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般人,攝采外魄時,控製不了,反給外魄這麽鑽進體內,那就糟糕了,那就不隻是損一個魄,弄不好就有性命之虞,陳七星卻不同,他的孤絕之魄凶絕天下,白骨魄往裏鑽,恰就是送肉入口,入嘴即化,可沒容它囂張亂竄這回事。
不過把白骨魄吸了進來,陳七星先還吃了一驚,白骨魄有毒啊,七七四十九天之內,紅顏化白骨,但這時不是吸就是泄,沒有第二條路,陳七星略一猶豫,但隨即就想到,白骨毒隻對本體有害,如果白骨魄直接進入他體內,毒入五髒,自然可以毒到他,可現在不是直接進入五髒,而是先給幻日血斧吃掉了,那就要看幻日血斧撐不撐得住,如果幻日血斧撐得住,那就沒事,如果撐不住,那時再往外泄也行,反正魄是不會中毒,魄為光凝,沒有中毒一說。
這麽想著,索性盡力一吸,將白骨魄整個兒吸進了血斧中,卻不敢收回,隻是潛運魄力,在魄中化魄。
衛小玉先前是閉著眼睛的,聽得響動不對,睜開眼裏,一眼看到陳七星,大吃一驚,猛然跳起,腦後魄光現出,果然是一個魄,光中現出一株花樹,碎花點點,因為關瑩瑩愛花,陳七星對花也多了點兒了解,看這花樹,似乎是一株桂花。
眼見陳七星一臉驚疑,陳七星忙道:“衛小姐別怕,我沒有惡意,隻是不想你紅顏化白骨,所以攔截。”
衛小玉這會兒卻也認出了陳七星,驚道:“是你,你怎麽跟來了。”
“我……我……”陳七星一時不好解釋,想了一想,道:“我和小姐順路,也到了班家,看到了小姐的事,覺得小姐可能有苦衷,所以就跟了來,我真的沒有惡意的。”略停一下,又道:“衛小姐,我攔了白骨魄,你父兄的仇,我可以給你幫手。”
素不相識,衛小玉當然不會就這麽信他,但看著陳七星的魄將白骨魄吸了進去,她以為白骨魄是寄居在了陳七星體內,到是驚呼起來:“白骨魄入體,你也會化為白骨的。”
“這個……這個,我試試看。”陳七星也沒把握,他能感覺到幻日血斧中的白骨魄脹得厲害,別然沒有吸食沉泥魄那麽脹,可也相當難受。
衛小玉聽他聲音有點兒不對,以為他是毒性發作了,臉上神色由疑懼變為激動,忽地跪下:“素不相識,大哥卻仗義相助,小玉感激不盡,衛小玉在此發誓,若大哥能助我報得父兄之仇,小玉願以此身相酬,終小玉一生,陪伴大哥身邊,絕不相棄,大哥身化白骨之前,小玉願將身子交給大哥,萬一懷了孩兒,便是大哥香火不絕。”
“不……不……”陳七星連忙搖手:“我沒有這個意思,真的。”
“大哥不願替我報仇?”衛小玉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那不是,我說了給你幫手,就一定會給你幫手,隻是……隻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衛小玉明白了,道:“大哥是好人,義薄雲天不求回報,我知道的,但這個不同,大哥會身化白骨的,大哥放心,小玉說出的話,便如潑出的水,絕不反悔。”說著站起來,收了魄光,到陳七星麵前伸手相扶:“大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是不是毒性發作了?”又轉頭看向骷髏,叫道:“祖婆婆,不是說白骨魄入體要到七七四十九天才發作的嗎?這位大哥的感覺好象不對啊。”
但骷髏就是靠一點魄光支撐,魄一離體,將僅剩的一點精元盡數帶走,衛蘭油盡燈枯,這時已經死了,再不會回應。
陳七星到不想她太擔心,道:“我這個不同。”
“什麽不同?”衛小玉不明白。
陳七星可沒辦法解釋,道:“衛小姐,你稍等一會兒,我看看會怎麽樣?”
衛小玉道:“可能是魄剛寄體不太適應,四十九天之內應該沒事的,大哥,你先坐一坐,運功調整一下,或許就好了。”
她扶陳七星坐下,陳七星到不好太過於拒絕她,便就盤膝坐下,默運魄力,但隨他怎麽用力,魄中始終是脹脹的,記得上次是跑了上百裏,又還亂打了半天,消耗了很大一部份魄力,始才稍稍好一點兒,但這會兒衛小玉在邊上,到不好瘋子一樣亂舞。
“對了,我把沉泥陷甲放出來,或許就不會那麽脹了。”但衛小玉在邊上,又有些猶豫,衛小玉心細,看他神情遲疑,道:“大哥,有什麽不對嗎?”
