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幻日血帝收服十三血鷹,用的就是這一招,不過當年隻是三鷹,後來才在幻日血帝的支持下擴充到十三鷹的。
幻日血斧放出,陳七星根本不往上看,而是背手昂立,耳中聽得風聲詭變,鷹唳人叫,臉上不禁微微帶笑,當年幻日血帝也是這麽笑,但那是得意的笑,陳七星雖從幻日血帝的記憶中看到了當年的一幕,卻到底不是幻日血帝,他的笑,略略帶有三分頑皮,便如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子。
“幻日血斧。”
“帝君,是帝君。”
“帝君重生了。”
叫聲先後響起,雖然夾雜在風中,陳七星仍然聽得非常清楚,他收了幻日血斧,微微抬頭,夜空中,三隻巨大的蒼鷹在盤旋,每隻鷹上都坐著一個紅衣人,矮矮瘦瘦,便如八九歲的孩子,但其中一人下頷卻蓄著長長的一部胡子。
三鷹盤旋一圈,在陳七星身前落下,三個紅衣人縱身跳下,一齊跪倒,齊道:“血鷹十二代傳人叩見帝君。”
“抬起頭來。”有了屍靈子的經驗,陳七星竭力模仿幻日血帝當年的神情氣度包刮說話的語氣,十三血鷹瘋狂之處不下屍靈子,危險性卻還要高得多,即然想好了以幻日血帝麵貌見十三血鷹,就要掌控住場麵,一個弄不好讓這些家夥生疑,那可是後患無窮。
“是。”三人抬頭,看向陳七星的眼光裏,又是激動,又是惶恐。
“你們怕我?”陳七星哼了一聲,這一聲哼學的是幻日血帝,如山威壓。
“是。”最前麵的胡子抖了一下:“帝君天威,小人等不敢仰視。”
“沒見我隻有三環一斧嗎?”
胡子三個不敢應聲,卻又叩下頭去。
陳七星嘿嘿一笑:“好了,不必叩頭了。”看著胡子:“你是鷹大?”
“是。”胡子向左右一指:“他是鷹九,他是老十三。”
十三血鷹沒有名字,就以大小排名,收徒也不是哪一個人收,而是統一收統一訓練,哪一名血鷹出缺,就從弟子中選一人頂上,所以十三血鷹不止十三個,至少還有四到五名弟子備選。
“鷹二他們呢?”
“小人立即召他們來參見帝君。”鷹大仰天吹了聲口哨,一隻巨鷹立即往南飛去。
“你們仍願臣服於孤?”這個自稱是陳七星從幻日血帝的記憶中找到的,到讓他想到自己取的孤絕子那個名。
“屬下等苦候千年,時刻盼著帝君重生,願為帝君效死。”
看著鷹大三個叩下頭去,陳七星心底暗暗籲了口氣,就目前來看,情況還不錯,道:“很好,說說你們這些年的狀況吧。”
“遵命。”幻日血帝餘威之下,鷹大不敢直視陳七星,就那麽跪伏著,說了自身狀況。
當年幻日血帝敗逃,屬下風流雲散,十三血鷹也在最後的決戰中死傷慘重,隻剩下了三鷹,借鷹逃亡,隱於深山之中,卻不甘雌伏,因為他們和屍靈子一樣,也知道幻日血帝有吞魄之術,可以借魄重生,便一直隱密的在江湖中尋找,等待幻日血帝重生,殘破的十三血鷹也慢慢恢複,雖然一直沒能找到幻日血帝,信念卻始終不失,就這麽一代代傳了下去,隻不過因為血鷹招忌,改成了血影,而正如屍靈子所說,他們是三年出一次手,一是為了籌措生活費,二也是留下記號,萬一幻日血帝重生,便可召見他們。
看得出來,鷹大是那種不太喜歡說話的人,言辭極為簡略,似乎各方麵都說到了,話卻不多,然而陳七星卻還是暗暗震驚,因為從這些不多的話裏,他能強烈的感受到十三血鷹尋找等待幻日血帝的決心。
再一次在自己的記憶裏仰視幻日血帝,陳七星不能不暗暗搖頭,一手打造了血日世代的絕世梟雄,果然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男女相愛,要死要活的,說不定轉背就忘,父母血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腳一蹬也再沒人記得,可做為下屬,這些人卻等待尋找了一千年,一千年啊,可不是一百年,更不是十年半個月,一千年,那是多麽悠長的歲月,這幾乎已是曆史傳承,他們卻就這麽背了下來,千年不渝。
這份執著,已不是恐怖可以形容,而是讓人仰視。
沒過多久,一隊巨鷹從南飛來,鷹九先迎上去招呼了一聲,鷹隊盤旋降落,跳下十名紅衣漢子,臉上都是激動莫名,夾雜著驚喜、期待、惶恐諸般情緒。
叩了頭,陳七星抬手,嗬嗬笑道:“起來吧,都起來吧,千年不渝,孤心甚慰,都起來說話。”
這腔板就完全是學的幻日血帝了,雖然他自己不習慣,但必須學,說實話,這千年的執著,讓陳七星有些不寒而粟了,更不敢有半絲輕忽。
十三血鷹起身,一時卻不知要說什麽,鷹大抱拳:“帝君重生,血日世代重臨,請帝君下令,我等願為前鋒。”
千年等待,為的什麽,還不是盼著幻日血帝重生,帶領他們再現血日世代雄霸天下的盛景,陳七星可給他嚇一大跳,不過麵上不動聲色,微微點頭:“你們有這個心,很好,很好,孤很欣慰。”裝出沉呤的樣子,道:“不過孤雖重生,魄力損耗卻較大,現在還隻修到人刑斬,手中力量也不夠,所以現在不宜聲張,需得慢慢積累實力。”
“帝君英明。”十三鷹齊聲恭頌。
鷹大道:“帝君重生,小的們有一點薄禮奉獻。”
“哦,是什麽?”
