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露亞

禁區法則八:你將榮耀佩戴在胸口,我卻將誓言銘刻進心髒。

為了更好地應對黑帽子大會,阮小澤決定突擊訓練。

他將地址選在了Q市,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坐在陽台上瞭望遠方有種別樣的幸福感。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那裏的房租格外便宜,一個月的短租房才一千出頭而已。

下弦月就站在陽台,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說道:“王,我覺得很痛苦。”

阮小澤問道:“痛苦在哪裏?”

下弦月長歎一口說:“我在那麽美的地方,春暖花開,卻不能下海玩,人生意義在哪裏?”

“……”,阮小澤默默地從口袋裏掏出煙和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傻瓜,海又沒裝蓋子,你完全可以去跳的呀。”

下弦月默默地咽了口口水:“王好過分。”

“還有更過分的,”阮小澤說,“突擊訓練是要考試的。”

“考試”二字震得下弦月完全驚呆了,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王當老師當上癮了?學校裏考得不夠,在這裏還要繼續考?”

“隨便你怎麽想。”阮小澤抽了一口煙,笑道。

下弦月心思複雜地回頭看了一眼房內正談笑風生的林橙橙和蘇夜,一臉神色複雜地說:“王,其實臣一直想問,在臣看來,王的選人方式始終有問題,雖然林橙橙如今看來已經和諸神的黃昏脫離關係,但有過這樣背景的人加入我們真的不要緊嗎?還有那個蘇夜,怎麽看都不是好東西。”

阮小澤聞言,卻露出了一個諱如莫深的笑容。

事實上,這件事比所有人想的都要簡單一些。

當時美杜莎狠狠戳了阮小澤的右手一刀以後,其實被守候其外的唐浩氣逮了個正著,但阮小澤卻讓他放走了美杜莎。

唐浩氣納悶不已:“這是什麽情況。”

這是一場局中局,阮小澤盡管沒能料到美杜莎會傷害他,但卻猜到學校裏一定有內鬼,所以提早讓唐浩氣有所準備,所以唐浩氣早就安排了人手,直接生擒了美杜莎。

美杜莎很配合地將雙手往前一伸,坦然道:“你可以直接把我送去警察局。”

唐浩氣直接將他送到了已經完全包紮好的阮小澤麵前,然後捂著耳朵說:“我什麽都沒聽到,這裏的一切都和我無關,我要出去了。”

美杜莎有些不解:“為什麽把我送來見你,你還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還是你也想在我手上開一個洞?”

“暴力不符合我的美學,我不喜歡以暴製暴,”阮小澤晃了晃自己的手,“而且手傷成這樣是很痛的哎。”

美杜莎冷笑一聲:“十指連心,手掌也有許多經脈,古代許多刑法都是針對手的,自然有一定的道理。痛是理所當然的,而且我用勁不小,你的手即便痊愈,也會有一定幾率無法靈活使用……”

這樣說著,美杜莎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現在你還能固守原則不以暴製暴嗎?”

阮小澤歎口氣說:“你說對了,我的確做不到。”

沒錯,即便他早就有了計劃,但真正麵對美杜莎的時候,卻最終還是下不去手。

美杜莎的眼神裏盡是惡毒,但卻掩蓋不住他的幼稚年少,就和當年的自己一樣,遠不知天高地厚。

這個時候就算將他交給警察,也隻不過是毀了他的人生。

僅僅走錯了一步,就落到了滿盤皆輸的田地,這不是阮小澤想看到的。

阮小澤做出了一個沉思的表情,然後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個活力四射的笑容:“其實我和你想的不一樣,我是一個脾氣特別好的人,非常難激怒。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你要費盡心思激怒我,不過我已經看過相熟的醫生了,他告訴我你下手的時候有特意避開動脈靜脈最集中的下部,而且順著中指的肌肉紋理插進了縫隙,是有意放我一馬……他還說如果你這樣的練家子故意下狠手的話,估計我的手從此以後都廢了……”

美杜莎聽這話的時候,神情一直都顯得不太自然,有意地撇開視線,最後隻能翻了個白眼:“你別告訴我你信了。”

“我信啊,”阮小澤說,“我從不憚以最大的善意看待這個世界。”

“神經病。”美杜莎罵了一句。

阮小澤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覺得我是神經病也無所謂,我隻有一句話問你,那就是為什麽你要放過我?”

美杜莎不耐煩地說:“都說了沒有了,你誤會了。”

阮小澤比了比煙盒說:“以前有個人跟我說過,抽煙的男人總不會太壞,今天我就來跟你賭一場,我就賭你一定是不想對我下手。”

“嘖……”,美杜莎說,“我在諸神的黃昏見過許多怪人,今天見到你,發現你也不太正常。”

阮小澤說:“這算是誇獎嗎?如果是的話我欣然接受。”

美杜莎說:“所以你究竟想要我怎麽樣?明人不說暗話,反正我已經被你抓住了——當然是有前提的,不要讓我去做暗殺諸神的黃昏這種事,我還想多活幾年。”

“噗嗤——”阮小澤忍俊不禁,從口袋裏摸出煙點上,緩緩地吸了一口,盡數將煙吹到了美杜莎的臉上:“你不需要殺人,我要你做的很簡單,離開這裏,好好做人。”

這下輪到美杜莎不信了:“就這麽簡單?”

