配的,硬件都分散在各處。
這是這個密室測試的一關,測試硬件裝配知識,一個完全不懂硬件的人是沒有辦法成為優秀黑客的,因為有許多情況下,黑客往往會失去計算機的支配權,這個時候,懂的利用身邊的資源改裝計算機就成了關鍵。
三人很快就各自找齊了配件組裝了起來,其中以下弦月的裝機速度最快,大概隻用了十分鍾就完成了開機過程。其實這三人中,最常接觸到硬件的應該就是他,因為他的生活條件相對優渥,有足夠的閑錢去購買最新的配件,所以他方才從一堆抹去了型號堆在一起的內存、主板、硬盤中挑選出來的硬件也是最合理最優秀的。
當機器成功開機後,就會涉及到一個開機密碼的問題,這是第二關。
這不是普通的密室,不可能像普通密室一樣提供許多關於密碼的線索,那是給孩子玩的,不是給黑客玩的。
黑客從來不會去揣測開機密碼,而是如何破解密碼。
隻見蘇夜從後褲袋中掏出一個U盤,直接插了上去。
這是最為普遍的情況,一個優秀的黑客,無論何時何地,都會隨身攜帶幾個小工具,平板、手表、或者是U盤,裏麵一定裝有PE係統或者是自己開發的小軟件。
僅僅花去了3分17秒,林橙橙就用U盤內的係統破解了開機密碼進入了係統。
至於下弦月,很顯然,這家夥根本沒有隨身帶工具的習慣,於是隻能用比較簡單的方法,長摁F8進入安全模式後,以DOS方式進入,增加管理員賬號後升級管理員賬號,之後再進入係統。
這種方法也比較常見,但有時候可能會因為權限問題而被卡住,不過這一次阮小澤並沒有這樣設置難度,畢竟正菜還在後頭。
林橙橙使用的方法就比較耐人尋味了。
他是以客人身份進入係統後,利用了一個放大鏡BUG,也就是magnify.exe,手動輸入了一些代碼到記事本保存,之後將反複重命名筆記本後將這個記事本替換為新用戶加入到管理員後退出。
這種偏門的方法並不多見,一看就是侵入他人係統的熟手,真不愧是在諸神的黃昏浸**過的人。
阮小澤挑了挑眉,愈發覺得這一切有趣了起來。
四
目前為止,三人進入係統的時間先後順序都差不多,雖然下弦月裝機比較快,但DOS侵入顯現比較花費時間。
蘇夜早有準備PE,所以目前是最先進入係統的,林橙橙和下弦月則差不多慢一分鍾左右。
所以最先發現第三關難題的人就是蘇夜了。
從他訝異的表情上,阮小澤感覺到了一陣滿足。
事實上,他們進入的係統,隻是一個鏡像的假係統,即便他們破解了開機密碼,也會發現得不到什麽重要的內容。
而在屏幕上明確的告訴了他們,能讓他們走出去的密碼,在阮小澤的主機中。
當然還有一個最最重要的問題,網絡並不是共享的,他們隻有一根網線,而且需要配置網絡環境,如果對這一塊不熟悉的話,恐怕一直耗到天黑,都沒有辦法連上網。
下弦月和林橙橙很快也發現了這個提示,兩人的表情也都變得十分尷尬。
下弦月的反應最快,直接去看了看手機,結果卻發現手機已經沒有了信號:“剛才還有信號的,難道王還在這裏裝了幹擾信號的東西?”
林橙橙歎口氣說:“的確是屏蔽的信號,我從剛才就能聽到高頻率的聲音,現在頭很疼,都快炸了。”
蘇夜撫額:“TEN.X一直都那麽無聊嗎?他真的是那個攻破了五角大樓的TEN.X嗎?我怎麽一點兒都看不出。”
林橙橙附和道:“看不出+1。”
下弦月怒道:“不要說王的壞話!他就算變態,也是很強的變態之王!”
