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星估計,關瑩瑩的醉芙蓉若用來對敵,除了那股醉香特別外,剩下的招數,估計也就是開與合了,第一個草頭魄,本來就是防禦強於攻擊的,當然,陳七星這個野山茶是扮豬吃老虎,便是開與合,威力也遠強於關瑩瑩的芙蓉花,但幻日血斧的真正威力卻是沒辦法施展的,要想施展幻日血斧,還得換回幻日血斧的形狀。

這就好比一個長於舞刀的大漢,給他換枚繡花針,當然也能用,也還能紮人,但真要讓他縱橫沙場,那還是得把刀給他換回來。

但陳七星要的就不是威力,不要刀,繡花針就很好,非常好。

直練了一個晚上,把野山茶練得純熟無比,而且反複試過,自己扮演一驚一乍,假設有東西襲擊,猝然之下,魄給激發出來,要是冒出幻日血斧就完蛋了,必需是野山茶,這麽演戲似的演了一晚上,終於是得心應手。

“野山茶是草頭魄,剛好我一個魄可以練,嗯,還要編一段話,哪裏碰到這株有靈魄的野山茶的,怎麽攝采的,怎麽練的,都要想好了。”陳七星喃喃自語,前前後後全部想好,再無破綻。

“胡大伯,你應該理解我的,不是我想騙師父,實在是怕萬一漏了風,還會連累師父和瑩瑩,那就萬死莫恕了。”他甚至已經理解了狗肉胡當日的做法,狗肉胡要他保證隻一個人偷偷找謝三報仇,而絕不告訴任何人,是擔心連累關山越,關山越若知道禍起謝三,以他的性子和對狗肉胡的感情,陳七星可以肯定,他一刻也呆不住,必會立馬起程去砍了謝三腦袋,謝三背後是謝家,謝家背後又是權高勢大的安家,這一牽扯下來,後患無窮,所以狗肉胡不要他告訴別人,就是預先想到了這一層,至於說陳七星報仇,修魄是件很艱難的事情,又說要他至少修成三個魄,想修成三個魄,便一切順利,至少也要近二十年,二十年後,天知道會怎麽樣,以謝三那種張狂的性子,誰保證他能活幾年?謝三若死,陳七星報仇的事也就不存在了,也就不怕惹禍。

狗肉胡嘻嘻哈哈的背後,其實是一顆熱燙而細膩的心。

而幻日血斧之可怕,遠過於殺死謝三,陳七星又如何敢露半點口風?

“七星懶烏龜,七星懶烏龜。”天才剛剛亮,關瑩瑩就在外麵大呼小叫了,這小公主今天不賴床,到是怪事,陳七星收了魄,打開門,關瑩瑩在門口扇扇鼻子:“好臭好臭,你真是一個臭烏龜。”

一蹦進來:“懶烏龜我告訴你,師祖答應了。”

雖已入秋,氣溫還是比較高,關瑩瑩又是修出了魄的,身體好,穿得單薄,外麵一件緋紅紗衫,下麵石榴紅的灑腳褲,收得小蠻腰細細的,一蹦進來,屋裏都亮堂了三分。

陳七星卻有些兒心驚肉跳,他這會兒就見不得紅的,凝凝神,道:“師祖答應什麽了?”

“答應我們可以養魄了啊。”關瑩瑩撫著手掌,小雀兒一樣的跳:“啊呀不行了,你這屋裏太臭了,昨晚上你肯定沒洗澡,不跟你說了,我告訴爹爹去。”又一陣風的飄走了。

所謂養魄,就是抓一隻靈獸靈禽來養著,讓靈禽靈獸熟悉自己,讓它們的魄也熟悉自己的魄,到可以攝采的時候,下手便容易些,得手後,對魄的吸收和修練也要容易得多,打個比方,狼與狗,狼與狗本是同種,可狼吃人而狗護人,原因無它,喂熟了唄,養魄也是這個道理。

第一個魄純熟後,第二個魄開始現出微微的魄光了,就要開始養魄,要養魄先就要尋魄,也就是尋找靈禽靈獸,這對於年輕人來說,是一件非常刺激好玩的事情,也難怪關瑩瑩這麽興奮。

關瑩瑩帶來的,還有剛剛升起的朝陽,金黃的陽光灑過來,充實了院子的每個角落,也充實了陳七星的心。

定了定神,笑容爬上陳七星的臉,他對幻日血斧化成野茶花已然有了足夠的信心,隻要他不說,沒有人知道他是幻日血帝的隔代傳人,身上藏著凶絕天下的幻日血斧。

練了會兒武功,比平日少花了一半的時間,他越來越覺得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沒用了,洗了臉,吃了早餐,去診所,已經有病人在等著了,陳七星很熱情的打了招呼,很細心的問診,笑容始終掛在臉上,而且越發的平和,或者說,憨厚。

午後,關瑩瑩又來了,卻嘟著個小嘴兒,三不管抓著陳七星發了一通脾氣,然後又一陣風的走了,搞得陳七星莫名其妙,不過也正常,關瑩瑩莫名其妙的時候很多的,反正他是出氣筒,左也是他右也是他,正也是他反也是他。

