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是無窮無盡的,卻也是有邊界的,所以一束光無論向哪個方向運動,在經過幾十億個世紀之後都會返回出發點。如果這束光擁有足夠的力量,就會帶著收集到的信息穿梭往來於各個恒星與行星之間。有一次,一個關於兩位偉大的機器建造大師的消息就從遙遠的星球傳到了特魯勒耳朵裏。據說這兩位造福萬物的大師智慧超群,傑出完美,宇宙間無人能比。特魯勒趕緊跑到克拉帕烏丘斯家裏,告訴他這個消息其實不是在說他們的神秘競爭對象,而是在說他們自己,他們已經名揚宇宙了。有了名望就是這樣,對於失敗總是絕口不提,甚至是那些因為追求至高無上的完美而導致的失敗。如果有人對這個觀點持懷疑態度,那就請想想特魯勒的七次遠行中的最後一次吧!這次旅行是特魯勒獨自完成的,因為克拉帕烏丘斯被一些緊要的事纏身而沒能和他同去。

那段時間特魯勒變得驕傲自大、不可一世,理所應當地接受了所有授予他的榮譽和他人向他表達的敬意。他駕駛著飛船前往最不熟悉的北方,在空空****的宇宙中穿行了很久,路過了一些因為交戰而喧鬧無比的星球和一些被死一般的寂靜籠罩的星球。無意間,一顆不太大的行星出現在他眼前。確切地說,是一塊迷了路的碎片。

在這塊碎片的表麵,有個人跑來跑去,上躥下跳,做著奇奇怪怪的動作。特魯勒感到很奇怪,因為這裏隻有他一個人孤獨地跑來跑去,而他又做出如此奇怪的舉動,也不知道是想表達絕望還是氣憤。好奇的特魯勒迅速在這裏降落。

一個身材高大的巨人走到他麵前,渾身由銥和釩組成,一動就叮當作響。他做了自我介紹,說他叫塔爾塔萊·艾克斯留斯,是潘克勒斯亞和采南德拉兩個國家的國王。兩國居民對他暴力瘋狂的統治忍無可忍,發動了一次推翻王權的起義,將他趕下王位,並把他流放到這塊荒涼寂寞的星球碎片上,詛咒他永遠在黑暗的重力中漂泊。

艾克斯留斯國王得知來者是機器建造大師特魯勒,就請求這位造福萬物又智慧超群的大師立刻幫助他重返家園、重登王位。僅僅是這樣一個想法,就足以讓國王興奮得兩眼發亮。他眼中燃燒著熊熊的複仇之火,鋼鐵做的手指也蜷縮起來,仿佛他的大手又重新扼製住了臣民的喉嚨。