看著監控的阮小澤差點一口啤酒噴在屏幕上。
蘇夜翻了個白眼:“我真的……不覺得你是在誇他。”
“沒時間考慮這個了,”林橙橙指著上方的一個鍾,“上麵開始倒數了,寫著距離電子鎖失效時間,還有1000秒。”
下弦月茫然地問道:“……電子鎖失效,是代表我們可以走出去嗎?”
蘇夜說:“我研究過這個電子密碼鎖的型號,如果沒有記錯,如果失效的話,這個鎖就再也打不開了。”
此話一出,下弦月和林橙橙全都看向蘇夜:“再也打不開是幾個意思?”
“就是除非TEN.X來救我們,不然我們就得又冷又餓地困在這裏,如果他變態一點兒,把我們關在這裏十天半個月的話……”蘇夜環顧四周,說道,“沒有被子也就算了,連水和食物都沒有,我們應該會死得很慘。”
下弦月痛苦地抱住頭:“王做得出的!”
“有這個時間不如先檢查網線,隻剩下900秒了。”林橙橙直接蹲了下去,觀察了下環境,發現三台計算機中間有一根唯一的網線,水晶頭是破損的,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繼續使用。
“我來吧。”下弦月蹲下去,接過網線看了看,說道,“少了一根線,我去找下附近有沒有可以替代的銅絲。”
“那我配置係統。”蘇夜用PE進入了係統後,將網絡環境調通,這個時候,恰好下弦月已經找到了一小截銅線,簡單地擰了之後,將水晶頭插入了網線的位置。蘇夜PING了一下,發現PING通了。
林橙橙看著時間說:“還有720秒,12分鍾,我剛檢查了下,三台機器裏都有無線網卡,蘇夜,你應該有帶軟件吧,把無線網共享出來。”
蘇夜說:“OK。”
下弦月說道:“連上了”
林橙橙歎口氣說:“好了,現在我們隻有一個選擇了,各顯神通去拿密碼吧。”
看著監控錄像的阮小澤,悠閑地啜了一口啤酒。
好戲終於開場了。
真正意義上可以看出一個這三人黑客素養的時刻,從現在才正式開始。
五
著名黑客以太網之父鮑勃·麥卡夫,曾經說過,黑客被人類學家們稱為一種精英文化。在這裏你不是憑借你對別人的統治來建立地位和名望,也不是靠美貌,或擁有其他人想要的東西,而是靠你的奉獻。尤其是奉獻你的時間、你的才智和你的技術成果。
其實他強調的是一個重大的概念,就是絕對公平。
什麽是絕對公平?
就是完全不仰賴於你的家庭背景、外貌和其他條件,隻在一個虛擬的世界中,以計算機為刃,為0和1的意義而搏殺。
“在缺乏得力軟件的情況下,用自己熟悉的0DAY去攻擊,逐層擊破……”這就是阮小澤將他們三個騙到密室中的原因。
每個黑客都有自己的擅長的軟件、方法、和習慣,隻能用順手的工具去攻擊固然是不錯,但誰能保證自己不會出個意外?
倘若到了危急時刻,不能利用自己手邊的工具迅速連上網絡,運用自己的技術來自救,那麽再牛的技術也隻是累贅。
蘇夜查看了U盤,臉色忽然蒼白一片,因為他發現,自己的U盤已經被格式化了,抓了抓頭發吼道:“臥槽,實在太毒了,完全不留後路!”