阮小澤比了個大拇指:“就這麽簡單。”

美杜莎有些摸不著頭腦:“所以你到底圖什麽?”

阮小澤伸出一個手指戳著臉蛋:“我圖一個開心呀。”

美杜莎一臉的鄙夷:“請別這樣,讓人感覺太過虛偽。”

“就是這樣,”阮小澤說,“你要回諸神的黃昏我也管不著,隻是希望你在禁區行走,更要慎重。”

“慎重……”美杜莎咀嚼著這個字眼,說道,“不光是我,你也應該要慎重一些。在離開之前,我送你一個情報吧,那個蘇夜,和ARES的關係非同一般,他接近你的目的你應該能猜到。”

阮小澤點點頭:“那位先生可從來沒有忘記過我。”

說完以後,美杜莎像是怕他反悔一樣,飛也似地離開了。

即便如此,黑帽子大會一天天接近,阮小澤依然需要自己的人手,就算蘇夜與ARES交情頗深,阮小澤也不得不將他考慮在內。

之後就有了如今的這三個人選:下弦月、林程程和蘇夜。

之前阮小澤曾和林橙橙討論過ARES,據說在諸神的黃昏中,ARES以及阿波羅幾乎平分秋色,占據著舉足輕重的位置。

但如果問阮小澤,他究竟對蘇夜這人有多少信任?

答案是零。

事實上,從前的阮小澤對人對事都沒有太多戒心,幾乎沒有防備,所以才會有了後來誤闖五角大樓的巨大挫折,人總是吃一塹長一智,如今的阮小澤早已今非昔比,他很難再去百分百信任一個人。

但是,他知道一點,那就是他輸得起。

就算蘇夜,或者林橙橙,甚至是下弦月都背叛他,他也有信心可以繼續走下去。

信任,其實就是無懼於背叛。

說是特訓,最大的原因恐怕還是養傷。

唐浩氣為阮小澤找了一個理療師,據說對這種傷口以及愈合後的手部複健特別在行,不過理療師也很忙,所以隻能配合著這位理療師的行程。

於是阮小澤白天給大家課程,之後就一個人去做複健。

課程十分驚人,無非就是每個人扔了幾本書,讓他們吃透看懂。

第一天晚上,阮小澤去每個人房裏突擊檢查,毫無意外地發現三個人除了下弦月還在啃肉包子以外,其他人都已經睡著了。

他立刻拿起一個平底鍋和一個鏟子,一路敲著催促大家醒來看書。

時間過得飛快,兩周的時間轉眼即逝,三個少年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深。

白色的長桌,一頭架著豪華的歐式燭台,上麵點著三支白色的蠟燭,火苗伸出舌頭,舔舐著蠟燭的邊緣。

長桌的兩邊則分別坐著三個少年。

托腮的下弦月、偏頭的林橙橙以及扶額的蘇夜。

長桌的主位,有一個正翹著二郎腿的男人,黑色夾克看起來已經有些髒破,與整個畫麵格格不入,那人徐徐地吐出了一個煙圈。

阮小澤說:“你們突擊的成果如何?”

“我真是很看不慣你哎,”蘇夜沒好氣地說,“所以你究竟在拽什麽啊?突然要我們把各種匯編和開發技術學好,還說什麽要考試,你是老師嗎——哦對,你的確是老師。”

下弦月也抱怨道:“王,臣也撐不住了,已經兩周都沒好好睡覺了。”

林橙橙直接說:“我不識字。”

受到了其他兩人的奚落:“少來。”

阮小澤將三份紙一一推到幾人麵前,三人都是一震:“還真的考試啊?”

“你們自己看就知道了。”

少年們將紙翻過來,這才注意到竟然是一張白紙。

下弦月第一個叫出聲來:“哎?為什麽我的考卷是空白的?”

林橙橙也說:“我的也是。”

蘇夜翻過來一看:“忘記印考卷了?”

“你們是這幾天被我虐待狠了嗎?”阮小澤笑著說,“我才懶得出什麽題,你們把喜歡的團隊名字寫在紙上吧。”

下弦月的筆停在原地:“團隊名字?那是什麽鬼?”

