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尊
不知不覺，七日已過，共有二十九人通過招徒，比往屆明顯多了不少。
錦瑟站在廣場之上代表青龍的玉柱旁，禦龍殿大門緊閉，裏麵在進行分派儀式。
當初她被紫葉撿到之後，直接被分入了青龍門，至於分派儀式的形式，錦瑟也不太清楚其中奧妙。
這麽想著，她忍不住往朱雀門方向望去，其他三人都在，卻獨獨少了他的身影。
錦瑟心中有些失落，自那日後，便再也沒有見他出現過。
難道是後悔了？還是出了什麽事？
思忖間，錦瑟袖口一緊，錦雪在旁邊抓著她的衣袖，小臉慘白，就連其他青龍弟子，和站在另外三柱旁的三派弟子，也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三日後就是試煉大典了，自從那日玄月蓮將試煉內容公布之後，四派上下氣氛凝重，無一不為之擔心。再過些時辰，另外三派掌門也都會趕來，一是迎接新弟子，二是想在這三日內，在仙法上親自提點提點這些老弟子，助他們度過難關。
“別擔心，錦雪，”錦瑟開口道，“笑一笑。”
錦雪聞言，隻抬起小巧的臉蛋，朝錦瑟蒼白一笑，拽緊了錦瑟的袖口，道：“師姐…錦雪沒關係的….師姐…師姐不用擔心。”
錦瑟渾身一震，瞪大了眼，望著錦雪。
是要自己關鍵時刻舍棄她嗎？
平日裏隻會粘著自己的小師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錦瑟隻覺得心如刀絞，忍住眼淚，將錦雪抱入懷中，顫抖著聲音道：“傻錦雪，沒事的，我們都會沒事的。”
仿佛回到了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個小小的少女，也是這般抱著不知所措的自己，說：師姐，沒事的，錦雪保護你。
明明自己也是那麽弱小，卻說著，要保護她。
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在這裏也有了割舍不下的東西，還有斬不斷的緣。
“師姐，師妹，你們看。”一旁的錦炎見狀，忍不住出聲，將二人分開來。
錦瑟替錦雪抹去眼淚，抬頭望去，隻見天邊出現紅，白，綠三色光柱，交錯旋轉著朝廣場而來。
光未到，風先至。一陣陣厲風自上而下重重砸在廣場之上，激起的餘風擴散開來，將在此等候的四派弟子吹的衣袂翻飛，睜不開眼。
還未等弟子們做出反應，那三道光柱便以迅雷之勢飛來，落在廣場之上。疾風也停了下來，光柱散去，現出紅白綠三道人影來。
為首的是一名白須老頭，身著白色勁裝，精氣十足，慈眉善目，老當益壯，為白虎門第四代掌門，祭靈仙人；站在他右後方的男子，小眼黑須，年約四十，身著墨綠色仙袍，懷中拿著一柄雪白拂塵，乃玄武門第五代掌門，玄清真人；而站在祭靈仙人左後方的，則是身著火紅衣衫的女子，明眸皓齒，美豔驚人，乃朱雀門第五代掌門，淩焰仙子。
三人剛至，就有一股凜凜仙氣撲麵而來，鎮得四派弟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玄月蓮最先反應過來，衣袖一揮盈盈跪地，高聲道：“恭迎三尊。”
其他人被她話語提醒，也紛紛跪地道：“恭迎三尊。”
玄清真人揚起拂塵，小步走到玄月蓮麵前，將她扶起，一雙三角小眼笑得眯成一條縫，道：“蓮兒何需多禮，你不比尋常弟子，無需跪拜。”
錦瑟眉毛一跳，微微抬頭，雙眼上上下下將玄清真人看了個遍，輕歎一聲晃了晃頭。
這玄清真人還是跟一百年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啊。
“爹...師父....”玄月蓮似是有些無奈又為難，看了眼跪著的其他弟子，將玄清真人的手拂了開去。
玄清真人胡須一跳，正欲發作，卻被祭靈仙人打斷：
“眾弟子請起。”
祭靈仙人目不斜視，大手一揮，錦瑟隻覺得有一股力道將自己扶了起來，再抬頭望去，其他弟子也都紛紛站起。
錦瑟不由得看向祭靈仙人，老者雙目炯炯，正氣凜然，他環視一圈後，目光與錦瑟相對，祭靈仙人朝她微微點頭，錦瑟也回之以禮，這時，一道清亮女聲響起：
“錦瑟，你師父呢？”
眾弟子被這聲音吸引而去，隻見淩焰仙子上前一步，水潤美目並未看向錦瑟，而是在朱雀門弟子之中掃視。
錦瑟聞言，上前一步，道：“回仙子，家師正在殿內主持分派儀式，應很快就會出來。”
淩焰仙子點點頭，嘴角突然咧起一道笑意，美目一眯，道：“那我家小葉子呢？”
什...什麽？錦瑟腳下一抖，差點摔倒在地，周圍響起其他弟子憋笑的聲音，就連祭靈仙人，也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淩焰仙子，還是這個樣子。紫葉也不知道是學了誰….錦瑟有些無奈，這倆師徒的無恥程度一個比一個強，每次見到都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嗯？本仙子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難道….”淩焰仙子一頓，突然開始用袖口擦拭眼眶，“你…你竟將我家小葉子抓去做孌童了嗎！”
“噗！”
“咳咳….”
