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吃了一驚,不由得問道:“小睿,你、你清醒了?”

“是啊,”林嘉睿的聲音仍舊輕得很,像是還在夢中,但眼神卻已是一片清明,平平靜靜的說,“睡了這麽久,也該醒過來了。”

說完之後,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頭往旁邊一偏,竟倒在了林易懷裏。

林易還沒從剛才那句話回過神來,見他突然暈倒,更是大驚失色,也不知林嘉睿是太累了,還是剛才摔下來時撞傷了?

“小睿?小睿!”

林易連叫了幾聲,見他雙頰微微泛紅,伸手一觸,才發現他身上燙得厲害,顯然是正發著高燒。林易雖是一路背著他走的,但因為隻顧著說話,竟沒有察覺他的異樣。

好在林易出門前把手機塞在了兜裏,這時連忙翻出來打了個電話。

刀疤好夢正酣,接到電話時還迷糊著,嗯嗯唔唔了半天才問:“老大,什麽事?”

林易沒功夫跟他解釋太多,簡潔明了道:“現在馬上開車出來,上了大路往北走,快!”

“啊?老大……”

“別廢話,趕緊過來!”

林易也不知道林嘉睿病得怎麽樣,吩咐完刀疤後就掛斷了電話,將昏睡不醒的林嘉睿抱在懷裏,踏著一片泥濘走上斜坡,重新回到了路邊。

此時旭日東升,夏日的驕陽曬得厲害。

林易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高舉著遮一遮太陽。

他背著個人走得不快,實際上並沒有離家太遠,但因為擔心林嘉睿的病情,等待的時間尤為漫長,當真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等到熟悉的車子漸漸駛近,林易二話不說,直接抱了林嘉睿上車,對刀疤道:“去醫院。”

刀疤見了林嘉睿這個狀況,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當下一踩油門,車子直衝出去。

郊區離最近的醫院也有些距離,一路上林嘉睿囈語不斷。林易緊抓著他的手,稍稍湊近一些,就能聽見他一遍遍的喊:“叔叔,叔叔。”

這樣百轉千回,像是一刀刀割在人的心上。

林易簡直不知道這一路是怎麽熬過來的。

到了醫院之後,當然是送的急診。結果一番檢查下來,還真沒什麽大病,不過是睡眠不足加感冒發燒,打幾天點滴就能痊愈了。

在林易的強烈要求下,醫生還是給林嘉睿安排了病房。沒想到剛辦完住院手續,林嘉文跟徐遠就趕了過來。

“怎麽回事?”

林易看他們一眼,問的卻是開車帶他們來的黃毛。他確實讓黃毛請徐醫生過來,卻沒說要帶上林嘉文這個大麻煩。

黃毛縮了縮脖子,支吾著說不上話。

還是徐遠解圍道:“是我讓林先生的哥哥一起過來的,有家人在旁邊照顧,對林先生的病情可能有幫助。”

林易皺一下眉,還沒來得及發作,林嘉文就搶先一步衝上來,看了看病**的林嘉睿,問:“小睿怎麽會病成這樣?他昨晚睡覺前還好好的,是不是你這混蛋又幹了什麽?”

林易冷著臉說:“林少爺,這裏是醫院。你要是想被人扔出去的話,盡管繼續大吵大鬧。”

林嘉文這才收斂一些,壓低聲音問:“小睿得了什麽病?”

“普通的感冒而已,可能是昨晚吹了風的緣故。”

“你到底是怎麽照顧人的?夏天也能感冒?而且他好好的呆在房間裏,是怎麽吹到風的?”

林易沒有答話,隻是看了徐遠一眼。

徐遠心領神會,說:“我們到外麵去談吧。”

林易給林嘉睿壓了壓被角,見他睡得正熟,才戀戀不舍的走出了病房。走廊上人來人往,並不是談話的好地方,所以林易長話短說,開口道:“小睿昨天半夜裏醒過來,以為今天是12號,所以一直吵著要出門。”

徐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我猜得沒錯,12號對他來說果然很特別。”

“12號……是我結婚的日子。”

林嘉文一直在門口站著,聽了這句話後,一個箭步衝上來扯住林易的衣領,怒道:“果然又是因為你!林易,你究竟要把小睿折磨成什麽樣子才開心?你不就是想報仇嗎?林家欠你的一條命,我來賠行不行?”

“滾開,”林易輕輕撥開他那隻手,冷然道,“我又看不上你。”

林嘉文被他這麽一噎,憋得臉都紅了:“你……”

“不過是政策婚姻而已,我沒想到小睿會這麽在意,何況他不是也跟那個三流小明星結婚了嗎?”

林嘉文聞言一怔,十分驚訝地望著林易,喃喃自語道:“怎麽可能?你難道不知道小睿為什麽要結婚?”

他的表情先是驚愕,接著轉為疑惑,最後又變成了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哈哈,沒錯,他當然不會告訴你真相,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你!哈,哈哈……”

他邊說邊大笑起來。

可能是笑得太厲害了,連路人也紛紛側目。

林易實在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問:“你笑什麽?”

“放心,我不是在笑你。”林嘉文一手撐著牆,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了,才斷斷續續的說,“我是……在笑我那個傻弟弟……唔,你說,這世上還有比他更傻的人嗎?”

林易隻覺胸口悶著一口氣,追問道:“你究竟在胡說什麽?小睿為什麽要結婚?”

“爺爺去世之前就立好了遺囑,我們兄妹四人都繼承到了遺產,但是隻有小睿的那一份,是有附加條件的。隻有達成這個條件,他才能動名下的股份。”

林易臉色一變,隱約猜到這條件是什麽了。

林嘉文還在繼續笑著,不知是笑林易太無情,還是笑林嘉睿太癡情?直等他笑夠了,才慢慢吐字道:“沒錯,小睿想把自己的股份轉給你,就必須——先結婚。”

林易雖然已經猜到了一些,但聽林嘉文說出真相後,還是呆立了片刻。他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竭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輕輕“嗯”了一聲,說:“原來如此。”

然後也不再跟林嘉文說話,轉身走回了病房。

林嘉文當然不肯放過他,跟在後麵叫囂著要跟他打一架。林易連頭也不回一下,隻對守在門口的刀疤說:“讓他閉嘴。”

說完就把病房的門關上了,也不管刀疤是用什麽手段讓林嘉文閉上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