“啊,我一定是忘記和你們說了,”阮小澤笑著說,“盡管我們有邀請函,但事實上,今年的黑帽子大會裏會有了新的規定,與個人不同,所有有邀請函的隊伍都會自動開始團隊淘汰戰,最後獲勝的兩支隊伍才能參加最後的裏會。”

林橙橙和蘇夜麵麵相覷。

阮小澤說:“你們想說什麽,可以直說沒關係。”

林橙橙解釋道:“也沒什麽,隻是我們從來沒有聽過裏會有這樣的流程。”

“今年剛出的規定,你們可以盡情陰謀論一下,”阮小澤補充了一句,“以你們兩位的經驗來看的話……”

“還需要猜嗎?肯定是宙斯玩的新花樣,這兩年諸神的黃昏版圖擴張得太厲害,黑帽子已經不複往日那樣單純公正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對黑帽子大會那麽執著,但依我在諸神的黃昏裏的經驗,他們對你的執念可比你想象得更多,你參加裏會,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危險可想而知。”蘇夜歎口氣說。

下弦月舉起手說:“報告王,我好想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麽。”

阮小澤說:“你坐著就好。”

下弦月喃喃道:“總覺得被拋棄了。”

然後阮小澤轉過頭和其他兩個人說:“我當然知道很危險,但我還是決定要去,至於你們要不要跟,我隨意。”

林橙橙突然毅然決然說:“我想去。”

蘇夜嘖了嘖嘴,但又看了看阮小澤,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說:“我還是很有意見的。”

阮小澤突然轉過頭說:“所以我們可能要先起一個炫酷叼炸天的名字才行。”

下弦月瞪大了眼睛:“等一下,所以說,我們現在……是要成立一個新團隊了?萬歲!萬歲!萬歲!我們要占領全世界了!”

林橙橙捏著下巴說:“得取一個簡單好記的名字……”

隻有蘇夜還在左顧右盼:“喂,我沒同意啊?你們好歹尊重下我的意見啊?”

阮小澤皺眉道:“名字到底叫什麽呢?”

下弦月跳起來:“就叫‘X’吧”

林橙橙說:“這個可以,又能點明是你,又代表未知數。”

蘇夜大吼道:“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那就叫‘X’吧,”阮小澤在紙頭上,畫了一個大大的“X”,笑著對著少年們伸出手,“就當成一場遊戲,玩一局大的吧。”

四隻手掌疊在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那麽,從今開始——“X!”

地點是菲律賓。

黑市護照價值不菲,但事實上,無論是林橙橙還是蘇夜,都已經有備用的身份,阮小澤的身份更是很早就已經準備完全。

所以隻要給下弦月準備一份假護照就能輕鬆進入美國。

“……總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這麽說著的下弦月有些鬱悶地說到。

在菲律賓的黑市中交易了一份製作齊整的檔案,那位穿著黃色襯衫和花色褲子的菲律賓人用流利的英文說到:“假資料很便宜,但是要將它做入係統需要很久,我們需要找到世界頂尖的黑客,破解海關的係統……”

下弦月直接了當地擺擺手:“謝謝你,這就不用啦。”

菲律賓人難以置信,操著一口並不標準的中文強調說:“隻有,檔案,是,無用的!no!沒用!”

下弦月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沒事的啦,不用你操心。”

這下輪到菲律賓人憤怒了,他冷笑一聲:“你們很快就會來找我的!”

當然,之後大家再也沒有見過這個菲律賓人。

僅僅二十分鍾後,四人合作,在菲律賓的酒店中輕鬆破解海關係統最高權限。

然後四小時之後,四個人用新鮮熱辣的韓國身份以及護照,踏上了飛往美國的航班,當然這中間並不是特別順利,因為大家都不會韓語,而隔壁的乘客卻是一個十足的韓劇迷,一直用韓語試圖與大家搭訕,卻始終得不到大家的回應,於是一直在糾結是不是自己韓語的發音問題。

一天後,阮小澤一行用假身份到達加州。

本以為再也不會踏足這片土地,但真的迎接到第一縷陽光的時候,還是令他覺得感歎非常。

這一次黑帽子大會裏會的選址時在南加州的聖地亞哥,酒店地址選址在中央巴爾波亞公園邊上,附近的景點相當多,設施也十分方便。

這裏遊客很多,路人都十分悠閑,生活節奏很慢,公園裏時常傳來歡快的音樂,來往的人都穿得相當隨意。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林橙橙開始表現得無比焦慮,他東張西望,而且神色慌亂,這一切都被阮小澤盡收眼底。

找到一個獨處的機會後,阮小澤走過去攬住他的肩,輕聲問他:“遇到熟人了?”

林橙橙像是被嚇了一大跳,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一片:“你也看到了?”

“當然沒看到,”阮小澤說:“但能讓你嚇成這個樣子,必然是看到諸神的黃昏的人了,你是不是還和他們保持著聯係?”

