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樣。”衛小玉卻撲哧一笑,跑走了。
看著衛小玉的背影,陳七星有些發傻,他人情練達,對女孩子卻還沒什麽經驗,雖然和關瑩瑩混了一年多,可關瑩瑩不能算數。
他並不知道,衛小玉笑著跑的,跑到一半卻哭了起來,她是越來越喜歡陳七星了,可想到陳七星身中白骨魄之毒,她心中卻是淒苦無比,父兄都沒有了,眼見得了一個越看越可愛的夫君,再過數十日卻要身化白骨,她能不傷心嗎?
還好,晚上衛小玉沒再到陳七星房裏來,事情太怪,她得查清楚,這會兒不是撒放小女兒情懷的時候。
陳七星練了一會兒功,不怎麽上心,不過紅顏白骨箭到是掌握得越發熟練,差不多能施展全部的威力了,但與喬慧的射日弓比,隻怕還比不上第三箭,那沒辦法,射日弓的第三箭威力實在太強,喬慧還是魄力太差,若是當年的喬揚眉,連幻日血帝也要忌憚三分。
靜下心來,陳七星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聶白濤的事,他自己沒什麽江湖經驗,但幻日血帝有,好比醫術,弄不懂的,就去雲素娘的醫書上查,這會兒就去幻日血帝的記憶中查,相同的例子肯定沒有,但相似的卻有,而幻日血帝的處理方法卻是別具一格,他眼前一亮,心下興奮,也沒想那麽多,當即就要平兒去請衛小玉來。
平兒聽到要她這個時候去請衛小玉,可就愣了,嘴上應著,心下卻嘟囔了:“這人怎麽這樣啊,昨夜小姐送上門,他卻跑出去,今夜小姐不來了,他卻又要去請,怎麽這麽假惺惺啊。”
她跟衛小玉一說,衛小玉也想岔了,當即就紅了臉,不過還是跟了來,到陳七星房中,她一張臉已經紅得象新嫁娘的紅蓋頭了,輕輕叫了聲:“大哥。”
陳七星往她臉上一看,不禁一愣,衛小玉雖然比不上關瑩瑩喬慧,可也算得上是頂尖的美女,尤其這會兒含羞帶嬌,又是夜裏,燭光蒙朧,更添三分豔色,陳七星看呆了,也是難免,衛小玉卻給他看得羞不可抑,稍稍側轉身,道:“大哥,熄了蠟燭好不好?”
聲若蚊蚋,不過陳七星還是聽清了,卻也鬧了個大紅臉,還好他這臉本身是染了色的,不太看得出來,忙道:“小玉,我……我不是那個……那個意思。”
平兒卻在外麵房裏聽著,聽到這話,小鼻子一翹:“還在裝,這人真假。”
衛小玉微抬起眼光:“什麽?”
陳七星輕咳了一聲,定了定神,道:“是這樣,聶白濤這麽送上門來,實在太怪,他真若是害死老門主的凶手,不該如此。”
“是啊,我也覺得這事過於可疑。”說到正事,衛小玉羞色稍抑,正臉看著陳七星:“大哥,你是想到了什麽好辦法嗎?”
“我到是有個主意,也不知好不好,說出來給你參考。”
“大哥快說。”
“稍等。”陳七星微一凝神,把魄放了出去,繞屋一周,沒有異樣,他走近一步,低聲說了自己的辦法,衛小玉越聽眼光越亮,玉手輕撫:“這主意太好了,大哥,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陳七星當然不能說真話,難道說他腦子裏有一本大書,無數的經驗識見可以參考?搔頭憨笑:“就亂想啊,想著想著就出來了。”
“我怎麽就亂想不出呢?”
“啊?”陳七星搔頭:“這個……”
“傻樣。”衛小玉輕輕捶他一下,身子卻靠了過來,陳七星一時手足無措,又不好推,又不好退,也不敢去碰衛小玉身子,舉起雙手,道:“小玉……”
他這個樣子,在衛小玉眼裏,可真是傻得可愛了,衛小玉忍不住咯咯嬌笑起來,到真把陳七星的臉給笑紅了。
“今夜,你還會不會跑?”
“啊?”她的眼光過於大膽,象夏日撩人的晚風,陳七星情不自禁又退了半步,他終究不是傻子,也不是對女人完全不動心,尤其在幻日血帝的記憶裏,他知道了女人真正的好處,說不動心是假的,可他心裏,橫著一個關瑩瑩。
他不知道關瑩瑩現在怎麽樣了,是否已經躺在了紀元懷裏,他隻知道,他自己不願抱了別的女人在懷裏。
你可以萬花在手,我卻隻為你一個人執著。
這種想法,他不能明白的說出來,卻是潛藏在骨頭深處。
“我……我真的沒有中毒的,真的,不騙你。”這個時候若直接拒絕,衛小玉一定會難堪,他隻能這麽說。
“真的?”
