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隻當關瑩瑩是妹子,關瑩瑩每天在他麵前出現,打他踹他嗔他他就很開心了,從來沒有想過男女之事,紀元的出現,喚醒了他心中隱藏的男女之愛,而離別與嫉妒讓這種愛加倍發酵,時間隔得越久,這種發酵就越強烈,已經到了他幾乎難以忍受的地步,這種情形下,別說一個衛小玉的愛,便是一千個衛小玉的愛,也無法讓他安下心來。

雖然衛小玉情急,把小船劃得飛快,修成了魄的人,力氣也大,但也直到天黑後才劃到黑魚島。

黑魚島不大,長條形,狀如黑魚所以得名,兩人上島,沒見有人,沿島走了一圈,還是一個人沒有,衛小玉心中火急火燎,大叫起來:“喂,我們來了,你在哪裏,出來。”

她連叫了幾遍,即沒有應聲,更沒人現身,陳七星魄力遠強於她,早就感覺到小島上沒人,拉住她手,道:“小玉,你別急。”

“是不是我們來晚了,那個人已經走了。”

隆冬的風,吹得嗚嗚的叫,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陳七星有些痛惜,道:“那要看他到底是什麽人,如果是害死你爹的真凶,就不會走,或許是還沒來,或許是另外的陰謀,如果隻是知情人,那就難說。”

看了看周圍,找了個避風的地方,道:“先躲一躲,我生堆火,烤一烤吧,現在隻好等著。”

生了一堆火,衛小玉到火邊坐著,卻不時的東張西望,陳七星理解她的感受,也不好勸她,隻是找了柴來,不時添柴,又把帶的熟食烤熱了,讓衛小玉多少吃點,衛小玉雖然沒心思吃,感受到他的關心,還是勉強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著。

陳七星也沒什麽心思吃東西,一點點的往嘴裏塞,心裏卻突然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怎麽形容呢,似乎有人在暗中窺視一樣,可他凝聚心神,卻又聽不到半點聲響,小島不大,寬不及百丈,長也不到一裏,這麽小的範圍內,說得誇張一點,別說是人,就是螃蟹打架,也休想瞞過他的耳朵,小島上沒有人,這一點他可以絕對肯定,但那種怪異的感覺是怎麽來的呢?

凝神靜思,陳七星心中突地一震,想到一個可能,想抬頭,卻又竭力忍住,想了一想,對衛小玉道:“小玉,你冷不冷?”

“不冷。”衛小玉搖頭。

“這麽大風,怎麽會不冷呢。”陳七星坐到她邊上,伸出胳膊,抱住了她。

這些日子以來,麵對衛小玉的癡纏,雖然陳七星不再象最初幾次那麽傻乎乎的,但主動擁抱衛小玉卻也是第一次,衛小玉紅暈上臉,心中暖洋洋的,整個身子依進陳七星懷裏,道:“大哥,你真好。”

“劃了一天船,手累不累,我給你按摩按摩吧。”

衛小玉很想說不累,但感覺陳七星的手在身上拿捏按摩,到嘴邊的話卻又收了回去,一張臉越發紅了,心下又是喜,又是羞,又還有三分怨:“不解風情的傻哥哥,這麽些日子,你都做什麽去了。”

陳七星這按摩手法,傳自雲素娘的醫書,微以魄力透穴入脈,按摩胳膊手臂時,衛小玉覺得特別舒服,甚至全身都熱了起來,但當陳七星手上移,按摩頸部頭部時,她卻覺得神思昏迷,幾乎要睡著了。

“大哥,你的手法真妙,真舒服,再這麽按摩下去,我都想要睡了。”

“睡一會兒吧,沒事,我看著。”

“不好,我不睡,不……睡……”嘴裏嘟囔著,在陳七星魄力的作用下,卻真的慢慢睡了過去。

陳七星魄力加重,讓衛小玉接近於半昏睡的狀態,又移動身子,靠近山石,隨時可以讓衛小玉靠到山石上,然後自己腦袋也垂下來,似乎是與衛小玉相依著睡著了,靜靜等待。

他身子不動,心底其實翻江倒海,因為他找到了怪異感覺的來處,天上,而能在天上窺視的,隻有以前的十三血鷹,現在的血影殺手。

“我是現出幻日血斧呢,還是不現,如果不現,那就是一場死鬥,血影即是十三血鷹的後代,必然也是不死不休的風格,如果現出幻日血斧呢,他們必以為我是血帝重生,又把我當做血帝怎麽辦?”左思右想,卻想到了屍靈子,屍靈子也當他是血帝重生啊,他一句話,打發屍靈子練活死人魄去了,對他其實無礙啊。