林橙橙聞言,久久地看向阮小澤:“諸神的黃昏比你想象得要可怕許多。”

阮小澤嘲笑他:“膽小如鼠。”

林橙橙好奇又好笑道:“你膽子大你上啊。”

阮小澤聳聳肩道:“無論如何,既然你加入了我的團隊,那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的。”他伸手拍了拍林橙橙的肩頭,不小心傷及了還未完全複原的手掌,立刻吃痛皺起眉頭來。

林橙橙的臉色立刻變得微妙了起來,尷尬地說道:“抱歉,害你手變成這樣。”

阮小澤做了一個“去去”的手勢:“現在道歉也太晚了,用其他方式補償我吧。”

林橙橙湊近了一些,小聲地在阮小澤耳邊說:“但是,諸神的黃昏的人那麽早已經到這裏了,形勢看來非常不妙了,你最好加倍小心。”

不需要他說,阮小澤早就知道這一次的旅途波詭雲譎,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紅翔的課堂上,再安安靜靜地給孩子們上一次課呢。

想到離去的時候,自己跟大家說要請個長假,盡管還是有個別學生起哄說:“阮老師你是要回老家結婚去了嗎?”但更多的學生都是依依不舍地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老師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一周?一個月?還是永遠?

沒有人知道。

此刻,遠處的下弦月和林橙橙還渾然不覺危險的到來,正在和加州街頭的小孩一起研究滑板,在陽光下笑得如此燦爛。

是啊,即便深陷禁區,大家依舊渴求著陽光啊。

在酒店掃取二維碼後,就是作為團隊簽到了,主辦方做事十分小心,自始至終大家都像是普通的遊客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操作。

酒店相當有加州特色,下弦月迫不及待就拉著兩人去遊泳池了,說是要看身材性感火辣的泳裝美女,結果卻遺憾地發現那裏隻有一群肌肉男。

走到房間,將行李放下,剛要把t恤收好,一封郵件就收到了。

郵件幾乎全是亂碼,中間有數量巨大多空格,密碼明文則早已印刷在邀請函的下方,對著陽光斜著看,可以看到一排密碼明文,按照順序依次補充入空格後,就能得到一段英文,大意是說,所有的團隊都已經盡數到達這裏,但在這個酒店中,阮小澤沒有看到其他入住的團隊客人,看來為了避免麻煩,所有的團隊都已經被分開安排在數個酒店中。

房間的桌子上,擺著四個半麵的白色麵具,右邊有畫著紅色的x字樣,看來是給大家掩蓋身份的時候使用的。

他走到窗前,百葉窗透出一絲絲的陽光,他小心地拉下一丁點,查看了一下窗外的情況,畢竟以現在禁區的水準,一個小小的直升飛機都能輕易搭載一個運算級別超群的小型電腦,竊密或者竊聽都不在話下。

他往下看去,窗口正對著遊泳池。

下弦月似乎還躺在太陽椅上鬧脾氣,蘇夜和林橙橙則警惕了許多,一直站在陰影當中。

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眼前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抬起頭的一瞬間看到對麵房間的窗戶似乎拉上了。

會是誰?

是諸神的黃昏嗎?

阮小澤思考再三,決定按兵不動,給所有人都推送來一條信息:“不早了,都早點休息吧。”

這麽發完以後,他就直接洗澡睡覺了。

第二封郵件是在第三天到的。

寫了19:27,應該是到酒店樓下的時間。

順帶一提的是,下弦月已經完全玩瘋了,他偷偷潛入來酒店的係統,調取了酒店裏所有入住人的信息,將全部高挑金發美女的房號都收集了,處心積慮地與其中最漂亮的一個巧遇了。

但奇怪的是,他回來的時候卻顯得鬱鬱寡歡,怎麽都不肯說發生了什麽。

隻有阮小澤道破了天機:“發現那美女比自己還高吧?”

“嗚,”下弦月傷心地說,“172很矮嗎?”

阮小澤摸摸他的頭,安慰他道:“矮得不行。”

然後阮小澤忽然想到了什麽,反問道:“你確定對方是女的嗎?”

下弦月不服道:“王,你的懷疑讓臣有些受不了,難道臣男女不分嗎?”

阮小澤說:“我知道了,總之把你筆記本先給我。”

下弦月有些疑惑不解,但還是將筆記本交在了阮小澤手上。

阮小澤打開以後,仔細檢查了一遍筆記本,確認的確沒有被人動過手腳後,又原樣交還給了下弦月。

時間轉瞬即逝,一晃到了約定的時間,四人帶著麵具站在樓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門口,一個同樣帶著麵具的白人走下車,他穿著燕尾服,領結是紅色的,他的頭上戴著一頂很高的黑帽子,就像是歌劇院中會戴的那種高帽子,帽子側簷有一個小小的金色的標誌。

這頂高帽子,就是黑帽子大會的標誌。

走到大家麵前的時候,白人將黑帽子拿下來,放在胸口,微微地鞠了個躬。

“很高興諸位能賞光,現在請移步到我們的會場。”

車子一路開得很穩,但眼尖的阮小澤一眼就看出來這車子始終在繞路,而且繞得相當有技巧,如果不是熟悉這裏道路的人根本不會發現。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個很小的通道門口,阮小澤抬頭望去,這樁大樓沒有任何的標誌,更像是私人公寓,而且應該是後門。

四人按照指示走上樓後,走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很奇怪,回字形擺放著四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擺放著一些網線和鼠標鍵盤之類的一些必備品,正對著的牆壁上是一麵巨大的鏡子。

下弦月忍不住問道:“這是要幹什麽?房間這麽小,我們四個人自己玩嗎?”