下弦月在拚命搜索著自己趁手的軟件,卻發現下載的速度慢得可憐,忍不住抱怨道:“按照這個速度,等我下完需要的軟件再黑過去,應該已經是明天的事了。”
隻有林橙橙麵色如常說:“別想了,很明顯,這老狐狸是想要知道我們自身0DAY的儲備量。”
“賓果,正中靶心。”阮小澤在屏幕前忍不住為林橙橙叫了一聲好。
這人實在太聰明了,直覺真的相當得棒,不知道是不是過於悲慘的身世和亦正亦邪的環境給了他這種直覺,在禁區中,這種直覺被稱作危險嗅覺,就像是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餓犬,能輕易嗅到危險的氣息並且規避一切。
沒有工具、沒有熟悉的環境,時間緊迫,這三人就隻能將自己掌握的0DAY全數奉獻,一個一個嚐試究竟哪一個有效。
當然,並不是說誰掌握的0DAY越多就越好。
先嚐試哪一個才是觀察的重點。
阮小澤看向了邊上的三個屏幕,這上麵從左至右分別是下弦月、林橙橙和蘇夜的屏幕,每一個動作都會被實時轉向到主機上,每一個操作也會直接在日誌上體現。
這當然不隻是為了看得清楚那麽簡單,APM(手速)和編寫代碼的能力也是考察一個黑客技術的關鍵。
最先動作的是蘇夜。
其實觀察到現在,阮小澤已經對蘇夜的性格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他應該是一個非常愛爭強好勝的人,使用的都是比較主流的方法,對計算機的理解比較透徹,用一個詞語形容的話,就是“中規中矩”。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基本功非常紮實,代碼寫得如同教科書一般,無論是斷行還是語法都非常漂亮,有極大的可能是一個處女座。
這樣的苗子,是絕對不會錯過最新最快的0DAY的。
這個念頭剛剛過了一下,果不其然,蘇夜已經使用了“新年禮物”0DAY。
這是到目前為止,對於WINDOWS的最新高危0DAY,黑客可以通過漏洞驗證代碼快速組裝攻擊程序。一般來說,內核權限提升漏洞是黑客攻擊中的常用“武器”,它的可怕之處在於可以讓一個程序通過操作係統內核中的安全漏洞獲得更高甚至係統最高的權限。
用戶態和內核態是Windows係統的安全防禦門檻,被稱為希臘神話中的“歎息之牆”。一旦內核提權漏洞被惡意程序觸發,黑客攻擊者就可能繞過沙箱等安全機製,甚至完全控製受害用戶電腦。通俗的說,有了內核提權漏洞,木馬病毒可以瞬間從小偷變大盜,擁有更強的殺傷力,也更加難以檢測和清除。
喜歡使用最新的漏洞當然沒有錯,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明智的選擇,畢竟不是每一個用戶都會緊跟時代,快速補上漏洞,總會有漏網之魚。
但……成功率並不會很高。
很快,蘇夜就歎氣道:“可惡,‘新年禮物’沒用。”
下弦月說:“對手畢竟是王,傳說中的黑客,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愚蠢的漏洞,誰都知道0DAY剛出來的時候大家都愛用啊。”
阮小澤轉頭看向了下弦月的屏幕。
下弦月擁有非常專業的裝機技能,幾乎背的出每一個新產品的性能,而他的腦袋就像是一個預覽功能一樣,光靠想的就能判斷出更換新硬件之後的效果。
在這一點上他甚至比同樣從小摸著機箱長大的阮小澤還要強。
但他的性格太過飄忽不定,更像是一個靈感型的選手,一定要形容的話,就是“投機主義”,作為一個黑客來說,他會沒有任何依據地選擇一些第一個想到的0DAY。
比如……他竟然想到了沙蟲。
這是一個所有平台都可以觸發的OLE包管理INF任意代碼執行漏洞,CVE-2014-4114。該漏洞影響winvista,win7等以上操作係統,利用微軟文檔就可以觸發該漏洞,而且該漏洞為邏輯漏洞,很容易利用成功,而且現在的沙蟲很適合黑客二次利用。
選擇這個0DAY沒有什麽問題。
但問題是,現在難道是打算手寫一個木馬軟件嗎?
