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薛錦柔便沒有心思想別的了,這個法子實在過於羞人,她閉著眼胡亂在**摸到了一張薄衾,扯過來蒙住了自己的臉。

申時宴悶聲笑了笑,拿開她麵上的遮擋,細密的口勿連續落下。

雖然沒有落到實處,但不知為何,薛錦柔依舊覺得累極了。到最後,甚至都不想動彈,連沐浴都是他抱著自己去的。

次日她醒來,身旁的男人已經不在了,被窩裏還殘留他的氣息。薛錦柔抱著被子打了個哈欠,珠蘭走進來說大夫已經在外頭等著了。

薛錦柔隻好起身洗漱,問:“二爺呢?”

珠蘭道:“小少爺回來送行,二爺在外院書房同他說話呢。”

薛錦柔這才想起,自己也許久沒見申成敬了。

看完大夫後,薛錦柔便抱著落落去外院找申時宴。他們父子倆坐在書房裏麵對麵交談,申時宴的臉上難得有笑意,申成敬一如既往的拘束。

“我們走後,這個家就剩你一個人了,對麵有間藏書閣,我過往寫的文章詩集都放在裏頭,還有一些珍貴的藏書,我就不全帶去江陵了,你若有需要,隨時可以取用。”

申成敬感到受寵若驚,站起身作揖:“多謝父親。”

申時宴端起茶盞,餘光瞥見窗外的一抹倩影,道:“你母親來了,去和她問安吧。”

申成敬恭敬地應了聲是,走到屋外給薛錦柔行了禮,問:“母親近來可還安好?”

“我一切都好,來,抱抱你妹妹吧。”薛錦柔笑著把落落遞給他。“我們這一走,至少三年無法再見了,你一個人留在京城,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學業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累壞了身體。”

申成敬道:“母親放心,等我考完鄉試,便去江陵看望您和父親,你們一路上多多保重。”

薛錦柔頜首道:“好。”

中午一家人一起吃過了午飯,下人們收拾了行李裝上馬車,便正式出發了。

申時靈和楚硯過來為他們送行,楚硯的右手雖還不能提筆寫字,但已經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時靈便成了他處理公務時的代筆,並且,他最近還在時靈的督促下練習用左手寫字,小有成效。

臨行前,申時靈抱著薛錦柔,眼淚留個不停,楚硯擔心她腹中胎兒,怎麽安慰都不成,最後幹脆和她一起哭起來,立即把她逗笑了。

快上馬車的時候,薛錦柔心底忽然冒出一種預感,回頭看向依依不舍的申時靈等人,又慢慢將視線移到街道前方。

她看見一道影子迅速隱入巷子裏,心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平靜了下來,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登上馬車。

落落坐在父親的腿上,麵前攤開一本繪本,上頭畫著各種有趣的花草動物。

薛錦柔兩歲的時候,外祖母才教她識圖,但申時宴卻堅稱自己滿一歲便能辨認各種圖案,於是,堅持要從現在開始,便教落落識圖。

薛錦柔覺得,落落現在連阿娘都叫不太清楚,此舉純粹是好高騖遠。隻是申時宴很有信心,薛錦柔也就隨他折騰了。

“道完別了?”申時宴抬起頭問。

“嗯。”薛錦柔挨著父女倆坐下,等轆轆的馬車聲響起,她才輕聲和他說:“我方才,看見宋徇了。”

沒想到,申時宴毫不意外,他神情自若地翻了一頁繪本,道:“我也看見了。”

薛錦柔沉默良久,問:“你覺得,他以後還能成為一個好的君主嗎?”

申時宴放下書,騰出一隻手攬住她,在她的眉梢印下一吻。“他還年輕,一切皆有可能,隻是,那與我們都沒有什麽關係了。”

薛錦柔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即便是做首輔的時候,申時宴的行事作風也很低調,但今日護送他們出京的護衛,明顯比尋常時候多了很多。

薛錦柔覺得,申時宴也許是在考驗宋徇。

若他們能平安無事的回到江陵,這或許能證明,宋徇即便犯過錯,但良心並沒有泯滅。隻要他還存有一絲良心,那麽便有望成為一個好的君主。

薛錦柔昨夜沒有睡夠,這會兒睡意一上來,伴著車外嘈雜紛亂的聲音便合上了眼。

醒來時,眼前是一片金黃奪目的光。她掀開簾子去看途中的景色,日落西山,餘光橫照,天地交接之處,聳立著此起彼伏的連綿青山,空氣中泛著雪的氣味。

薛錦柔這才意識到,他們離京城的一切好的或不好的人和事,已經越來越遠了,心情莫名有幾分悲涼。

身後的申時宴突然道:“太陽快落山了,前麵就是驛站,我們休息一晚上明日再趕路吧。”

薛錦柔放下簾子,問出了一個藏了許久的疑問:“時宴,你可後悔?”

申時宴正低著頭琢磨落落的繪本,聽見妻子的話,輕笑一聲,淡淡道:“如今有你陪著我,還有什麽可後悔的。”

薛錦柔心下了然,坦然一笑,再度看向窗外的大好風光,心境變得全然不同。

她又何嚐不是如此呢?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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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從京城到江陵,快馬隻需花費十天左右的時間,他們乘的馬車,又帶著一個尚在吃奶的孩子,速度自然快不了,再加上,中途被壯麗的山河美景吸引,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二十來天才順利抵達荊州城。

他們先是回了申家在江陵縣遠山街的祖宅,操辦完了申老太爺的喪事,便遷去了荊州城南門外的宅院居住,遠離塵囂。

這座宅院是申時宴八歲時,他的外祖母贈予他的禮物,他給它起名叫“悠遊園”。

申時宴十二歲考中秀才,十三歲成為舉人,楊氏嫉妒他天資聰穎,將申鳴毅的光芒全然遮蓋,故意遣走了府中資曆最為深厚的教書先生,給他安排了一個瘸腿秀才教他八股製藝。

這一度令申時宴頗為苦惱,生出逃離之心,他想起幼年時外祖母贈予他的這座遠在江陵的宅院,想到自己還從未回過祖輩生活的地方看看,於是便告別了父親,獨自一人背上行囊,來到此處安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