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渣爹一把鼻涕一把淚走來,欲要動手。

宛昭心生一計,假裝情緒激動從座椅跌下,後抱著傷腿鬼哭狼嚎的喊痛,從而躲過渣爹的強勢進攻。

宛昭突然摔倒,眾人慌作一團。

宛老太公更是坐不住,撒開拐杖健步如飛來檢查她的傷勢。

在一片混亂的場麵中,宛昭卻敏銳捕捉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輕嘻聲。

“嗬嗬,小騙子。”

怎麽感覺在哪聽過呢......

她視線淩越過眾人,落在穩坐在太師椅上的麵具大爺身上。

而此時那位青白發絲的麵具大爺,正優雅從容的一口一口抿茶。

女人的第六感又在心頭作響。

麵具大爺適時開口:“左相大人既來認親,就該放下在京邑時的官架子。瞧大人把小丫頭嚇的,嘖嘖......”

宛昭心頭一跳,這不是昨晚采花賊的聲音嗎!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梁周哭的涕泗橫流的大臉出現在她麵前,哀哀戚戚的問道:“好端端的,為何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阿昭有委屈自管告訴為父,為父為你做主!”

說實話,宛昭雖然從小到大都住在這副身體裏,可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原配正主。

今天她見到這傳說中的渣爹,就是新認識了一個陌生人,如石子投入大海波瀾不驚。

哪怕當年生母宛聽南病故,除了有些惋惜不舍,也沒什麽悲傷的。

於宛昭而言,身邊誰來誰往她根本不在乎,她隻在乎誰能幫她,誰會害她。

所以她聽到渣爹要給她做主時,有一種發自肺腑即將大仇得報的激烈快感,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那一瞬間,她毫不猶豫抬手,伸手指,指向宛屠維。

“舅父把阿娘的全部錢財中飽私囊,還把我趕出家門,隻能住破房子。”

宛屠維當時就傻了,他沒想到這丫頭會這麽快就把他賣了。

梁周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宛屠維的臉漲成了豬肝紅。

“嗬嗬,原來左相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我還以為左相一手提拔起來的梁縣縣丞,日後也能位列三公九卿呢。”

麵具大爺很不合時宜的火上澆油。

宛屠維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的跑到前麵,哭喪著個臉。

“妹夫......不,梁大人......我,我真沒有,都是小孩子胡說的......那是她日後的嫁妝,我這個做舅父的得幫她收好,免得丟了......”

滿廳裏這麽多雙眼睛,宛屠維也好意思說謊不打草稿?

宛昭心裏門兒清,過了這村沒這店。

必須趁著渣爹認親上頭,趕緊把該告的狀都告了。

有些仇現在不報,恐怕日後就沒機會了。

她故意把腿上的紗布蹭開,露出猙獰可怖的小腿,當場聲淚俱下:“敢問舅父替我收著的嫁妝,都收到怡春樓舞娘的口袋裏去了?”

宛屠維黑臉:“小小年紀便不學好,聽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六個月前打秋霜的時候,阿昭親眼看見舅父站在怡春樓下,拿著阿娘留下來的鑲金玉鐲,套在了一個舞娘的手上。梁縣人來人往,多少人見過舅父是時常流連花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