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克拉帕烏丘斯開始大喊大叫,聲音大到似乎忘了國王的存在,他踢了踢坐在他造出的世界箱子上的特魯勒,特魯勒一邊搖晃著腿,一邊挑釁地看著他。如果不是國王出來勸架,後果可能不堪設想。冷靜下來之後,克拉帕烏丘斯開始耐心地解釋,為什麽對所造萬物來說,備選的存在集合必須是不透明的。因為無論什麽樣的存在都要經曆穿越,每一次穿越都會有風險,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進步的代價。克拉帕烏丘斯認為,他為這項實驗所付出的代價要比傳統的實驗小,不信的話可以看賬單。這隻是一個假象,因為在穿越的過程中,他不僅僅更換了周圍的環境,他本身也已經改變了。實驗需要時間,風險也不可避免,這十幾分鍾的觀察難道就可以代表永遠嗎?最好再觀察一個小時或者二十年,除此以外沒有別的辦法。

克拉帕烏丘斯越說越複雜,使用的詞也越來越長、越來越難懂,從精神拓撲學說到了幾何學,從本體要素的內窺談到了精神生活的調節。他說得嗓子都啞了,而國王聽得腦袋都要爆炸了。特魯勒從他坐著的那個世界上站起來,從身後拿出一張小紙片,說:“我這幾天也不是一直遊手好閑、無所事事,現在我來說說我這些天做的工作。”

“等等,”國王說,“昨天有個大臣和我說,如果我們建造出一個比上帝創造的還要好的世界,那就說明,是他想要和我們分享——和他所造的眾生分享他那無所不能的造物神力。如果我們沒能造出一個更好的世界,那就說明上帝沒有給予我們那造物神力,因為他不想讓我們擁有。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贏了,那就是輸了;如果我們輸了,那就是贏了!我們不是因為我們自己的努力而贏,而是上帝想讓我們贏。我們輸了,就會發現自己具有某種無能力,這種無能力也是上帝賦予的!你們覺得這些話說得怎麽樣?”

“嘁,詭辯家!”特魯勒把自己那張紙遞到國王眼前,他太想在克拉帕烏丘斯之前證明給國王看了,所以忘了禮儀。他抓起國王的袖子,扯著國王的胳膊指著自己紙上寫的字,大聲說:“至高無上的陛下,您好好看看!看看我的報告!看看我都研究出了什麽!看到了嗎?這就是最後的結論:創造世界是不可能的!”

“嗯?我是不是聽錯了?”國王疑惑地問,“你已經證明了,不可能?”

“是的,陛下!別費勁了!我已經證明了!”

國王揉了揉眼睛。“可是……這是……世界是存在的啊……”

“唉,”特魯勒聳聳肩膀,“世界就是這樣,但我說的是完美世界……”

[108]又稱扇車,一種用於去除稻麥殼的傳統農業機械。

[109]對《聖經》的注釋和訓詁。

[110]引力子、時間粒子,兩種虛構的粒子。

[111]指內在的東西轉化或表現為外在的東西,此處意為夢想變為現實。

[112]描述光通量的物理單位。

[113]一種虛構的創造世界的物質,原有的物質被這種可以更好地建設精神世界的物質所代替。

[114]指一個人組成的全社會。

[115]波蘭語中,男性頭上長角暗示妻子出軌。

[116]冷鋒趕上暖鋒而疊置時的地麵鋒。

[117]指結婚。

[118]源自希臘語的“光芒”。

[119]去掉“性”(seks)這個詞裏的字母s,變成eks,表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