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的原因找到了,而且找出個大怪物,陳七星再無睡意,索性便去關山越的藏書中亂翻,他想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出關於幻日血帝的記載來,結果還真在一冊密錄中找到了,孤絕之魄還有點兒讓他莫名其妙的興奮的話,看完幻日血帝的記載,卻讓他通體冰涼。
幻日血帝,千年之前的一代狂魔,他本是正派弟子,雖聰明絕頂,卻放浪不忌,為師門所不喜,他卻又癡迷於魄術,師父不肯教,他就偷學,師父發覺後,將他趕出師門,他不死心,又投入其它門派,他有幻魄之術,特別善於改變身形麵貌,竟然成功的瞞過了很多人,連續數次投師,融百家為一爐,最終自成一派,獨創魄術:幻日血斧。
幻日血斧有三個境界,第一個境界,三環一斧,三環如箍,人刑斬,三個血環放出,箍住人與魄,便如官府綁死刑犯,縛上刑台,劊子手一斧斬下,人頭落地。
第二個境界,四環一斧,四環如陷,鬼刑斬,四環四麵圍繞,給人的感覺,便如陷身森羅血海,四麵絕路,無處可逃。
第三個境界,五環一斧,五環如罩,天刑斬,五環淩空,幻出血日之狀,天上地下,一片赤血之色,百丈之內,血光籠罩,無物可逃。
而在看到這一段的時候,陳七星腦子裏無由的冒出個念頭,天刑斬並不是幻日血斧的最高境界,天刑斬其實還隻到靈變之境,並沒有達到神變之境,達到神變之境,已不是幻日血斧,而是幻日血電,五日竟天,長空血電,摧天毀地,人世間任何力量都難擋它一擊。
陳七星不知道這個念頭是怎麽冒出來的,那感覺,就好象很久以前看過一本書,然後突然記起來一樣,而且這樣的記憶在腦子裏還有很多,隻是很雜碎,亂七八糟的,他當然沒看過這樣的書,心中猜測,可能是幻日血帝的魄過於強雄,雖然先化在黑蛟的魄中,然後又給他的魄吃掉,但仍然留下了殘存的記憶,陳七星可以肯定,如果他的魄不是天下至凶的孤絕之魄,幻日血帝在借黑蛟之魄吃掉他的魄以後,必定可以由魄入魂,在吞食他所有的魂魄之後,徹底霸占他的身子,這種方法,類似於傳說中的靈魂轉世。
幻日血帝修成幻日血斧後,野心膨脹,創立血教,荼毒江湖,在將近一百年的時間裏,血教獨霸江湖,勢力最大時,竟有弟子近百萬,教中高手如雲,別說一般的兩魄三魄師,便是四魄師五魄師隨手也是一抓一把,幻日血帝野心再度膨脹,居然扯旗造反,數年之內,席卷大半個天魄帝國,他也登極稱帝,但所謂物極必反,他登基不久,內部爭權奪利,開始分裂,天魄大帝趁勢反擊,在天魄大帝的協調下,魄術界七宗九流也第一次聯手合作,最終將幻日血帝包圍在了幻日峰,最後一戰,天魄大帝出動了百萬大軍,七宗九流也是高手盡出,共有兩位六魄聖尊,二十七位五魄降靈師,近百位四魄降真師,三魄以下無數,齊攻幻日峰。
那一戰,驚神泣鬼,幻日血帝施展幻日血斧,五日竟天,血日彌空,天地之間一片赤血之色,七宗九流死傷慘重,兩大聖尊都受了重傷,各損三魄,降靈師降真師加起來死了數十位,才終於攻下幻日峰,但幻日血帝重傷之下,竟仍給他逃走了,不過那一戰以後,幻日血帝也再沒在江湖上出現過,雖也有殘餘羅嘍打出幻日血帝的旗幟,一摧即散,估計幻日血帝雖逃出去,也是傷重難愈,偷偷的死在哪個地方了。
誰又想得到,幻日血帝肉身雖死,靈魄不滅,竟然借血斧之力在黑龍潭後的山穀裏躲藏了千餘年,而若不是碰上陳七星,是碰上另外一個人的話,這會兒隻怕他又借體重生了,隻不過靈魄雖得保存,魄力也已大減,幻日血斧隻能發出人刑斬的力量了,不過那沒關係,可以重修,隻是天意弄人,陳七星這樣的怪物他也碰得到,難怪那一刻他會哀嚎不絕,大歎老天不公。
幻日血帝一生,凶橫霸世,人神共憤,但即便是最痛恨他的仇敵也承認,在魄術上,他確實是個天才,他創立的幻日血斧,威力之強,七宗九流,沒有任何一派的任何一種魄術敢與之並肩,即便是魄力大減,到陳七星體內隻剩上了人刑斬,一般的四魄師也絕非對手,即便是五魄降靈師,稍有不慎給血環箍住了,弄不好也是有死無生。