特魯勒並不想滿足艾克斯留斯的願望,畢竟國王曾經作惡多端,可他又想安慰這位被趕下台的君主。他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這件事不是毫無挽回的餘地,其實有一個辦法既可以讓國王感到滿意,又不會讓他曾經的子民受到傷害。特魯勒撩起衣服坐到地上,開始鼓搗那些曾經幫他實現了一個又一個偉大發明的裝置,最終給艾克斯留斯國王建造了一座新的王國。王國中什麽都有:堡寨[47]、河流、山川、森林和淙淙溪水、飄著朵朵白雲的蔚藍天空、英姿颯爽的軍隊和士氣十足的衛兵、堅固的城牆堡壘、穿梭於宮廷的皇家仕女,還有被明媚的陽光照得閃閃發光的集市。白天裏人們辛勤勞作,揮汗如雨,夜晚處處歌舞升平,通宵達旦,時而還會傳來擊劍碰撞的清脆響聲。特魯勒還細心地安裝了一個首都,整個都城由大理石和水晶建造而成,城裏也一應俱全:年邁的智者組成的皇家議事委員會、冬宮夏宮和行宮、密謀造反的人、作偽證的人、告密者和頭上的羽毛隨風飄揚的駿馬戰隊。為了營造艾克斯留斯國王原來所在國度的氣氛,特魯勒特意用銀色絲線製造了禮炮,用轟鳴的炮聲向國王致敬。他還製造了一個國家必不可少的部分:一群背叛者和愛國英雄、幾個預言家和先知,還有一位救世主和一位偉大的詩人。在完成這一切後,他坐在這個基本準備就緒的國家旁,開始測試運轉,並在這個過程中不停地用微型工具對國家內部進行調整:他把迷人魅力賦予女人,把陰鬱沉默和貪杯惡習賦予男人,把驕傲自大和唯命是從賦予官員,把對宇宙星空的無限熱情賦予天文學家,把大喊大叫製造噪聲的力量賦予孩子。在一切都安裝完畢、每一處都經過細細打磨後,特魯勒把國家放進一隻不大不小容量剛好、可以不費吹之力就拿起來的盒子裏,並把盒子當作禮物送給艾克斯留斯,讓他可以永遠統治這個國家。特魯勒先向艾克斯留斯展示了如針般纖細的出口和入口,告訴他如何在進入國家後指揮戰爭、如何平息叛亂、如何征收貢品和征收款項。他還教會國王這個微型社會的臨界點和戰爭爆發的過渡點在哪裏,換句話說,就是如何調整宮廷政變和社會變革發生的最大值和最小值。他非常詳細地向國王解釋這一切,這個昔日的暴君立刻就明白了,並且當著特魯勒的麵正確使用了雕刻著象征王權的雄鷹和雄獅的控製旋鈕,實驗性地頒布了幾條國王命令,這幾條命令包括戰時狀態令、宵禁令和特殊征稅令。在微型國家的時間過了一年之後——特魯勒和艾克斯留斯的世界過了不到一分鍾時間——國王動了動按在控製鈕上的手指,一條國王特赦令發布了:免除一次死刑,減輕稅收,解除戰時狀態。盒子裏瞬間迸發出歡呼聲,雖然聽起來像尾巴高高豎起的小老鼠發出的吱吱聲,但那也是微型王國的臣民在為國王的寬宏大量而感激涕零。透過盒子上拱起的玻璃屋頂可以看到,在落滿灰塵的大路上,在倒映出一朵朵白雲、慵懶地流向遠方的河流邊,到處都是歡呼雀躍的人群,他們高聲讚揚著君主那至高無上的仁慈之心。

雖然艾克斯留斯國王在一開始拿到特魯勒送的禮物時感到被羞辱了,因為這個微型國家實在太小了,就像小孩過家家的玩具一樣,可當他透過厚厚的玻璃罩子認真地看著裏麵的一切時,這一切卻仿佛變得巨大了。可能他自己還沒有深刻地領會到,其實在這裏大小尺寸根本毫無意義,因為國事根本不是靠厘米或者千克來衡量的,感情亦是如此。無論是巨人還是侏儒,他們的情感都不因身材大小而增減。盡管他對特魯勒表示了感謝,但他臉上的表情還是有點生硬,似笑非笑,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保險起見,他也許會命令王宮衛兵把特魯勒捆起來,用盡酷刑把他折磨致死。

幸好艾克斯留斯足夠清醒,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特魯勒的對手。他們力量懸殊,要是想讓皇家軍隊把特魯勒抓住,可能比跳蚤把自己的宿主變成奴隸還難,所以他再次不置可否地向特魯勒點點頭,抓起權杖,還是有些不情願地拿起那隻裝著微型王國的盒子,回到自己被流放的小屋中。按照這顆小星球在軌道上的運行規律,當耀眼的陽光代替朦朧的黑夜時,這位在他子民心中最偉大的統治者就忙碌地處理朝政,下達命令,頒布禁令,斬首行刑,論功行賞。他就用這樣的方式一刻不停地督促著那些小小的子民,讓他們對他更加忠心耿耿、愛戴有加。

特魯勒一回到家就把這一切都告訴了好朋友克拉帕烏丘斯,說他如何發揮建造大師的聰明才智,既滿足了艾克斯留斯的統治願望,又沒有給艾克斯留斯曾經的臣民造成困擾,自豪之情溢於言表。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克拉帕烏丘斯聽了以後並沒有表示讚賞,特魯勒甚至從他眼中讀出了譴責的意味。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克拉帕烏丘斯說,“你竟然給那個生性殘忍、用刑殘酷,總想把別人變成奴隸、總想折磨別人的暴君製造了一整個國家,還讓他永久地統治國家的臣民?你竟然還說,那些人聽聞一部分殘忍的命令取消了,還為國王的仁慈而歡呼雀躍?你怎麽能夠做出這種事?”

“你沒有搞錯吧?”特魯勒氣得大叫起來,“我就是在盒子裏給他建造了一個國家,整個國家隻有六十五厘米寬、七十厘米長!而且這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國家,就是一個模型……”

“什麽模型?”