“真的。”
“大哥,你真好。”衛小玉走上一步,雙手箍上陳七星脖子,她尖挺的**壓在陳七星胸膛上,能感覺到那種驚人的彈力和結實的質感,陳七星一時隻覺全身發熱。
衛小玉將頭依在陳七星肩膀上,輕輕的歎了口氣:“大哥,你可別騙我。”
“不會的,我……”
他話沒說完,衛小玉突地抬頭,紅唇飛快的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轉身跑了出去,到門口,卻咯咯笑了起來,笑聲遠去,便如灑在夜風中的銀鈴。
撫著嘴唇,陳七星一時可就傻了。
照著陳七星的辦法,衛小玉秘密開始布置,第三天,突然對外宣布,處死唐之響和聶白濤,唐之響親口招供,他是內奸,衛采父子的死,就是他與聶白濤內外勾結下的手,不過他們沒有抵抗,所以留他們全屍,每人給了一杯毒酒。
衛小玉為示大度,還給唐之響聶白濤設了靈堂,唐之響在紅旗堂威信極重,有不少人哭靈,也有鬧事的,但不多,靈堂周圍警戒嚴密,沒有人能把事情鬧大,聶白濤當然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幾個隨從,隨從哭罵一氣,載了聶白濤屍體回去,聶白濤來之前就嚴厲叮囑家人下屬不許對鐵旗門尋仇,十多天後傳來消息,鹽幫立了聶白濤的兒子為幫主,卻沒有大舉興師來報複,隻是鹽路再不走朝陽湖,算是和鐵旗門劃清界線,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鹽幫不來報複,鐵旗門上上下下都鬆了口氣,幾天後唐之響下葬,事情似乎就這麽了了。
凝著心神的,隻有衛小玉和陳七星,眨眼一個多月過去,全無動靜,衛小玉不免有點兒心急,但另一件事卻讓又她歡喜不禁,四十九天大限過去,陳七星果然一點事沒有。
這一夜,衛小玉整夜和陳七星在一起,太陽出來,衛小玉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陳七星,號淘大哭。
陳七星猶豫了一下,緩緩攬住她腰,他理解她的感受,自己心裏卻在苦笑。這些日子,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衛小玉對他與日俱增的好感,少女的癡戀,恰如早春的橘子花,清新而讓人迷醉,可他卻不能接受,心中有一座山,高崖之上隻開著一朵花,她上不了山,更不是那山崖上的花。
如果不是隱藏的凶手沒有找出來,陳七星早就離開了,多呆一日,衛小玉對他的感情就增一分,他心中的負疚感也更重一分,有時候他想說出來,可是要怎麽說呢,又不能說,即便想撒個謊,可麵對衛小玉火辣辣的眼睛,他也開不了口,他知道,現在的衛小玉其實非常脆弱,在衛小玉心裏,完全把他當成了支柱和依靠,如果柱子突然抽掉,她未必承受得住。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雖然隱藏的凶手一直沒出現,衛小玉卻一天天的開心起來,她本秀美,此時更是容光煥發,便如雨後新荷,那種嬌豔,讓人不敢逼視。
陳七星的心卻一天天的痛起來,他不知道關瑩瑩他們怎麽樣了,他也不敢打聽,又沒法離開,雖然衛小玉嬌美如花,且日甚一日的癡纏著他,他卻如坐針氈,隻不過他臉上塗了藥物,不太看得出表情變化,他又小心在意,衛小玉沒有察覺而已。
但這一天終於來了,衛小玉突然接到一封密信:想知道殺你父兄的真正凶手嗎?來黑魚島,若擔心,可帶孤絕子來,但不可再有第三人。隨信附了一個荷包。
“這是爹爹的荷包,還是我親自繡的。”衛小玉身子顫抖:“是他們,就是他們。”
“真凶終於忍不住了。”
“是,大哥猜得沒錯,他們果然另有目地,目地沒達到,忍不住了。”她轉頭看向陳七星,激動的叫:“大哥。”
“我陪你去。”陳七星點頭。
第二天不等天亮,陳七星陪衛小玉離了總堂,黑魚島在朝陽湖西北,離鐵旗門總堂有一百多裏水麵,兩人駕了一條小船,陳七星不會劃船,衛小玉會,她穿了緊身勁裝,劃船的姿勢非常優美,但陳七星這會兒也沒心思欣賞,他惟一想的是,抓住凶手,然後趕快離開,可想到離開後衛小玉悲痛的樣子,他又心裏難過,說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有時候中夜難眠,他也想過,就娶了衛小玉,然後生一堆兒女,有妻有兒有女,他再不是孤絕一個,然而一想到關瑩瑩,心裏卻又針紮似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