“是了,如果他們真是血鷹的後人,還在尋找血帝的話,那我也可以用對付屍靈子的辦法對付他們,他們三年出手一次,屍靈子不是說其實是為了給我留記號嗎?那我就要他們不再殺人了,這也是件好事。”想得清楚,靜待血影到來。

如果以魄的多少論高低強弱,十三血鷹都算不得高手,因為十三血鷹終生隻練一個魄,但他們練的魄,卻不是簡單的魄,是血鷹魄。

黑暗魄師很多都習過血魄之術,性命交關之際,以血助魄,雖然大損精元,但隻要能保得性命,其他也就顧不得了,血鷹魄有個血字,其實就是血魄,隻不過血鷹另有秘法,不是臨時的以血助魄,而是一起手練的就是血魄。

血魄助功,大損精元,怎麽練呢,經常這麽練,豈不把自己練死了?

不會,十三血鷹練的時候,不隻是用自己的血,還要借助別人的血,怎麽借別人的血,別人有血借嗎?當然有,不借?殺了你,不借也得借,一名血鷹殺手初成,至少要借九十九個人的血,也就是說至少要殺九十九個人,九十九個人的血混和著自己的血,練出的血鷹魄凶厲絕倫,威力奇大,強過絕大多數兩魄師的第二個魄,所以十三血鷹雖終生隻練一個魄,卻差不多能擁有比肩兩魄師的魄力。

然而十三血鷹最可怕之處,不在於血鷹魄的凶厲,在於他們的神出鬼沒和死纏爛打。

人的眼睛不象一般動物的眼睛,雞啊兔子啊什麽的,眼睛是生在兩邊的,不要抬頭,眼睛就可以看到上麵,人不行,人眼不但深陷眼眶中,上麵還有眼睫毛,若不抬頭,基本無法看到頭頂的東西,而十三血鷹是以鷹為座駕,淩空撲擊殺人,這就要命了,冷不防頭頂一個血鷹魄撲下來,誰防得了啊。

即便防得了一次兩次,還防得了三次五次?防得了一月兩月,還防得了一年兩年,而十三血鷹的風格,就是死纏爛打,不死不休,隻要給他們盯上了,你就時刻提防著頭頂吧,這個要命啊,時刻這麽提心吊膽的,任誰都會崩潰,而崩潰之日,也就是人頭落地之時。

正因為如此,十三血鷹才能成為幻日血帝手中最隱秘最恐怖的一把刀。

當然,血鷹殺手練成血鷹魄,也要付出代價,一般是八歲開始熬鷹,十歲正式以己血練鷹,精血損耗,個頭也就長不起來了,血鷹殺手,個頭永如十歲孩童,也沒有生育能力,到不是說不能行房玩女人,而是無法生育後代,所以十三血鷹隻有徒弟沒有子女,這個和靈屍派頗有幾分相同。

兩派所作所為,都是大損陰德,所謂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這話還是有道理啊。

靜靜的等了近兩柱香時光,風聲稍異,這冬天裏風本來就大,血鷹駛鷹又另有一套,基本上沒有什麽風聲,象老鷹撲兔,是不大會讓兔子聽到風聲的,所以一般人察覺不出風聲的變化,陳七星有先見之明,自然例外,細察風聲,暗暗點頭:“血影果然就是十三血鷹,撲擊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十三血鷹撲敵,每一次都是三鷹齊出,一鷹在後,兩鷹左右包抄,在後的鷹最先撲下,若不中,左右兩鷹再相機撲下,一撲不中,絕不纏鬥,立即駕鷹而走,再找下一次的機會,纏鬥不是殺手的風格,當然,若是幻日血帝下令必要限時格殺的例外,不過那就不是出動三鷹了,而是多鷹甚至十三血鷹齊出,真正的不死不休。

這次也一樣,從風聲細微的變化中,陳七星聽出,一鷹在後,已到五六十丈左右,兩鷹一左一右,百丈左右,印證幻日血帝的記憶,左麵的鷹應該是九十丈到一百丈左右,右麵的鷹是一百一十到一百三十丈左右,這就是血鷹殺手一撲最可怕的地方,計算精準,配合默契,後麵血鷹方過,右麵血鷹已到,剛躲過右邊的,左邊的又來了,交叉撲擊,不容喘息,猝然之下,有幾個人能躲得過這樣的撲擊?

再近十丈,風聲加急,這是血鷹達到了最高速,陳七星將衛小玉身子往岩石上一靠,陡然站起,頭頂魄光一閃,幻日血斧射出,一射三十餘丈,三個血環急速擴張,大到一丈有餘,立在空中,恰攔在三鷹撲擊的前路上,血斧傲立中央,很簡單,血鷹若繼續撲擊,必然鑽進血環中,血環一箍,血斧一劈,有多少死多少,三鷹彼此相隔一段距離,這個時間差正好讓血斧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