周圍傳來其他弟子低低的笑聲。
“師…師姐…..”錦雪在一旁憋笑憋得小臉通紅，一手捂住嘴，一手扯著錦瑟衣袖。
就連平日裏板著臉正經得不得了的錦炎，也忍不住以袖掩麵，咳嗽起來。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錦瑟麵色如常，道：“仙子這話不知從何而來，論功力，錦瑟遠遠不及紫葉師兄，如何抓他？更何況，紫葉師兄怕也是早就過了童的年紀了吧。”
“哈…咳咳….”
“哈哈.....唔....”
“哈哈哈哈哈！”
祭靈仙人帶頭笑了出來，他捋著胡子，笑聲爽朗，一旁的玄月蓮也忍不住掩嘴而笑，玄清真人隻是甩了甩他的浮塵，從他濃密的黑須下傳出一聲輕哼，小眼裏滿是鄙夷。
“錦瑟，你怎麽能如此無趣？”淩焰仙子歎著氣搖頭，似是對錦瑟失望至極，“也不知我家小葉子是看上了你哪點。”
是啊，也不知道他看上了我哪點。
“仙子，”錦瑟運起傳音術，對淩焰仙子說道，“若此番試煉我有什麽三長兩短，請務必幫我照顧初生，那隻小狐狸。”
“…好。”淩焰仙子看著她，慢慢點頭。
初生，對不起。
錦瑟在心中默默歎氣，隻聽見從禦龍殿內傳來一陣響動，片刻之後，大門打開，雲昭真人自殿內緩步而出，身後跟著新入門的弟子。
眾人神色一凜，收起玩笑之色，紛紛朝那邊看去，新入門的弟子們朝雲昭真人深深一拜，徑直走向其他三名仙尊身側。
青龍門今年留有六人，不再是弟子最多的門派，玄武和白虎各有八人，朱雀門最少，隻有五人。
“有勞雲昭真人。”其餘三尊朝雲昭抱拳致意。
雲昭真人點點頭，冷冽的麵孔掃了掃台下眾人，道：“如今招徒已畢，門派已分，如今隻剩下三日後的試煉大典，望其餘弟子在這三日內潛心修煉，在修為上有所突破，方能度過試煉大關，登仙之時指日可待。”
如今，就隻剩下三天了。錦瑟不由得握住腰間佩劍，破雲劍，當年她突破青龍決第五重後，師父將這把劍贈予她，寓意破黑雲逆境而重生。
重生啊…真的可以活著重生嗎....錦瑟抬眼，將廣場內眾人一一掃視過後，停在了青龍門的弟子身上。
錦雪，錦炎，錦雲，錦玉，錦月，錦輝，錦慈，每一個都是相處百年，相依為命的兄弟姐妹。
神啊…如果你真的聽得到我的祈禱，請一定讓他們活下來。錦瑟望天，在心中默默念道，她閉上眼，腦海裏閃過一道火紅色的身影。
也請一定…一定……要讓他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