“哦,沒事。”陳七星想了想,也無所謂吧,就讓衛小玉看見沉泥陷甲,沒什麽了不得的,反正他把幻日血斧化過了,隻要不是幻日血斧,其它任何魄都沒關係,雖然魄中生魄或者說魄中生星太怪,也隻是個怪而已,終究不象幻日血斧那樣招忌。
神意默運,血斧上六角星現,黃光噴出,噴在陳七星身上,凝而成甲,陳七星想把沉泥魄全部放出來,騰空幻日血斧中的空間,或許白骨魄在裏麵就不會那麽脹了,再慢慢化掉,所以凝了全身甲。
衛小玉雖然先前扶陳七星坐下,到底害羞,自己站到了一邊,隻是擔心的看著陳七星,忽見陳七星魄上生星,星中生魄,居然凝成了一副甲,不由大是驚訝,沉泥陷甲極為罕見,她並不識得,但眼見那甲黃澄澄的,即威武,又漂亮,隻看外貌就極不尋常,心下一時又驚又喜又疑,想:“這位大哥到底是什麽人,看他這魄,大不尋常啊。”
沉泥魄放出,魄中感覺好了些,但還是脹,魄中脹不象肚子脹,肚子脹還可以揉一下,魄中脹,揉都不知道要怎麽揉,難受啊。
陳七星又想到個主意:“能不能也從六角星中放出來呢。”試著一放,不行,六角星好象給什麽堵住了,白骨魄出不來,而且這一放,白骨魄脹得更加厲害了,左衝右突的,幾乎就要把血斧脹破。
“這下捅了馬蜂窩了。”陳七星暗暗叫苦,想了一會,心下作惱:“區區一個白骨魄,還真不信你這麽厲害了。”運出血環,箍到血斧上,化不掉,箍散你。
這一箍,白骨魄越脹,他也不管,再用力箍,忽地胸口一痛,隨聞“撲”的一聲,卻是先前給射了一個口子的地方噴出一股白光來,白光越來越濃,竟然凝成了一顆白色的六角星,星中噴光,光柱中現出一形,正是白骨魄。
先一次魄上生星,星中吐魄,已讓陳七星想破腦袋,想不到這會兒又出現了,隻是黃星變成了白星。
“魄上又生一顆星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七星一時傻眼了。
“是白骨魄,紅顏白骨成了,大哥。”衛小玉叫,又有些喜,又有些憂。
陳七星能聽出她語氣中的擔憂,衝她點點頭,道:“不要擔心,稍等一會。”
心下想:“上次魄中生星,就好象一個魄一樣,這次呢。”神意一運,一吸,白骨魄倏一下又給吸了進去,這一吐一吸,魄中居然就不脹了,陳七星便又放出來,也是一吐而出,神意潛運,白骨魄化成弓形,搭了一枝箭。
“我且射一箭試試看。”陳七星仍難相信有這般好事,人家修一個魄千難萬難,他吸一個魄化星就能成魄,真個天上掉餡餅了?
一箭射出,正中不遠處的一條鍾乳石,那鍾乳石積成有人大腿那麽粗,若是一般的武士,拿普通的刀劍隻怕都難得砍下來,得要重斧,可白骨箭一箭射在正中,那鍾乳石居然斷了,咚的一下砸在地下,頭是尖的,竟深深紮進地麵,立在了那裏。
“好厲害。”衛小玉張大了嘴。
陳七星也暗暗點頭,他運用不熟,這一箭之威,還不能與喬慧射日弓第三箭相比,但與第一箭比,卻也不差了。
暗裏一吸,白骨魄吸進魄中,沉泥陷甲也吸了進去,再沒有脹的感覺,而是一種充實感。
“不知道這魄上生星到底是怎麽回事?師娘醫書上沒有,就幻日血帝好象也沒聽說過,而且生了一顆又一顆,怪啊,真是怪啊。”看著魄上的兩顆星,陳七星心下大叫奇怪,試著將魄收入體內,盤膝靜坐,細細體察,因為白骨魄是有毒的,雖然是隨幻日血斧的魄收入體內,也不知會不會中毒,如果真有毒性,那還得吐出來,可就是件棘手的事情,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麽弄了啊,但靜坐半天,一點感覺也沒有。
陳七星見過山裏的毒蛇相鬥,若是一條咬了另一條,就算是同一種蛇,相同的毒,被咬的那條也會中毒,可剩下那條把中毒的死蛇吞進肚子裏,自己的毒加死蛇的毒,兩毒相加,這條蛇卻也不會中毒,相當奇怪。
而他現在這個就類似於此,白骨魄有毒,若是寄居陳七星體內,陳七星絕對可會中毒,可給陳七星的魄先吞食掉後,再收進體內,卻就無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