這傻孩子……
果不其然,下弦月也很快就繳械投降。
輪到林橙橙了,其實阮小澤還是很看好他的,他的技術不錯,經驗也較為豐富,或許是自視甚高,所以性格太過高傲,導致他會經常吃虧。
比如他強行使用放大鏡方式入侵,其實並不是一個好選擇,畢竟那種方式失敗幾率很高,既浪費時間,又耗費體力,向蘇夜借PE其實才是更加明智的方法。
如果是他,應該會選擇相當偏門的0DAY。
不過說實話,什麽0DAY都沒有用。
路隻有一條,隻是不知道他們三個發現了沒有。
可惜的是,現在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隻剩下100秒的時間了……
阮小澤覺得有些可惜,或許是他對於三人的期待太高了,現在反而有些失落。
等一下,不知道為何,他們三個的屏幕從100秒開始就沒有了動作。
怎麽回事?
阮小澤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頭又去看監控。
監控上的三個人麵色如常。
究竟發生了什麽?
六
視角切回密室中,500秒時,林橙橙突然停下了動作:“下弦月,你覺得TEN.X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下弦月不解道:“為什麽這麽問?”
林橙橙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蘇夜說:“我隻覺得他是個討人厭的家夥。”
“一定要形容的話,”下弦月說,“不擇手段和厚顏無恥吧,不過他的底線比較高。”
蘇夜簡直無力吐槽:“都不擇手段厚顏無恥了還如何底線高?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林橙橙不以為然道:“沒什麽衝突的,但如果這樣說的話,他現在肯定在監視我們。”
其他兩人都沒好氣地說:“……不用說你也知道,密室的樂趣不就是偷窺嗎?”
林橙橙又說:“說話聲音現在都放輕一些,攝像頭要看我們三個一定會很遠,我們說輕些,他會聽不清楚,而且重點是他一定會窺屏。”
蘇夜捂住臉:“……呃,好羞恥,我剛才寫代碼的時候還習慣性地備注了,一定會被那個惡趣味嘲笑的。”
下弦月也說:“臥槽,我容易大小寫不分肯定也被看見了。”
“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林橙橙說,“重點是,我們肯定被窺屏了,隻要被窺屏就一定有後門,找到後門我們就能拿到權限找密碼了。”
兩人一下醍醐灌頂,集體抬頭看了下時間。
林橙橙說:“還有317秒,你們兩個繼續裝作試0DAY的樣子,動作慢一些,我來想想辦法斷開窺屏,對了,你們誰經常窺屏?”
下弦月舉手道:“我我我。”
剩餘兩人同時用鄙視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真變態。”
“……我沒有用來看小姑娘換衣服。”
蘇夜說:“那這個端口你熟,換你來反窺屏,我會底層監控,等下監控下流量走向,林橙橙,你現寫一個木馬腳本來得及嗎?”
其他兩人同時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林橙橙說:“那麽,從現在開始,大家不要做任何表情了,GO。”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人每成功一個小項目,便發出了一個GET的聲音來傳達意思。
很快,三人的電腦斷開了截屏,同時,蘇夜抓住了一個端口,而林橙橙的木馬也順勢移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在過去。
9……8……7……
“快一點啊!”
就在這時,一個十位的密碼出現在了三人的麵前。
2222222222。
蘇夜說:“我覺得我們的智商受到了愚弄。”
下弦月則一馬當先,衝了過去,在密碼鎖上輸入了密碼。
哢噠一聲,密碼鎖變幻了一個顏色。
同時,上方的時間開始了重新計時,這一次變成了1200秒。
“臥槽,”蘇夜瞪大了眼睛說道,“我都忘了,這個密碼鎖可以設置多重密碼的!”
林橙橙摁了摁太陽穴說道:“這才是真的智商受到了愚弄,我好想睡覺。”
阮小澤本以為他們已不可能成功了,這時候突然覺得胸腔陣陣跳動,這種感覺……或許可以用興奮來形容吧。
眼看著一些苗子,逐漸發芽、成長,真的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這一輪的話,毫無疑問,他覺得林橙橙得分最為高,無論是觀察能力、心理判斷還是領袖能力和各種小細節都處理得完美無缺。
當然,僅僅這樣,是遠遠不夠的。
七
頂上的喇叭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噪音,然後一個聲音傳達了下來:“咳咳咳,試麥試麥。”
下弦月立刻瘋叫道:“王!放我出去!我想上廁所!”
