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煉蛇魄帶著老白毛的魄,竟然直向陳七星射了過來,陳七星驚叫:“你要做什麽?”突然明白了:“你是黑暗魄師,你要種魄。”急要竭力掙起來逃跑時,又如何跑得了,赤煉蛇魄往陳七星頭頂一撲,帶著老白毛的魄鑽入他體內,隨後自己鑽了出來,但老白毛的魄卻沒有跟出來,而是留在了陳七星體內。
狗肉胡跟陳七星說過黑暗魄師與光明魄師的區別,總的來說,兩者都是練魄,這一點並無不同,借句文雅點的話,就是法無定法,萬法歸宗。
但即然是萬法,修練的途徑自然就有不同,相對來說,黑暗魄師修練的方法,流於急切,霸道,凶邪。
光明魄師第一步一定是修草頭魄,但黑暗魄師第一步,絕大部份卻是修的獸頭魄,相對於草頭魄,獸頭魄的威力更大,等於一起手就占了先機,就好比兩戶鄰居,一戶拿些竹子圍了個籬笆,也就是起個攔護作用,另一戶卻喂了隻狗,不但能看家,還能放狗咬人,狗的作用自然就要大一些。
但是莫忘了,狗的前身是狼,要把狼訓熟成為看家的狗,是很要冒一些風險的,你紮個籬笆,頂天給刺一下手,出點兒小血,無論如何不會有性命之虞,但訓狼就不同了,稍一不慎,狗沒訓成,你自己到有可能成了狼點心。
黑暗魄師往往七魄不全,就是因為前期過於急切冒險,經常魄力沒增,反把自己的魄給丟了。
不僅是第一步急切,隨後的修練也有不同,光明魄師在獸頭魄後一般修器物魄,黑暗魄師在獸頭魄後,卻往往不是修器物魄,而是修屍魄,就是找一些百年千年古墳,墳中屍氣不散凝聚成魄的,攝之修練,修成的屍魄,邪惡陰毒,讓人見之膽寒,屍魄無法達到靈變之境,但一股死氣,亦是別有一功。
然而黑暗九流之所以被稱為下九流,一個下字,還不是屍魄掙來的,是種魄。
什麽是種魄,就好比農夫下種,將一個魄,種到另一個軀體內,讓兩魄相爭,勝的那個魄,吸收了敗的那個魄的全部精華,魄力大增,這時就到了魄師收獲的時候,搜魂奪魄,將這個大大強壯了的魄攝而食之,這就等於一次攝食了兩個魄。
將一個魄種於另一個魄體內,兩魄相爭然後吃掉勝者,這好象也沒錯啊,不但沒錯,而且是個大大的好辦法啊?從某些方麵來說,是個好辦法,如果黑暗魄師隻是將禽獸之魄互種,那無所謂,但黑暗魄師邪惡下作的,是將人魄與禽獸之魄互種,或將人魄種於禽獸體內,或將禽獸之魄種於人體內,這等於拿一個人去喂狼,把狼喂壯了再吃狼肉一樣,不是人做的事情。
尤其是對付敵人,黑暗魄師最喜歡做的,不是一刀斃敵,而是把敵人抓來,將他搜魂奪魄,種於禽獸體內,讓禽獸靈魄吃了仇敵的魄,他再攝食禽獸的魄,這和吃人肉,有什麽區別?
那黑暗魄師為什麽不幹脆直接吃掉仇敵的魄呢,這裏麵有古怪,人餓極了,確實吃人肉,但魄比嘴講道德,無論如何,人魄不會吸食人魄。
三魂七魄為天造地設之靈,天造之靈魄尚且不食同類之魄,黑暗魄師卻借禽獸之魄攝食,如此逆天的行為,當然人神共憤,一個下字,戴在黑暗九流頭上,一點兒也不冤枉他們。
桑八擔把老白毛的魄種在陳七星體內,目地不言自明,就是想讓老白毛吃掉陳七星的魄,然後他再攝食老白毛的魄,兩魄合一,大增魄力。
但這裏麵有個疑惑,陳七星靈魄未成,體內雖有七魄,卻都是散魄,散魄沒有靈力,吸得再多也是沒有用的,桑八擔把老白毛的魄種在他體內,是為什麽呢?
這個疑念隻在陳七星腦中閃了一下,驚急憤怒害怕之下,加之老白毛靈魄入體,他一下昏了過去。
陳七星好象做了個夢,到山裏擔水,突然一條狼撲到身上,是老白毛,咬他,抓他,吸他的血,吃他的肉,換做其他少年,給狼撲倒,或許就崩潰了,隻會傻呆呆哭叫著等死,陳七星不,他心誌強韌,內裏有一股他人沒有的狠勁兒,逃不掉,便拚死掙紮,老白毛抓他咬他吸他的血吃他的肉,他也有樣學樣,揪著老白毛的皮子,狠狠的打,拳頭打痛了,他就狠狠的抱住老白毛,老白毛咆哮掙紮,他死也不鬆手,到最後索性一口咬住狼脖子,死死的咬住,狼血灌入嘴巴裏,他就拚命的吸,吸啊吸,狼血灌了一肚子。
陳七星悠悠醒轉,隻覺肚子撐得難受,又好象不是肚子,而是整個身體裏麵,他發了會怔,猛地清醒過來,記起桑八擔把老白毛的靈魄種在他體內的事,身體難受,是七魄給老白毛吸食了嗎?