不過陳七星感覺,今天關瑩瑩這無名火發得有來曆,他心中有鬼,便有些兒心慌,逮著個機會問了荷葉,這才知道原因。

鬆濤宗這一批可以養魄的三代弟子,共有七個人,其中一個是關瑩瑩,另有兩個是尚方義的女兒尚蓓和包勇的女兒包麗麗。

關瑩瑩不高興,到並不是因為尚蓓包麗麗也可以養魄了,人家自己修成的功夫,她沒有理由不高興,不高興,是因為上午撞到尚蓓包麗麗兩個,給兩人言詞刺激了,因為兩人各有兩個師兄在這一趟的養魄之列,這一趟尋魄,兩人就各有兩個幫手,而對師父的女兒,師兄們自然要事事忍讓的,有師兄們幫著再讓著,她們成功的機會自然要高很多,關瑩瑩呢,卻隻有陳七星這一個師弟,偏偏陳七星還是隻有一個魄的怪胎,幫不上忙,包麗麗兩女拿這個來說事,關瑩瑩沒法子回嘴,所以氣著了。

似乎沒道理,陳七星雖然隻有一個魄,在一邊幫幫忙還是可以啊,嫌人少,師弟沒有,家丁大把,喊一大幫子人去不就夠了?

不是這樣的,靈魄認主,訓魄如訓馬,真正的烈馬,隻認一個主人,仗著人多便是捉住了它,它也不會心服,靈禽靈獸也一樣,誰降服了它,它便認誰,至少畏服於誰,要是靠著人多,那是到死也不服的,有靈魄的靈禽靈獸本就難找,找來再是個野性難訓的,豈非是暴殮天物?所以鬆濤宗有個規定,夠資格養魄的,才可以去尋魄,其它亂七八糟的人不準去湊熱鬧,所以關瑩瑩就隻能是孤家寡人一個。

“原來是這個。”陳七星籲了口氣,不過隨即又皺起了眉頭,現在關瑩瑩還隻是不開心,如果尋魄輸給了包麗麗兩個,那就不是不開心了,肯定會發大洪水,而且還不是一天兩天一次兩次的事,倒黴的當然是陳七星這永遠的出氣筒。

出氣筒無所謂,不是竹子還做不了出氣筒呢?關健是關瑩瑩不開心,陳七星也就不開心。

“要想個主意。”陳七星心中暗暗的想。

秋日是尋魄最好的季節,再過一段時間,一下雪,靈物就不好找了,時間要抓緊,祝五福即然開了口,鬆濤宗上下就開始緊張的忙碌起來。

其實,就單獨的尋魄來說,什麽時候都是可以的,也並不是一群人一起出動,象陳七星上山采藥,若碰到了有靈魄的靈禽靈獸,難道還不能下手擒捉,沒這道理嘛,之所以聲勢鬧得這麽大,其實帶有一點兒儀式的味道,類似於測魄,沒辦法,魄術這個東西,修的是人的魄,在普通人眼裏看來,實在是過於神秘了,所以但凡涉及到魄術的,都抬得很高,弄得很莊重很神秘,就好比過年,有錢哪天不能吃肉穿新衣服,過年那天就格外吃得爽些穿得漂亮些?就因為過年是節日。

其它人不能出手,到沒說不能跟著去,尚蓓包麗麗和兩個師兄帶了二十多名健壯家丁,帶了幾大捆鐵條,鐵條事先鑄了孔,可以隨時拚裝成大小不一的鐵籠子,關瑩瑩除丫頭荷葉外,也帶了六名壯漢,還有一根尾巴,陳七星。

陳七星事先做了準備,幻日血帝最擅長於幻魄之術,所謂幻魄之術,就是運用魄力改變自己的身形相貌,就好比普通人運勁鼓起胳膊,鼓起的肌肉就改變了胳膊的形狀一樣,隻不過他用的是魄力,道理是一樣的,很多魄師也會,當然,幻日血帝的幻魄之術更高明,高明到一般的魄師都無法分辨,這就不是普通魄師能做得到的了。

除了運用魄力,還有一些輔助手段,例如用草藥汁改變膚色,換衣服什麽的,陳七星隨身帶了藥簍,說是順手采藥,其實就帶了易膚的藥水,別人也看不出來,他本來就是郎中嘛,瓶瓶罐罐的本來就多,誰知道他帶的是什麽?更沒有人懷疑。

關瑩瑩的心態早就調整了過來,出發前跟關山越很誇張的形容:“我要捉一隻大老虎,一隻大狗熊,一隻狡猾狡猾的小狸貓,再加一隻會上樹的小猴子。”

“小猴子就不必了。”關山越捏捏她的小鼻子:“我們家的小猴子何止會上樹,上屋都不在話下。”

“啊呀,爹爹壞,說人家是小猴子,醜死了。”關瑩瑩吊在他脖子上撒嬌,陳七星在一邊看著傻笑,關瑩瑩一眼看見,笑道:“大狗熊到真是不要了,爹爹你看他那傻樣,象不象隻偷吃了蜂蜜的大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