“當然不是,你們的對手很早就已經到了,”帶著麵具和高帽子的人用一口美式英語說道,“而且,相信你們會覺得很開心,因為你們可是老朋友了。”

他走到中間的鏡子前,右手將一個開關摁了下來,整個鏡子忽然轉換一個巧妙的角度,變成了一麵完全透明的玻璃。

無論是玻璃的這一麵還是另一麵,大家都帶著麵具,此刻都看不到表情。

阮小澤第一個將麵具拉了下來。

因為根本無需看臉,他一眼就認出了對麵為首的那個穿著格子襯衫的金發少年,應該就是ASCII無疑了。

果不其然,對麵的人也紛紛解下麵具,玻璃的對麵,站著的,赫然就是ASCII以及LIAR的諸位。

一瞬間,無論是阮小澤還是ASCII,眼中都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有話要說的話可以使用這裏的話筒,”麵具男解釋道,“順帶一提,比賽中不允許雙方溝通,唯一例外的,就是認輸。”

ASCII默默地拿起了話筒,苦笑起來:“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呢,我以為你會以個人身份參加呢。”

“以前我一個人做不到的事,我覺得多一些人可能可以做到,”阮小澤笑笑說。

ASCII歎口氣:“但是太早了,第一場就遇到你們,主辦方故意安排的吧。”

作為去年以黑馬之姿殺入裏會的LIAR,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阮小澤早有預料,但他也沒有想到,第一輪就會遇到熟人。

阮小澤笑笑說:“倒也不一定是壞事呢,說不定可以早點回家。”

ASCII說:“隻怕你現在想走也走不掉了。”

這句話,他是用中文說的,說的時候眼中充滿的擔憂的神色。

阮小澤想了想,輕輕一笑道:“有句老話,叫天命自有安排。”

就連天不怕地不怕的下弦月也坦然道:“出師不利哎王。”

蘇夜不知就裏,問道:“怎麽了?我沒遇過他們,對手很厲害嗎?”

曾經交手過的林橙橙也認可道:“很厲害,不過我們也不弱。”

“敘舊結束了嗎?”麵具男問道。

兩邊都給出了肯定的手勢。

麵具男和對麵的一個麵具男同時開始講解了遊戲規則:“那我要來說我們的規則了,很簡單,一邊一小時,依次調換攻守順序,直到一方被攻破為止。”

兩邊的反應都是一臉的驚訝。

事實上,一般最主流的黑客比賽方法都是一起攻破一個虛擬網絡群組或者竊取什麽資料,很少會有麵對麵。

下弦月震驚了:“輪流攻防?什麽鬼?”

“攻破的標準是?”

麵具男笑起來,笑聲聽起來是如此詭異:“當然是獲得對方四台電腦的最高權限,一旦被攻破就出局,連續兩次勝利,比賽就結束。”

第一個小時,是liar攻擊x。

坐下以後,林橙橙直接攤手說:“這一場我肯定沒用了,ASCII很了解我,之前我為了贏得他的信任,已經把我的水平交代了十成十,他知道我弱點在哪裏。”

下弦月也說:“我也差不多,他曾經指導過我一些思路,現在我依舊是按照他的思路在走。”

蘇夜無言地說道:“那我們還玩什麽,他們對我們簡直了若指掌,我們老大和他們老大還是患難兄弟,這下兩邊信息根本不對稱,還是一邊玩蛋兒去吧。”

阮小澤笑笑說:“無論如何,試一試吧。”

四人坐好後,假設了基本的框架,阮小澤說:“無論如何,大家先把基本的事做好。”

幾人都不是特別有信心,均是一臉的艱難。

蘇夜皺眉道:“那這一輪,隻能我來做主要防守咯?”

阮小澤閑閑地說:“也不要那麽泄氣好嗎?他們了解我,我就不了解他們了嗎?對麵那個帶眼鏡的黃種人時BIG5,台灣人,是剛轉技術流的肉雞派,但他手裏的肉雞已經不多了。你們覺得他會怎麽攻?”

蘇夜說:“才轉技術流,那妥妥ARP吧?”

下弦月說:“我上次看到他的硬盤裏,的確是喜歡這一套的類型。”

ARP是一種工作在網絡層的三層協議,作用是將IP地址解析成MAC地址。ARP攻擊作為一種流行的攻擊方式,可以用來欺騙、掛馬、盜取遊戲帳號等等。

林橙橙早就已經打開了網絡配置環境,看到後直接說:“確認能連接外網,PING值30左右,能接受。”

剛過來十秒,這裏就顯示PING值超過700,林橙橙立刻說:“在被攻擊了。”

他的手在機器上下翻飛,說道:“已經把IP地址和MAC綁定,稍等個幾秒,3,2,1……搞定,網絡正常了。”

阮小澤笑著說:“不過是前菜而已,正式的現在才要來:“現在這個外國佬是UTF-16,你們大家都沒有打過照麵,是正統學院派,會利用很多連環技術,你們小心點。”

就在他說話的當下,林橙橙說:“注意,網斷了,下弦月嗅探到什麽?”