“什麽叫‘什麽模型’?就是一個國家的模型,頂多是現實國家的一億分之一。”

“你怎麽知道世界上不存在一個比我們的國家大一億倍的國家?如果真有這種事,那我們就是那個巨型國家的模型嘍?尺寸在這件事情上是根本問題嗎?就算這個國家是建造在盒子裏的,難道盒子裏的人如果想從首都走到某個地方去,不需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嗎?盒子裏的人難道就沒有痛苦,不用辛勤勞作,也不會死去嗎?”

“好了,好了,我的朋友,你難道不知道那些程序都是我編出來的,也會按照我的設計來運行?這樣就可以說,那裏所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怎麽不是真的?你是想告訴我,盒子是空的,裏麵那些遊行、刑罰、砍頭都是幻覺?”

“也不是幻覺,他們的確是存在的,但是他們隻是一種微型現象,是我用原子製造出來的。”特魯勒回答,“不管怎麽樣,那些出生、相愛、英雄救國、叛徒告密都隻是在一個虛構的電子微型世界中的,都是我通過精準無比的非線性工藝製造出來的,這樣的話……”

“我不想再聽你自吹自擂!”克拉帕烏丘斯生氣地打斷了他,“你是不是想說,這些事情的發生過程都是自我組織的程序?”

“當然是!”

“你是不是還想說,他們之間有微型電子雲在流動?”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

“那些黎明、日落還有血流成河的戰爭也都是實變量引發的?”

“正是如此。”

“那麽如果從物理角度,追根溯源地、可觸知地去研究我們,我們難道不是和他們一樣,也是在微型電子雲的流動中活動嗎?不也是在空間裏裝入了正負極嗎?難道我們的存在不是分子運動的結果嗎,哪怕我們自己能夠感受到恐懼、渴望和思考?當你在做白日夢時,你以為你的腦袋裏除了二進製代數轉換和電子自由流動還有什麽更高級的活動嗎?”

“克拉帕烏丘斯!你這麽說就是把我們和那隻封閉的玻璃盒子裏的人相提並論!”特魯勒氣得大嚷,“你這麽說可就太過分了!我隻是為了能夠製造出一台國家模擬器,一個完美的自動化機器模型!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特魯勒!我們所追求的完美是我們的桎梏,因為不可預知性總會伴隨著我們創造出的每一樣東西!”克拉帕烏丘斯聲嘶力竭地說,“因為一個不完美的模仿者如果想要折磨誰,他就會用木頭和蠟給自己製造一個粗糙的玩偶,再給這個玩偶的內部湊合裝上一個類似腦子的東西,然後就可以假裝去折磨這個東西了!我的朋友,你想過沒有?為了追求完美,人們會不停地想要改善。你想想,這就好像一名雕塑家製造了一個布娃娃,在它的肚子裏裝上留聲機,這樣在他揍這個娃娃的時候,它就會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你再想想,為了追求完美,這個被打的娃娃也會求饒,其實這時它已經變成了一台同態調節器。如果它會流淚、流血、害怕死亡,那它同時也會渴望死亡帶來的永恒的寧靜與安詳。你難道看不到,就是因為仿製者所追求的完美會令假設成為事實,虛假才會變為現實?你讓一個殘暴無比的統治者永遠地去折磨這些人,就是把他們推進了無盡的痛苦深淵。你犯下了彌天大錯啊,特魯勒!”

“純屬詭辯!”特魯勒真是被朋友這番話氣壞了,“電子不僅僅在我們的頭腦裏運動,也會在留聲機唱片裏運動,所以這樣普遍性的存在根本證明不了你所說的這種合一的類比方式。被殘忍的暴君艾克斯留斯所統治的人會被砍頭、會死去、會哭號、會打架、會相愛,而這些都是因為我為他們設定了相應的參數,而他們在產生這些行為時會有什麽感受,我們誰都不知道,克拉帕烏丘斯,也不會有人告訴你,因為在他們腦袋中運動的電子是不會告訴你任何事的!”

