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蘇剛惡從膽邊生,想要掐住甜糕的脖子拽回來,可是在將要出手的時刻,恰巧迎上蘇長生的眼神,整個人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啊!
平靜、冷漠、自信!
並且看都不看蘇剛一眼,好像蘇剛是隨手丟在路邊的垃圾,以前的他可從來都是膽怯懦弱的代名詞,也就是蘇劍易逼他讓出族比名額時才好不容易剛烈了一回。
蘇長生接過甜糕遞出的柔夷,牽到身後。
“你找死!”蘇剛怒吼一聲,打小便被長輩無比寵溺的他仿佛遭受了一場不能忍受的侮辱,在蘇家旁支裏他可是出了名的天才,沒想到今天被往日的廢物如此對待,就算他是嫡脈又如何,仍舊是廢物,在整個蘇家抬不起頭來!
但是剛要親自出手,便想起,他怎麽說也是蘇家四房的嫡子,自己一個旁支子弟出手打他,可是犯了族規。
旋後,指了指兩個鼻子朝天的惡仆,朝蘇長生叫道:“給我打死他!本少爺重重有賞!”
兩個惡仆得到蘇剛的命令,彎起袖管,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蘇長生的前麵,抬起拳頭掄向他的腦袋。
千鈞一發之際,本躲在蘇長生身後的丫鬟甜糕,拉住少年的衣服往後拽,整個人快速地擋在蘇長生的身前,她竟然要替蘇長生擋下兩個惡仆的拳頭。
蘇長生眼角濕潤,此時他的記憶已經完全與身體融合,回想著過往的感動,暗道,甜糕!今非昔比,從此換我來保護你!
就算是這具身體是鍛體第一重又怎麽樣,憑借那絲戰魂帶來的戰鬥意識和修行經驗,高出三四個層次的修士也根本不在他的話下!
刹那間,流淌在奇經八脈的元力陡然變換了一種繁複路線,這是他創建的《混沌天衍劍道》,經他前世不斷完善,已經超出了仙王級功法的範疇,在仙界九域屬於禁忌天功!
蘇長生忽然吐了一口鮮血,驟然的變換修行功法,就算身體裏的元力僅僅處在鍛體境一重,也令他的五髒六腑承受不了。
未戰先吐血,更加增長了蘇剛的囂張氣焰,大喊道:“快打死他!他都怕的吐血了!哈哈……廢物就是廢物!四房的族比名額,我收下了!”
而擋在蘇長生麵前的甜糕害怕的閉上眼睛,牢牢護住少年的身體,靜等兩個惡仆的拳頭砸在她嬌俏的腦袋上,說真的她怕死,但是為了身後的少年去死,她願意。
下一刻,蘇長生的身體如同爆豆般砰砰作響,在皮膚的表層肉眼可見的滲出灰色的雜質,他左手輕輕按住甜糕的右臂,往後一扯,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高大惡仆的拳頭馬上就要砸到他的腦門上了,蘇長生將身子往下一壓,左右肩膀正好頂在惡仆的胸膛上。
接下來,就是運起體內的元力,以一馬之力,向著蘇剛猛然衝去。
兩個惡仆被突然的巨力頂撞,整個身體淩空飛起,直接順著房門掉在小院的石板上不再動彈。
蘇長生這看似簡單的一撞居然將兩人硬生生撞昏了過去。
而這一套動作如同高山流水、天馬行空,說不出的瀟灑和寫意,一切隻在眨眼間。
蘇長生腳下步伐連動,緩解衝勢,在蘇剛的麵前停下。
他輕聲吐出一個字:“滾。”
蘇剛被這超出想象的一撞嚇在原地,以前他從來沒見過如此的攻擊身法,連那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的蘇劍易身上,都不曾見過!如果硬是評價的話,蘇剛隻能說,蘇長生的攻擊仿佛羚羊掛角,以他的實力壓根不是對手。
醜陋的蘇剛木訥的點點頭。
但是。
剛轉過身,蘇剛看著倒在院內的兩位仆從,表情瞬間變得狠辣,暗暗握起拳頭,一不做二不休地猛地回旋,拳頭帶起勁風正好砸向蘇長生的太陽穴。
他是鍛體三重的修為,並且這一拳蘊滿了元力又出其不意,蘇長生隻有鍛體一重的修為,定然被他猝不及防的打死!四房的族比名額就會又落在他的手裏!就算現在打死了這廢物又如何?四房衰落,連他所在的旁支都不如,並且蘇劍易可以替他開脫,頂多承受族內重罰!可是那豐厚的賞賜比重罰要好太多了!
可惜。
“啪。”
蘇剛整個人霎時飛了起來,像他的兩個惡仆一樣掉在院子裏昏死了過去。
反應過來的丫鬟甜糕,不可置信地看著蘇長生僅憑一巴掌就將鍛體三重的蘇剛扇飛昏了過去,弱弱地拽了拽少年的衣角,仿佛蚊子般低聲道:“少爺,您還好吧?”
蘇長生溫柔地看著甜糕的臉龐,大片黑色胎記如同萬載的歲月提醒著他,現在一切都不同以往。
“甜糕,以後就由我來保護你!”
“叫下人把那三人弄走,礙眼。”
丟下話後,蘇長生回到**盤腿打坐,他現在急需鞏固《混沌天衍劍道》,若不然,氣血不順,元力亂竄,容易走火入魔。
甜糕邁出門檻,又聽到蘇長生的一句話,“馬上回來,我有事要交給你做。”
小丫鬟小雞啄米般點著頭,一溜煙叫人去了。
等讓四房的仆從把三人抬走,甜糕規矩地站在蘇長生麵前,垂著頭,還不時偷偷看。
“我醒過來這件事,等明天找時間再跟我……母親說,她太忙了,今天是四房名下的店鋪來交差,估計母親現在依然在與各個掌櫃商量要事。”
小丫鬟還是點頭,隻不過眼角濕潤,少爺以前盡管孝順,但是從未有如此體貼人過。
蘇長生打算還是用蘇落的身份活下去,畢竟借他的身體重生,是一樁天大的因果。
說完後,感覺體內的功法已經鞏固的差不多了,便下了床,找出紙筆,翻閱著記憶裏蘇落的寫字方式,寫下一連串的藥材名。然後交給甜糕,說道:“去將這些藥材買來。”
甜糕拿著紙張看了一眼頓時皺起眉頭。
“怎麽了?”
甜糕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蘇長生,與以前相同的相貌,隻是那雙清澈的眼睛和無比堅定地話語,讓她內心雀躍,難道少爺大病初愈後脫胎換骨了?
“我們沒有那麽多錢,這張藥方上寫的全都是名貴靈藥,單單最廉價的百年何首烏就需要百兩靈銀,這需要得到您母親的支持。”
蘇長生哦了一聲。
“那就交給我的母親看,跟她說,我急用,如果母親忙的話,就回來吧。”
蘇長生和煦的話語讓甜糕心裏一熱,轉身小跑出去。
過不多時,院外傳來,“我的孩兒啊,你終於醒了!”
隨著聲音的臨近,一位淚眼婆娑的少婦出現在屋內,一把將蘇長生抱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