換了任何人,突然之間擁有了如此強橫的魄術,一定會興奮得狂跳起來,但陳七星卻不是這樣,他沒有去想人刑斬的威力,而是盯住了密錄上記載的最後那幾句話:天人共憤,無論正邪,人人得而誅之。
“如果師父知道我居然成了天人共憤的幻日血帝的傳人,我的魄居然是幻日血斧,他會怎麽想?”呆了半天,又想:“就算師父肯相信我,肯原諒我,別人呢,別人一旦知道我是幻日血帝的傳人,也肯原諒我嗎?會相信我是不得已嗎?不,絕不可能。”幾乎想也不想,他自己就斷然否定。
為什麽這麽武斷,很簡單,就好比他養了一條毒蛇,他告訴所有人,這蛇是我養的,喂熟了的,它不咬人,不熟悉他的人會信嗎?肯定不會。
而風聲一旦泄露,即便關山越肯維護他也維護不了,江湖血雨腥風,甚至有可能把關山越裹進去,想到有可能連累關山越父女,陳七星身子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我絕對不能施展幻日血斧,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是幻日血帝的傳人。”他死命的掐緊拳頭,指甲刺破皮肉,他卻恍若不覺。
從書房裏出來,夜風一吹,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這才發現,全身的衣服都已濕透。
回到自己房裏,先洗了個澡,不想練功,躺在**想了想,還是不行。
“要用金針醒魄查病治病,也還是要用到魄,而且萬一不小心呢。”這麽想著,坐起來,運起幻日血斧,幻日血斧先前沒有精血的支撐,在血斧裏雖然也能發出血環,威力不大,這會兒有了陳七星精血的支撐,不但魄光驚人,血斧血環那種赤目的血光,簡直讓人不敢直視,無法想象,血日時代,幻日峰上那最後一戰,七宗九流的高手要怎麽麵對幻日血帝的天刑斬。
陳七星看著幻日血斧,有些無奈,甚至有些兒痛恨,別說人刑斬,便是天刑斬,便是幻日血電,那又如何,關瑩瑩一聲七星懶烏龜,勝於幻日血電百倍。
他隻一個魄,想自己打散都不行,那就隻有改,幻日血帝的靈魄帶給了他很多殘存的記憶,這時一想,可想出很多種魄術來,但每一種魄術都有他自己的體係,而幻日血斧又自成一路,想用其它魄術來換,根本做不到。
不能用其它魄術換,那就隻有在幻日血斧本身上打主意,把幻日血斧改頭換麵,讓別人認不出來。
幻日血帝總算帶給了他一樣好處,第二個魂,兩魂支撐,幻日血斧雖是人刑斬,卻可達到靈變之境。
形變,簡單的說,就是依形而變,大,小,長,短,多,少,但本象不能變,例如狗肉胡的向日葵,關瑩瑩的芙蓉花,可以由小變大,可以從少變多,但向日葵就是向葵,芙蓉花就是芙蓉花,向日葵不能變成芙蓉花,芙蓉花也不能變成向日葵。
靈變就不同了,靈變可隨心變化,也就是說,隻要心中所想,向日葵可以變成芙蓉花,芙蓉花也可以變成向日葵,且可通靈,可根據所借的魄的長處,修成超出於本象的魄術,象鳳眼釘魂錘,鳳眼釘魂,就是超出於錘的本能的靈變。
陳七星成就兩魂,達到靈變之境,幻日血斧便可隨心變化,形之於外的,就不一定要那麽凶霸霸血淋淋的三環一斧,可以另換個樣子,陳七星先前還不知道,自己一試,可就又驚又喜,幻日血斧可以隨著心意,變換任何形狀,當然,這要有一個過程,例如斧變向日葵,起初變的就不象,但試得幾次就象了,他甚至變出了關瑩瑩的芙蓉花,隻是有點醜,關瑩瑩若看見了,非尖叫著掐他不可。
“到把它變成個什麽好?”能變,陳七星開心了,喜滋滋的想,突然想到那朵大紅花,關瑩瑩說是野山茶,那就野山茶好了,都是紅的,血環血斧變起來更容易些。
極力回想野山茶的樣子,凝神展魄,幻日血斧便變成了紅豔豔的野山茶,血斧成了茶株,血環成了茶花,三朵茶花交相輝印,好看煞人,再不是幻日血斧的凶神惡煞。
多變得幾次,越變越象,幾乎就是一株山茶魄了,又變大,變小,變多,變少,然後又玩開與合,山茶花忽開忽合,和關瑩瑩的醉芙蓉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