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奚逃到一隱秘的小院子,這裏曾是他跟葉沉最喜歡的地方。

“你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事?”

衝著一棵樹,葉奚嘶吼,他瘋狂的踢打著樹幹,血液從他手背上湧出,染紅了樹幹,他還不願停手。

在他記憶裏,葉沉是個嚴厲,做事一絲不苟的哥哥,對自己、對他的要求很高,沒達到要求,葉沉就會鞭打自己,確實是個很奇怪的人。

卻也不至於殺害無辜的人,因為葉沉曾跟他說,若不是皇上和葉家還需要他,他早就辭去官職,遠離戰場與殺戮,專心學習醫術造福百姓去了。

這樣的話,讓他如何相信葉沉是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的人?

“這是鬼醫交給我的,你要不要一起去天牢審問葉沉?”洛微白攔住發泄完的葉奚,將朱熹的屍檢遞給他後試探性的問。

看完屍檢,葉奚紅著眼什麽話都不說,洛微白習慣性的抿著唇點頭,準備一個人去天牢時,葉奚說:“我跟你一塊兒去。”

兩人來到天牢,坐在葉沉的對麵,誰也沒有開口,洛微白在等著葉奚,可葉奚根本不知該從何問起。

“都成悶葫蘆了?有話快說,說完快走,別打擾我看書。”

葉沉舉著手裏的醫書,靠在牆上悠遊自在得很,讓洛微白對他心生佩服,之前她跟葉奚被關進天牢後都沒有這份閑心。

“你認識朱熹嗎?”好不容易理清自己的思緒,葉奚艱難的開口詢問。

葉沉思索片刻後說:“不認識,他出什麽事了?跟我有關?”

“他死了,死在你府上,時間是你抵達京城那天。”

“不可能!”葉沉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連手裏的醫書都不管了,跨步走到葉奚跟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是不可能,但屍檢我我朋友出的,沒有假。”葉奚不甘示弱的回望葉沉,兩人間的氣氛稍顯怪異,眼睛裏都流露著洛微白看不懂的情緒。

“你們能不能別打啞謎,我才是負責審問葉沉的人,我有權知道所有信息。”

這種眾人皆知我獨醉的感覺非常讓人難受,洛微白擠進兩個男人中間,用手把他們推開幾步後揮著拳頭逼他們說出來。

“讓葉沉跟你說,我沒時間陪你跟他耗,我先走了。”葉奚站起身,整理好衣冠,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離開了天牢。

“啊?”

洛微白不解的看著葉沉,想讓他給個解釋,葉沉帶著玩味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很快就又沉迷於醫書中難以自拔。

“你們!”

嗒嗒嗒,捏緊拳頭的聲音在牢房裏響起,可在場的誰都沒有在意,被無視的洛微白隻好冷哼一聲,衝出天牢,準備把葉奚抓來審問清楚。

抵達葉府,洛微白正想破門而入,雨鷹先一步攔住她的手說:“主子吩咐,他要閉關查案,誰來都不見。”

“我也不見?”

“誰都不見。”

兩人在書房門外僵持了一刻鍾,洛微白敗下陣來,嘀嘀咕咕的離開葉府,她打算休息一會兒再重整旗鼓,還從鬼醫哪兒要了幾本醫書,她就不信從葉沉嘴裏套不出話來。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葉沉總算被醫書給收買了,他心滿意足的把洛微白帶去的醫書放進包裹裏後說:“有什麽想問的你就問,算我給你的報酬。”

“你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

“我沒有殺人,逍遙村的事情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那你後院書房裏的屍骨作何解釋?還有記錄死者的書信,哪兒來的?”

“不知道,我從西北回來後就發現有人書房的牆被人動了手腳,挖開後就發現了你說的東西。”

“你說那牆是你挖開的?”麵對如此配合的葉沉,洛微白還有些不太適應,但緊隨而來的解釋讓她更手足無措,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是我挖開的,你們怎麽能一眼就發現屍骨呢?”把那半麵牆挖開可廢了他不少氣力,葉沉想想都覺得手臂酸痛。

“你每天晚上都去那間屋子待一個時辰就是為了挖牆?”

“不然呢?”

洛微白大吃一驚,原來事情真相竟是這樣的,她有些接受不良,她問:“你被抓的時候怎麽不解釋?”

“這麽簡單的汙蔑,我覺得傻子也能發現吧,何況當時你一門心思的想勸我認罪,我怎麽解釋你都聽不進去,那我何須浪費口舌?”

葉沉理直氣壯的問,每一個字都讓洛微白的背又佝僂了幾分,她或許真的連傻子都不如。

暈乎乎的離開天牢,洛微白回到衙門的檔案室,將葉沉府上的調查結果翻找出來,一一比對後發現這些證據確實非常可疑。

像是有人灑下的魚餌,一環扣一環的,把她這隻蠢魚忽悠的團團轉,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她還找到了葉沉近些年回京城的記錄,上麵明確標注著葉沉進出京城的時間,加上他是回來述職的,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殺人埋屍。

“我也太蠢了。”

看完檔案後洛微白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她手裏這些證據十有八九都是幕後之人特意為她準備的引子,隻有她才會相信,看來幕後之人仔細調查過她並且跟她的關係匪淺。

符合這一係列條件的,洛微白靈光一閃,天樞閣出現在她腦海裏,加上逍遙村的陣法也與天樞閣有關,讓她懷疑當年風水師被趕一事有假,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找雲璟元問個清楚。

可雲璟元卻消失得無影無蹤,洛微白隻好先把崔大信派出去尋找,自己繼續處理葉沉的事。

“許久不見,葉大人感覺如何?”

又坑了幾本鬼醫的筆記,洛微白拎著它們找到葉沉,葉沉一如既往的沉迷於醫書。

“你又來給我送書?真是麻煩你了。”葉沉看到洛微白手裏的筆記眼前一亮,樂嗬嗬的把洛微白迎進牢房。

“你要這麽說也沒錯,我想問你在西北的情況,不用講軍事、政策,就你的生活,還有你比較重視的心腹。”洛微白想打探那風水師是不是去了西北。

葉沉原還有幾分遲疑,說著說著,他的情緒一上來,啪啪啪的把西北的艱難、他這些年的苦惱全倒了出來。

洛微白麻木的聽著,突然,葉沉說到一件事瞬間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脈,她抓葉沉問:“你剛說什麽?”

“這次回來主要是因為太後密旨傳召,述職隻是順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