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先生?
葉奚蹙眉,翻開賬本大致略了一遍,這賬本看似天衣無縫,可越是完美的東西,就越有漏洞百出。
外麵一陣風吹過,油燈的光晃來晃去,倒映在斑駁的牆麵上,襯得三人的身影在那牆麵上搖搖晃晃。
廟中的三人正對立而站。
洛微白將賬本接過來,翻了幾頁,她不是專業的會計,可這賬在她看來,確是有問題的。
洛微白對上葉奚的眸子,眼神隱晦,指尖搭在了賬本上,看似隨意的點了兩下。
“李叔,你既然是蔣府的賬房先生,又為何會來這裏藏賬本?”
“府中的賬本其實不能外流的,還望大人將其給於我。”
雖說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賬房先生,可是洛微白卻始終懷疑。
他的賬本上的一些專業有些欠缺。
這不是一個官員府上的賬房先生會犯的錯誤,可洛微白沒有拆穿他。
但這賬本既然是出自蔣府,那自然是不能給他。
他們來此的目的本就是為了賑災一事,可現在似乎還牽扯出了別的事情。
今夜的風刮的有些急促,周圍的樹木發出亂節奏的沙沙聲,洛微白的情緒也跟著低沉了不少。
三人走在路上,洛微白瞧了瞧兩旁的林子,真是黑不見底。
來時的路不算長,可回去時卻讓洛微白覺得格外長。
洛微白正在四處張望,觀察兩旁的情況,此時,她的眼前黑影略過,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便見身旁之人已經站在了他左手邊的灌木叢旁。
見他站在那一動不動,洛微白看了看身後的李叔,隨之走了過去。
剛走近,便看見了一具無名男屍,為何稱之為無名,隻因那人的整張臉都沒劃得不成樣子,根本看不出此前的真實模樣。
經曆了之前的案子,洛微白對於這樣的情況已經完全免疫。
洛微白蹲下身,看著這男子身上的衣物,不過是很平常的布料,根本看不出什麽。
“大人,搭把手?”
兩人將那男屍從灌木叢裏抬了出來,借著月光,洛微白對他進行了搜身。
玉佩?手帕?
這玉佩她此前見過一次,是在崔力的身上,洛微白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發現這與崔力的並無兩樣,是蔣府的人。
葉奚拿著洛微白遞來的玉佩,他本就過目不忘,隨後初步判斷:“這屍體很有可能是崔力。”
前方的路有種霧蒙蒙的感覺,就像是鋪上了一層淡淡地黑煙,讓人看不真切。
葉奚傳信回去,讓人前來此地。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洛微白便見雨鷹自遠方趕了過來。
“大人。”
“將屍體帶回去,小心看管。”
洛微白看著雨鷹熟練的用裝屍袋將屍體包了起來,心中暗歎,手法嫻熟啊~
屍體被帶走後,洛微白察覺到身後的李叔情緒詭異,似是在壓抑情緒。
原本呆滯的眼球此刻看來就像是充了血一般,似乎隨時都會爆凸而出。
可在下一秒,又讓她覺得似乎是錯覺,
可眼中的驚訝,不相信,痛惜又讓人看的真切,隻是最後都歸於平淡。
回去後,葉奚帶著洛微白站在牆角,足尖點地,接著就是身體失重的感覺傳來。
還沒等她適應,人就又站到了地上。
院子裏,雨鷹已經等在了那間空房門口。
兩人疾步過去,推開門,便看見那屍體還蒙著袋子躺著。
洛微白過去將袋子打開:“把袋子褪了。”她這力氣實在是搬不動一個如此壯碩的男人。
雨鷹看了眼葉奚,見他點頭,這才走過去將屍體搬了出來。
這會子有了足夠的時間,洛微白開始查看了一下屍體,發現不僅是臉部毀容,還有箭上。
“大人且看。”
洛微白眉頭輕擰,青蔥玉指指著那箭上處。
葉奚看過去,斷箭?箭頭和箭尾都被有意折斷,隻有箭身與血肉接觸在一起。
“看看其他地方。”葉奚不欲動手,隻吩咐讓她查看。
洛微白知曉他是有意提點自己,便也不嫌髒,既然身上沒有可以明身份的東西,那麽…
她將眼神看向了崔力腳上的布靴。
那布靴鞋底很厚,且兩隻不一,再加之此人並不是個瘸子。
果不其然,洛微白將他的鞋子脫下,在那較厚的鞋底中間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凹槽。
她將那凹槽中的東西拿了出來,站起身呈給了葉奚。
“大人。”
葉奚蹙眉,接過那透著黑墨的宣紙。
打開一看,本就輕擰的眉頭此時更是擰成了一個“川”字。
“大人可有發現?”
葉奚快速地掃完那些字,心情沉悶,語氣如同千斤頂般壓了過去:“這確是崔力。”
洛微白眸色微閃,湊過去看了看,信上首先印入眼簾的是蔣鄂二字,接下來便是他窩藏贓款的地址。
這是崔力用自己的命得來的消息!
“大人,我們何時動身?”
葉奚額上青筋暴突,本來雲淡風輕地臉上出現了怒意:“即刻動身!”
“秘密監視蔣鄂。”葉奚掃了眼雨鷹,吩咐道。
兩人沒在耽擱,趁著這天色,兩人又偷偷出府,朝著崔力信中的地點而去。
信中的地方離縣令府不遠,這個時辰的柳山縣一片安靜,仿佛像是一座假城。
葉奚仔細著周圍的情況,夜,靜的可怕,似乎隨時都會奔過來將你吞噬。
兩人避開了所有耳目,往那藏匿點而去,進去前洛微白還留了個心眼。
有了信中的確切地址,那地方很快就被兩人給找到了。
隻見那鐵門破爛不堪,外麵草木四起,若是不仔細看,定會以為這不過是個廢棄的院子罷了。
許是蔣鄂太過疑心,這藏匿點竟沒有一人看守。
葉奚同洛微白進去後,發現這後麵還有一個小型倉庫,這應當就是崔力信中提到的倉庫。
兩人進去查探了一番,發現並沒有崔力說的東西。
怕是已經被轉移了。
“糟了!”
葉奚聽著外麵那聲音,準備拉著洛微白躲藏,卻發現這裏空****的,根本沒有藏身之地。
此時,蔣鄂已經出現在倉庫門口,看著裏麵,眼神泛著幽光。
“來人,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