“安靜啦,很快的,都乖哈。”
“嗬,”林橙橙冷笑道,“這種嘲弄的語氣真是受不了。”
蘇夜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幹脆閉目養神。
阮小澤對著話筒說道:“第二個密碼十分簡單,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NP=P猜想,隻要你們說下對它的理解,密碼就會出來一部分。”
下弦月第一個繳械投降:“這個東西太高深了,用一句話說就是‘道理我都明白,但還是理解不了’。”
屏幕是紅色的,沒有任何密碼出現。
林橙橙說:“如果我沒記錯,這是說,能用電腦快速驗證一個解的問題,也能夠用電腦快速地求出解對吧?”
屏幕變得微綠,出現了第一位密碼,1。
“你們這些學渣,”蘇夜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麽說吧,這個假論的完整的叫法是NP完全問題,也就是‘NPCOMPLETE’問題,至今無人解開。”
第二位密碼出現了:1。
蘇夜聳聳肩:“順著我這個思路往下說估計就行了,數學閃的說話,NP問題就是多項式複雜程度的非確定性問題。”
這一次,密碼沒有出現。
“你太專業了,”下弦月說,“通俗一些,我王怎麽看都不像是數學係的。”
蘇夜說:“這麽說吧,非確定性問題其實就是‘猜算’,就是不直接告訴你答案是什麽,但可以告訴你,哪些結果是錯的,這就和我們猜密碼是一樣,窮舉法,比如這個密碼是一位數,我們從0猜到9,總有一個是正確的,這就是完全多項式非確定性問題。但如果密碼變得非常複雜,窮舉法就需要花費許多時間了。那麽如果有直接搜索出正確答案的方法呢?那麽是不是密碼就能直接得到了?這個問題就是NP=P猜想。”
第三位密碼出現了:0。
下弦月有些聽懂了,說道:“我知道要解決一個猜想,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找到一個這樣的算法,隻要針對某個特定NP完全問題找到一個算法,所有這類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因為他們可以轉化為同一個問題。另外的一種可能,就是這樣的算法是不存在的。那麽就要從數學理論上證明它為什麽不存在,但是兩者看起來都不簡單啊。”
林橙橙補充道:“我覺得這個問題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如果P=NP,那麽就意味著有一個黃金鑰匙,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的加密係統都會失去效果,因為所有會把密碼變成數字信息的係統都會失去效果,這個數字串很容易被“金鑰匙”計算出來,那麽信息時代的技術會被改寫。”
第四位密碼出現:1。
林橙橙說:“我覺得該說的都說,我想不到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下弦月說:“的確是的。”
蘇夜仔細看了看四位密碼,說道:“我剛才觀察過了,密碼是一位,而且是字母,按照我對TEN.X的了解,我想這一串密碼,應該是一個二進製。最後一位我覺得已經不需要別人給了,一定是0.”
11000
24,換算成字母就是代表著未知,也是阮小澤最喜歡的字母:X。
屏幕前的阮小澤晃了晃啤酒,說道:“真是完美的解答,你們真的讓我刮目相看。”
另一側,輸入了X這個密碼的蘇夜,發現電子密碼鎖又變了一個顏色。
他崩潰地說道:“到底有沒有完啊?已經淩晨啦!”
八
阮小澤的聲音在密室中出現:“我想我必須解釋一下現在的狀況,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黑帽子大會,但我想,每一個黑客都一定向往過‘裏會’吧?”
蘇夜和林橙橙全都愣住了。
要說沒有聽過黑帽子大會就是在太虛偽了,這在每一個黑客心中都是至高無上的盛會,更不要提傳說中的“裏會”了,如果能有幸參與一次,感覺這輩子都值了!