下弦月看著屏幕,表示了驚訝:“SYNflood?”

SYNFlood是一種廣為人知的DoS(拒絕服務攻擊)與DDoS(分布式拒絕服務攻擊)的方式之一,這是一種利用TCP協議缺陷,發送大量偽造的TCP連接請求,從而使得被攻擊方資源耗盡(CPU滿負荷或內存不足)的攻擊方式。

照例說,這種方式是很少用在黑客之間的互搏的。

阮小澤皺眉道:“注意,很快應該會有第二輪。”

下弦月說:“網絡功能暫時癱瘓,應該很快可以恢複。”

蘇夜說:“不對勁,先不要恢複,如果initsockid上無法接收TCP連接請求,但可以在anotherinitsockid上接收,這種SYNflood應該隻對特定的服務,不會影響到全局的。”

林橙橙也反應過來了,迅速地說道:“空的人去確認日誌,25端口剛才是不是在被不斷測試,我們沒有協議保護25端口的。”

阮小澤提醒道:“還有40端口也沒有協議保護。”

蘇夜說:“25號端口有動靜,恢複網嗎?“

林橙橙說:“先不要,我們現在斷網,再有動靜TCP層也隻是簡單地丟棄回數據層。”

阮小澤卻說:“開網,不然我們就輸定了。”

林橙橙難以置信地反問道:“為什麽?現在開網我們就像是暴露在外,沒有蛋殼保護的熟雞蛋,很不安全啊?”

阮小澤說:“這是IP欺騙,不是ARP,你們被擺了一道。”

他的判斷沒有錯,剛剛的端口測試,無非就是校驗了一個數據,騙取了IP的信任,數據丟回數據層的這個做法,使得X一方的機器直接信任來這個ip。

於此同時,兩個機器的連接建立,數據傳送開始。連接建立後,IP欺騙攻擊利用了RPC服務器僅僅依賴於信源IP地址進行安全校驗的特性。

很快,所有人的機器都失去來控製。

第一輪,x直接敗下陣來。

liar的團隊全都興奮地跳了起來。

接下來是15分鍾的休息時間。

x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大家都顯得情緒低落。

阮小澤從口袋裏拿出了煙,叼在嘴裏,寬慰大家道:“你們不用這麽在意,其實我根本沒有那麽在意結果。”

林橙橙冷哼一聲說:“你說這種話的時候特別虛偽。”

下弦月則說:“不許這麽說王,如果不是我王的手還沒有徹底痊愈,對麵的人早就被掃翻了……”

阮小澤立刻打斷他說:“夠了,下弦月。”

但顯然,蘇夜的脾氣也一下子上來了:“所以現在是怪我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我是故意這樣做的嗎?”

阮小澤一下子站起來:“如果你們想要繼續吵的話,大家全都退賽吧。”

第二輪比賽很快開始,所有人都沒有再對話。

阮小澤摁了摁太陽穴:“既然這樣,你們都坐著看吧,看我怎麽操作。”

下弦月說:“抱歉,王,我不是故意的。”

林橙橙始終抱著頭,而蘇夜則直接合上了電腦屏幕,一副隻等認輸的樣子。

看著對麵LIAR的眾人有說有笑的樣子,這裏的一幕幕都像是笑話。

但時間不等人,團隊矛盾時他早就預料到,大家都年輕氣盛,磨合又不夠,而且對許多攻擊和防守的理解都不一樣。

隻是沒有想到,一場失利竟然可以造成團隊這麽大的心理壓力,所有人的信心似乎都在一瞬間崩塌了。

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阮小澤直接開始**,前期的工作和滲透沒有太大區別,嗅探,進入。但奇怪的是,他麵對的一個係統似乎破綻也太多了一些,簡直就像是一個千瘡百孔的罐子,如果往裏麵澆水點話,會看見無數的水柱從瓶身溢出。

“有問題。”他說道。

“非常有問題。”

“絕壁有問題。”

“是勾引!”

阮小澤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其他三人竟然都站到了他的身後。他忍不住吐槽道:“……都還幹看著幹嗎,搞啊!”

他的命令一下達,三人都各自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或開機,或布置環境。

阮小澤思來想去,忽然說道:“難道他們用了蜜罐?”