“血鷹靈目?”
“血鷹靈目?”陳七星腦中急搜,幻日血帝記憶中沒有這個啊,難道是殘破遺失了,聽了鷹大解釋,始才明白。
原來所謂的血鷹靈目,其實也是個魄,是幾百年前十三血鷹中的鷹六無意中練成的,十三血鷹練的是血鷹魄,死的時候,魄會散掉,但會殘存一些魄力,鷹六有一回無聊,把這些殘存的魄力攝聚攏來,結果出現了一件異事,居然生成了一隻鷹目,他興致大起,又反複以魄力加強鷹目的靈力,終於練成一個鷹目魄,不過鷹六沒有攝采這個魄,而是讓這個魄寄居在一隻巨鷹體內,十三血鷹共同商議,一旦幻日血帝重生,他們就把這個鷹目魄獻給幻日血帝,巨鷹會死,鷹目魄卻一代代傳了下來,他們取名為血鷹靈目,因為這隻鷹眼極其靈異,相較於真正的鷹目,有過之而無不及。
鷹大解釋了血鷹靈目的來曆,吹一聲口哨,喚一隻巨鷹下來,逼出血鷹靈目,但見一道魄光射出,光中一隻黃澄澄的鷹眼,銳光逼人。
“望帝君笑納。”
十三血鷹齊齊望著陳七星,臉上的神情,即熱切,又有幾分忐忑。
這下陳七星就有些為難了,幻日血帝有七個魄,收下一個靈魄,攝為己用,自然不成問題,可他不行啊,他可隻有一個魄?怎麽攝?
突地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幻日血帝雖然有七個魄,可幻日血斧是七魄一形啊,七個魄全用來修幻日血斧,又哪有魄來攝修血鷹靈目?不過去幻日血帝記憶中一找就知道了,原來幻日血帝將幻日血斧做為最高機密,瞞得非常緊,竟是誰也不知道幻日血斧是七魄一形,還以為幻日血斧隻是幻日血帝的主魄呢,有這個誤會,也是因為幻日血帝早年間到處求師騙師,所有人都以為他另外修成了至少五個以上的魄,最後才修的幻日血斧,這麽猜其實也有道理,幻日血帝早年確實修了幾個魄,隻不過到後來悟出幻日血斧後,以嫁魄吞魄之術改了自己的魄,吞魄陳七星知道了,但嫁魄是怎麽回事,這一部份記憶卻殘缺了,陳七星不知道,隻知道有嫁魄一回事而已。
“原來魄是可以改的。”搜到這段記憶,陳七星又驚又喜,但偏生怎麽嫁魄這段記憶卻又遺失了,讓他又十分沮喪,不過這會兒最主要的是要應付十三血鷹,十三血鷹獻上血鷹靈目,是他們的一份重禮,這一類人,性格偏執,又是初次見麵,可不能傷了他們的心。
“對了。”陳七星突然想到一點,幻日血斧有吞魄之能,沉泥魄和白骨魄都是這麽吞下去的,最怪異的是,不但吞了魄,還能生星化魄,這一點,連幻日血帝都做不到。
“我且吞了血鷹靈目,不管是不是還能化星,至少受了他們的心意。”想到這裏,哈哈一笑:“這血鷹靈目看起來還有點意思,難得的是你們千年苦候,守誌不渝,孤心甚慰,就受了你們這份心意。”
他先前一直不吱聲,為首的鷹大眼中已有沮喪之意,聽得這話,頓時眼光大亮,他們個子矮小,再配上這樣的表情,讓人想到一個詞:猴子獻寶。
猴子所寶貴的,人類未必看得上,但聰明人不會損傷猴子的心意。
陳七星放出幻日血斧,血鷹靈目感受到威脅,往上急射,哪裏來得及,陳七星三個血環上下一兜,將血鷹靈目兜在血環中,血鷹靈目再往上竄時,血斧卻等在上麵,血鷹靈目拚死一撞,血斧往裏一凹,便如一張大嘴,一口就將血鷹靈目吸進了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