阮小澤說道:“事實上,我想從你們中間挑選一個人,陪我一起去參加黑帽子大會的比賽。”
林橙橙抬頭問道:“那你現在有結果了嗎?”
下弦月說:“對啊,你覺得誰合適?”
阮小澤說:“還沒有結果,我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麽會成為黑客?”
蘇夜忽然開口道:“這一次讓我先說吧,事實上我的目的隻是想成為一個程序員,但是後來我發現自己對一些有挑戰的事有興趣,最後才會開始研究黑客。還有……我很崇拜ARES先生,我現在的想法就是成為ARES的徒弟,成為一個頂尖的黑客。”
“還真是樸實……”阮小澤笑噴。
蘇夜沒好氣地說道:“你好煩。”
林橙橙冷笑一聲說:“我的目的性會更強一些,黑客來錢快。”
阮小澤笑了:“如果你真的是為了錢,根本沒必要投靠諸神的黃昏,純做肉雞產業,一年幾百萬產出肯定沒有問題。”
說了這話,林橙橙的眼神暗淡了下去,過了許久,才慢慢說道:“或許是吧,你說的沒錯,如果真的完全為了錢,我根本沒必要鑽研技術,說白了,還是因為喜歡吧。很多年前,院長搬來了一台爛得連開機都要三分鍾的破電腦,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成為了我的摯愛。”
阮小澤隻是輕輕說:“你是個好孩子。”
林橙橙說:“少拿一副大人的模樣來唬我,你比我們大不了幾歲,不要覺得自己就是前輩了。”
阮小澤直接耍流氓道:“怎樣,我就是你前輩,你咬我?”
聞言,大家都笑了。
最後一個說的是下弦月。
他站起來,說道:“我可能是第一次說這些吧,希望也是最後一次了,王,我真的很討厭這樣溫情的場麵哎,有點惡心。其實,我就是徹頭徹尾喜歡計算機,喜歡關於計算機的一切,但我性格喜歡出風頭,所以選了計算機世界裏最能出風頭的的一項。但是進入了這個世界才發現,黑客其實不應該出風頭,應該躲在暗處窺探。但我不喜歡這樣。於我而言,相對於毀滅,我更想做一個守護者,找到那些漏洞,然後把漏洞填補掉,讓這個世界上使用計算機的人都因此而感謝我,變成一個虛擬世界裏的英雄……我知道會有很多人說我中二,說我天真,但我就是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盡管我有時候會走錯路,或許是因為無聊而做了傻事,但我這顆初心一直都在。”
說完了這些之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蘇夜和林橙橙看著他,全都沒有做聲,過了許久許久以後,他們相識而笑。
“簡直中二得炸了。”
“真的是沒救了。”
電子鎖發出了一個清脆的“滴滴”聲,打開了,此刻,門外雖然是黑夜,但不知為何,三人都似乎看到了滿目的星光。
“冷死了啦……”
他們抱怨道。
九
翌日,三人圍著依舊沒有好好上課的阮小澤:“所以,最後的結果咧?”
“結果?難道比賽就一定要分一個輸贏來嗎?”
阮小澤笑著將一頂黑帽子扣在頭上。
“啊?”
無論是下弦月、林橙橙還是蘇夜全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阮小澤笑起來,拿起一根煙叼在嘴裏,樣子看起來痞極了:“黑帽子大會的名額隻有一個,但這個名額卻可以是很多人的。”
這麽說著的阮小澤,走到了門口,回頭看著身後的三個少年:“你們還等什麽?還不快去準備材料辦簽證?”
“王!”下弦月立刻想要撲過來握阮小澤的手,卻被阮小澤敏捷地躲開。
林橙橙也笑了,盡管穿著女裝,但麵容卻依然有著英挺的一麵。
而蘇夜推了推眼鏡,冷哼一聲:“就算你再給我什麽好處,我也不會放棄認ARES為師父的願望的。”
“走啦”阮小澤揮揮手,身後的三個少年依次跟著他。
陽光將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就如同他們的故事,會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