“我要是把你的腦袋敲開,除了運動的電子我什麽也看不到。”克拉帕烏丘斯聽完特魯勒的話後說,“你可以假裝你聽不明白我給你舉的那個例子,但我也知道你沒有那麽傻,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是不會去向留聲機唱片提問的,而留聲機唱片也不會跪在地上求你饒恕。你肯定會說,這個國家的臣民被艾克斯留斯鞭打折磨時的哭喊聲就像輪胎摩擦地麵發出的刺耳聲音,但這究竟是因為電子在他們身上運動,還是因為他們真的覺得疼?在我看來,這就是問題的根本區別!你要知道,一個受折磨的人是無法將他遭受的痛苦轉交到你手上,讓你去丈量、稱重的,他也不能讓你像用牙齒咬金子那樣去觀察這份痛苦的成色。所以,一個受折磨的人隻能讓你看到他在遭受的折磨。特魯勒,你現在就證明給我看,他們是感受不到痛苦的人,他們根本就不是真實存在的,沒有思想,也意識不到自己處在這隻封閉的小盒子裏,麵臨著出生前和死亡後這兩個深淵。你要是能夠證明這一切,我就不會再煩你了。你現在就證明給我看,你隻是模擬了痛苦,而不是製造了痛苦!”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做到的。”特魯勒小聲地回應,“當我把工具握在手中,而盒子裏還空空如也的時候,我就必須預見到這種可能性,為的就是在為艾克斯留斯製造王國的時候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為的就是不讓艾克斯留斯察覺到,他所統治的不是真正的臣民,而隻是一堆木偶和傀儡。我也沒有別的辦法,請你理解我,好嗎?因為這一切的實現需要將絕對真實的幻覺推翻,將統治力量徹底摧毀,將它完全變成一個機械遊戲……”

“行啦,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克拉帕烏丘斯厲聲說,“你做這件事的目的是非常高尚的,你想建造一個逼真的國家,一個和真實的國家難分真假的國家。好了,你現在成功了,達到目的了!你現在回來已經一個小時了,可是對於盒子裏的人來說,他們的一生已經結束了。這些枉死的人的出現,就是為了滿足艾克斯留斯,讓他變得更加膨脹和肆無忌憚。”

特魯勒不再說話,徑直走向自己的飛船,但他發現,他的朋友克拉帕烏丘斯一直跟在後麵。他迅速掉轉飛船的方向,像個陀螺一樣,開足馬力衝向兩個巨大的火團之中。克拉帕烏丘斯見狀,向他喊道:“你這樣做太不對了!你總是先行動後思考。等我們到了那個地方,你打算怎麽辦?”

“我要把那個國家從他手裏奪回來。”

“之後你打算怎麽辦?”

“毀掉它!”本來特魯勒都想喊出這句話了,可第一個詞還沒說完他就覺得說不下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小聲嘟囔:“一會兒我給他們辦一次選舉,讓他們自己投票,公平公開地選出國王。”

“你在設計程序的時候已經給他們設置了封建製君主和封地諸侯,這一場選舉過後他們的命運又能有什麽改變呢?你必須先將整個國家的結構折斷,然後重新進行組合……”

“那結構的改變在什麽時候才能結束?而思想的轉變又該從哪裏開始呢?”特魯勒喊道。克拉帕烏丘斯聽了什麽也沒說,他們就在僵持的沉默中繼續飛行,直到他們看到艾克斯留斯所在的那顆行星。當他們圍繞著那顆行星準備降落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整顆行星都被數不清的充滿智慧的跡象所覆蓋,一座座微型橋梁像一條條線一樣架在溪水河流之上,水麵倒映著天上的星辰,到處航行著像小木片一樣的船隻;夜空籠罩下的半球上,城市燈火輝煌,而在仍是白天的半球上則可以看到巍然矗立的城堡;由於居民的尺寸太小了,通過最高倍的望遠鏡也看不清楚,而國王卻不見蹤影。

“他不見了……”特魯勒不知所措地對好朋友說,“這些居民把他弄到哪裏去了?他們竟然打破了盒子的牆壁,自己占據了整顆行星。”

“你看啊!”克拉帕烏丘斯指著一朵緩緩飄向空中、看起來像小蘑菇的雲叫道,“他們已經會使用原子能了……你看那邊,看見那個玻璃做的東西了嗎?那就是那隻盒子剩下的部分,他們把它改造成了一間寺廟……”

“我無法理解,這明明就是一個模型啊!隻是一個通過大量參數設定的程序,一台國家統治模擬器,一台通過變量保持平衡的統治模擬機……”特魯勒被眼前的情景震驚得語無倫次,很久都回不過神來。

“是的,但你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那就是你渴望追求無懈可擊的完美。雖然你是出於好意,不想僅僅製造一台像時鍾一樣的機械裝置,但正是你的精益求精才導致了這一切,製造出了這台裝置的對立麵!”