所謂的蜜罐網絡,其實是虛擬機的一種,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個機器是虛假的,攻擊者需要花費時間攻破。在這段時間內,係統管理員能夠鎖定攻擊者同時保護真正的機器。

這還不算什麽,比較陰險的是,蜜罐網絡能捕捉到攻擊者的所有動作,說白了,就是能學習攻擊者針對該服務的攻擊技巧和利用代碼。而且一些設計精美的蜜罐還能夠捕獲惡意軟件,利用代碼等等,能夠捕獲攻擊者的0day,同時可以幫助防守者通過分析捕獲的惡意軟件來提高自身係統的安全性,如果在內網中部署的蜜罐可以幫助你發現內網中其他機器可能存在的漏洞。

下弦月有些疑問:“蜜罐?是我知道的那個蜜罐嗎?”

蘇夜則說:“如果真的是,那果然是好手段啊。”

林橙橙說:“關鍵在於我們要確認究竟是哪一種蜜罐啊,而且蜜罐是把雙刃劍,如果不能正確的使用,有可能遭受更多的攻擊,模擬服務的軟件存在問題,也會產生新的漏洞。”

蜜罐分為三種,一種是低交互式,就是模擬常規的服務,服務存在漏洞,但是模擬的這些漏洞無法被利用,開發和維護這種類型的蜜罐比較容易。其次是高交互式,其實就是真實的服務,有助於發現服務存在的新漏洞,同時能夠記錄所有的攻擊,但是,部署困難、維護成本高,一旦服務上存在的漏洞被利用,容易引發新的安全問題。最為難纏的,就是粘性蜜罐。這種類型的蜜罐,使用新的IP來生成新的虛擬機,模擬存在服務的漏洞,來做誘餌。因此攻擊者會花費長時間來攻擊,就有足夠的時間來處理攻擊,同時鎖定攻擊者。

下弦月說:“按照他們的個性,絕對會是最後一種。”

阮小澤卻說:“並不一定。”

破解蜜罐,其實就是一個鬥智鬥勇的過程,一方不斷想要利用甜美的蜂蜜將對方引誘過來,另一方則要小心地找到真實的出口。

當林橙橙劈開最後一道防線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興奮地說道:“要贏了。”

“不要開心得太早。”阮小澤卻潑冷水道。

眼前的蜜罐轟然倒塌,但是出現當卻不是大家期待的畫麵,而是另外一個……蜜罐。

阮小澤說:“兩個以上的蜜罐組成的東西……我們叫做蜜網。”

蘇夜苦笑一聲:“真是一場混蛋的持久戰。”

下弦月卻興奮了起來:“讓我來吧,順便學一下怎麽攻破。”

三次擊破蜜罐後,大家終於看到了真正機器的入口,這個時候時間已經不多了,阮小澤再也沒有將任務分配,利用自己對LIAR的了解,單槍匹馬獨自攻破了係統。

終於贏了一場比賽下來,但所有人都沒有興奮的感覺,隻覺得累得快要崩潰。

下弦月哭哭啼啼地說道:“頭好痛,一想到還要比第三場就想死,怎麽辦啊王?”

阮小澤直接了當地回答道:“去死唄。”

第三場開始。

LIAR明顯動了真格,一上手,就直接開始內網滲透。

阮小澤說道:“林橙橙開始檢測,確認對方攻擊進程。”

後者立刻運行以下命令獲得域管理的列表和活躍列表,之後答道:“應該已經動手了,他們可能會直接防火牆穿透。”

阮小澤這裏使用的殺毒帶防火牆一體的軟硬件,bluecoat網關,策略上最基礎的就是黑白名單,如果要穿透防火牆,針對黑白名單的策略,首先是查找可信任的白名單ip,最簡單有效的信任機製是各大軟件服務商的域名及ip列表,但這些顯然是不太會管用的,畢竟阮小澤一方早就已經將防火牆設置悉數增強。

這個較量的過程持續了半個小時,正當所有人都疲於應對的時候,突然之間,險象環生。

滿天的攻擊如槍林彈雨,從各個角落襲來,打得X的眾人防不勝防!

“什麽情況?怎麽會突然有DDOS攻擊?”下弦月尖叫起來,“而且為什麽會全都襲擊我的電腦?我們根本撐不住的啊?”

所有DDOS訪問請求都來自百分百合法的URL。所以很難分辨出其中的惡意流量。

阮小澤立刻說:“馬上檢測攻擊來源!”

林橙橙的聲音也帶了許多慌張:“攻擊來源遍布世界各地:北朝鮮、愛沙尼亞、立陶宛、中國、俄羅斯、南美,而且60%的訪問量來自美國本土!臥槽我們中招了!”