他猛地坐起,卻見桑八擔坐在不遠處,一見他醒來,頭一點,腦後魄光現出,仍是那條赤煉蛇魄,倏一下鑽進陳七星體內,赤煉蛇魄行動實在太快,陳七星根本連半點反應時間都沒有。
這次赤煉蛇魄沒在陳七星體內停留很長時間,隻轉了一圈就出來了,桑八擔收回蛇魄,猛地裏哈哈長笑起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以散魄而克靈魄,你小子果然沒有讓老夫失望,哈哈哈哈。”
陳七星本來想著,反正給桑八擔種了魄,沒個好結果,索性豁出去罵個痛快,可聽了桑八擔這話,他卻有些傻了,什麽叫以散魄克靈魄,他從沒學過魄術,靈魄未成,體內自然是散魄了,老白毛的卻是靈魄,靈魄種在他體內,難道竟給他的散魄吃掉了?怎麽可能?
如果說把一魂一魄強修獸頭魄比做一個十歲的孩子拿根棍子去打狼,那麽陳七星這個,以散魄克靈魄,就好比才出娘胎的嬰兒打狼,這是什麽?天才?怪胎?胎裏毒?無法解釋,不可思議。
但桑八擔顯然用不著騙他,難道是真的,怪不得肚子這麽飽。
“我竟然把老白毛的靈魄吃掉了?”陳七星驚疑不定,突覺一陣嘔心,猛地嘔起來,卻是什麽也嘔不出,肚子感覺飽,其實空空,而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亮了。
聽到桑八擔的笑聲,江進從嶺上下來,桑八擔道:“帶上這小子,我們回山,這次收獲不錯,哈哈哈哈。”
老白毛的靈魄沒能吃掉陳七星的散魄,反做了陳七星肚中的糧食,桑八擔照理說是白忙一場,卻不知他為什麽這麽高興,他當然有他的道理,隻是陳七星不知道。
“回山?”江進卻愣了一下:“謝三公子那邊……?”
“謝三算什麽東西,不要理他。”
江進猶豫了一下:“謝家不算什麽,但謝家背後是安家,這個……我們又是拿了定金的。”
桑八擔皺了皺眉頭,謝家他不放在眼裏,但安家顯然讓他頗為顧忌,想了想,道:“你即刻出山,先去告訴狗肉胡,太陽偏西之前沒到野狗窪,他徒弟就喂狗了,順便找一下謝三看,讓他提前趕過來,老夫可是等不及了。”看一眼陳七星,又是一陣大笑。
“這老鬼明明吃了虧,可為什麽這麽高興,一看我就笑,搞什麽鬼?”陳七星暗轉念頭,卻不知桑八擔的鬼在什麽地方。
江進依言打馬出山,桑八擔從懷裏摸出一個玉瓶子,倒一粒丸藥出來,強塞到陳七星嘴裏,陳七星想要不吃,卻是抗拒不了,但想想應該不是毒藥,桑八擔要對付他,一個指頭就夠了,用得著下毒?他本來想罵,想想反正桑八擔要出山對付狗肉胡,狗肉胡說不定能收拾得了他,自己這時候罵,隻是白吃苦頭,有希望,也就強忍著。
那藥入嘴即化,下肚不久,肚中咕嚕咕嚕一陣氣響,打出一連串響屁,本來肚中氣脹,打了這一陣屁後,竟然就舒服多了,而且覺得神清氣爽。
“這藥怪,難道是助消化的?”陳七星暗暗詫異。狗肉胡說過,世間之物,最補的是魄,他吃了老白毛的魄,補得太厲害了,感覺氣脹是正常現象,而桑八擔這藥,竟似乎是助他行氣的,那可是好心啊,這老鬼有這麽好心?
果然很快就露出了真麵目,桑八擔突然低哼一聲,腦後魄光閃現,卻即不是赤煉蛇魄也不是虎魄,而是一具白骨,偏偏有眼有嘴,手中還拿著一把古怪的彎刀,象是白骨削成,懸在虛空中,飄飄****,真若白日見鬼,陳七星雖然知道這是屍魄,卻仍覺毛發陡立,全身冰涼。
白骨屍魄左手抓住他,右手骨刀往他肩頭一插,陳七星一聲慘叫,白骨屍魄鬆手,陳七星跌翻在地,還好,隻刺了這一刀,桑八擔就收了屍魄,不再管陳七星,而是到山上打了一隻兔子烤了,居然還分了一多半給陳七星。
“這老鬼是個瘋子。”陳七星肚子也實在餓狠了,拿過就吃,邊吃邊在心頭暗罵:“莫名其妙刺老子一刀,卻又拿東西老子吃,神經病。”他並沒有注意,桑八擔收回白骨屍魄時,屍魄手中的骨刀不見了,他不會魄術,沒注意這個也正常,隻是在心裏暗暗擔心,想:“胡大伯說,黑暗魄師的屍魄比一般的獸頭魄要邪惡得多,同樣是三魄師,隻怕胡大伯對付不了這老鬼的屍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