“求求你不要再說了!”特魯勒無助地喊道。就在他們無能為力地看著這一切的時候,好像有什麽東西撞上了他們的飛船,隻是輕輕地剮蹭了一下。他們看到一個物體被一道從後麵鑽出來的微弱光芒照亮了,似乎是一艘小型飛船,也有可能隻是一顆人造衛星。奇怪的是,這東西看起來有點像艾克斯留斯國王曾經穿著的那雙鐵靴中的一隻。他們抬頭看著天空,發現那裏高高懸掛著一個不曾存在過的發光天體,照耀著這顆小行星,有著圓圓的、無盡寒冷的鋼鐵表麵。兩位大師還是看出來了,這分明是暴君艾克斯留斯的麵龐,原來他就這樣變成了微型王國的月亮。

[7]源自“怪物”(potwór)一詞。

[8]源自希臘神話中的複仇三女神之一墨蓋拉(Megajra)。

[9]在某些時期,波蘭的軍褲側麵飾有兩條不同顏色的絲質條紋,代表不同的軍隊分支。

[10]吊在軍服單肩上的裝飾用結繩。

[11]波蘭東北部地區的一種特色食物,以土豆麵粉製成,內有不同餡料。

[12]這些歌詞均改編自十九至二十世紀波蘭軍隊的軍歌或戰歌。

[13]直譯為“老舊的機器終將生鏽”,指一生為國家和軍隊奉獻,至死方休。

[14]直譯為白臉人,指普通人類。

[15]過濾器的作用是防止機器大量創作毫無意義的糟糕詩句。

[16]詩句原文基本由生造詞組成,風格仿自古波蘭語初興起時,一位語言學家、文學家所寫的一篇關於在田間勞作的農民的故事。

[17]舊時俄製長度單位,1俄裏約合1.06千米。

[18]赫爾曼·魏爾(1885—1955):德國數學家、物理學家和哲學家,傳承了哥廷根大學學派的數學傳統。

[19]魯伊茲·布勞威爾(1881—1966):荷蘭數學家和哲學家,數學直覺主義流派創始人。

[20]時間單位,一秒的十億分之一。

[21]源自“殘暴”(okrucieństwo)一詞。

[22]將拇指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表示“你什麽也別想得到”或是“你輸定了”。

[23]沙俄時期的主要重量單位,1普特約合16.38千克。

[24]源自薩特的哲學專著《存在與虛無》(L’ être et le Néant)。

[25]參見本書“第二次遠行:奧克魯丘斯國王的邀請”。

[26]“龍”(smok)這個詞中的字母s替換為字母a後成為另一個詞amok,意為狂暴。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就是smok amok,即“暴怒之龍”(smok z amokiem)。

[27]希臘神話中半人半蛇的怪物。

[28]一種圓錐形的糖果,曾用於驅除蛔蟲。

[29]將波蘭最常見的貓的名字與聖騎士相搭配,形成鮮明而荒誕的對比。

[30]指古希臘交際花或高級娼妓,故譯為麗雅,與代表國家名字的“利亞”相區分。

[31]由kobieta(女性)和tron(創)複合而成。

[32]測量愛的功率單位,由mega(百萬)和amor(拉丁語中意為愛)複合而成。

[33]測量愛的射線發射長度的單位,由kilo(千米)和mi?(源自mi?o??一詞,意為愛)複合而成。

[34]“聖經主禱文集”(pacierz)和“矩陣集合”(macierz)這兩個詞隻差一個字母,而且都具有集合(文集、數字集合)的含義。

[35]波蘭軍隊指揮官頭銜,地位僅次於國王。

[36]該詞的字母重新排列組合後可得kretyn(瘋子、神經病)一詞。

[37]此處一語雙關,一層意思是人與人之間不會互相發酸(指鋼鐵會被酸腐蝕),另一層意思是不用害怕會受公式限製(指受傳統禮教束縛)。

[38]指異常的災難現象。

[39]此處一語雙關,指這台機器已經適應了周邊環境,並做好了戰鬥準備。

[40]比太陽還要大很多倍的星球。

[41]指一片黑暗的荒漠。原文含有kir一詞,意思是葬旗或罩在棺材外的布料,象征死亡。

[42]此處的“千米”不是現代的計量單位,而是在星際測量長度的古老單位。

[43]天體距離單位,1千秒差距約合3262光年。

[44]虛構的長度單位。

[45]音同口語中的“大臉”一詞,一般指醜陋的臉。

[46]沙俄時期的長度單位,1阿爾申約合71厘米。

[47]一種防禦工事,圍以土牆木柵的戰守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