“滲透不能管了,先把這波攻擊攔住,不然我們直接輸來!”阮小澤立刻下了決定,於是大家用AWS重新配置了一些文件,然後立即切斷了與這些IP地址的通信。

正常的網絡隻持續了五分鍾,第二波攻擊就到來了,這一次直接指向DNS域名,這意味著之前的IP攔截策略不再奏效,眼看著數據流量急劇上升,X一方的網絡直接崩壞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髒都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

DDOS攻擊,用在這種比賽中,其實是相當流氓的做法,一般有尊嚴的黑客,並不屑於這樣贏得比賽。

蘇夜說:“我們沒有條件擋住這麽多肉雞攻擊的,LIAR用了禁區中最不齒的方法。”

阮小澤抬起頭,看著玻璃的對麵,LIAR的一方也全都麵麵相覷,尤其是ASCII,他的表情是如此愕然,就仿佛輸掉比賽的人是他一樣。

在阮小澤他們無法聽到的另一頭,ASCII回過頭,看著LIAR的諸位,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到底是誰?自己出來好嗎?”

沒有人回答,長久的沉默。

ASCII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突然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臉:“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我寧願輸掉比賽,也不希望我們LIAR勝利是因為這種方式,我真的太失望了。”

死寂,兩邊都沉默了,直到此時,阮小澤的手機響了,他翻開屏幕,上麵提示他收到了一封郵件。

打開郵件後,一段畫麵出現在屏幕上。

半晌後,玻璃被輕輕敲響。

ASCII看向玻璃的另外一麵,阮小澤將手機翻轉過來給他看,畫麵上,一個金發的漂亮女人主動勾引了下弦月,而下弦月隨便放置的筆記本,則被另外一個人拿在了手裏。

很明顯,這是在賽前就精心布置的局,對方趁著下弦月不備,在他的電腦裏動了手腳。

而在屏幕裏的那個人,帶著眼鏡,顯得是如此斯文。

而此刻,這個男人的表情,已經從慌張慢慢變成了平靜。

ASCII重新轉頭,看著身後那個帶著眼鏡的台灣男人:“我唯獨沒有想到是你,BIG5,原本我根本沒有想過要讓你出戰,畢竟你已經淡出圈子了。”

“事到如今,我沒什麽要解釋的,”BIG5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已經結婚了,有老婆孩子,需要生計,沒有了之前的收入,我的生活很難。”

ASCII的表情隻剩下苦笑。

這個永遠帶著囂張表情的少年,那個曾經被阮小澤當成是救命稻草的人,此刻卻像是被打入了深淵,一下子沒有了生氣。

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為落寞的時刻。

人最失意的時刻,不是敗給對手,而是輸給自己。

他努力地平複了一下情緒,問道:“是誰指使你的?”

BIG5說:“畫麵裏那個女人,是同樣參加團隊比賽的一個隊伍,叫moment。”過了許久,他捂住了臉,說道:“對不起……ASCII……對不起……我也不想的,我會退出LIAR的。”

“來不及了啊,”ASCII搖搖頭,“這一仗傳出去,從此以後,LIAR就不再是過去的LIAR了。但我不怪你,你是我叫來的隊員,所有的責任都在於我。”

其他的成員都沉默了。

他的表情隻剩下陰沉。

拿起話筒後,他對著麵具男宣布:“抱歉,LIAR決定棄權退賽。”

ASCII走出門後,就看見門外站著一個手裏拿著煙的男人,風衣太大了,顯得並不合身。

“為什麽棄權?”阮小澤問道。

ASCII摸了摸口袋,從裏麵摸出一個打火機來,幫阮小澤點上:“你覺得我是在幫你?”

阮小澤想了想,說道:“我不知道。”

ASCII搖頭:“我並不是故意要幫你,隻是自尊心受不了這樣的勝利方式。”

阮小澤拿出手機,屏幕上不斷地放著之前給ASCII看的那一段視頻,他玩味地說道:“但我更在意的是,這個視頻到底是誰發來的。”

“你怎麽想?”

阮小澤將手機顛來倒去地把玩,突然笑起來:“或許有人不想讓我倒在第一場比賽上。”

ASCII補充了一句:“中國有句話叫做‘捧殺’。”

“你的中文真的進步太快了,再下去,有些話我都不能輕易告訴你了。”阮小澤讚歎道。

ASCII說:“不開玩笑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當初為什麽要救你?”

阮小澤說:“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但是始終沒有問出口。”

ASCII說:“我不願意再多看到一個人被禁區吞噬,那裏深不見底,到處是吃人的野獸,但現在,我覺得你已經可以在禁區裏行走了。”

阮小澤伸出拳頭,與ASCII相撞:“謝謝。”

“喂,”ASCII說,“到現在還不向我發出X組織的邀請嗎?太沒有誠意了吧。”

阮小澤笑起來:“還需要邀請嗎?你不是已經自投羅網了嘛。”

金發女人從一個花衣服的男人手裏接過了一個黑色的箱子,她打開以後,點了點錢,說道:“真是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我演這麽一出戲?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花衣服的男人有著一張俏皮的娃娃臉和可愛得不行的虎牙,他笑起來:“因為好玩呀。”

等女人走後,淩素生打了個電話,輕聲說道:“親愛的ARES醬,你讓我做這個跑腿的活,代價可是很高的哦,不過,你要的效果應該已經達到了。”

電話的另一頭,長發的男人冷聲道:“我知道了,遊戲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