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威和葉萍經過一夜醋戰,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這天是星期六,這幢樓上的外地幹部都回家度周末去了,葉萍想遲了就遲了,除非有人來,不然不會被人看見。她平時住在招待所前麵一幢對外營業的樓裏,那是行裏征求她的意見給她在那裏包租的一間小套間,每月租金500元。葉萍選擇這裏的主要原因是離秦威很近,甚至從她的房間裏可以看到秦威寓所的燈光,即便兩人不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也像感覺住在一起一樣。葉萍很少到秦威的寓所來,因為秦威的工作很忙,晚上也不得安寧,有時候他忙到深夜,而葉萍已經睡了,除非他看到葉萍房間的燈光還亮著,就給她發個信息,這時葉萍偷偷過來,在淩晨的時候又偷偷回去。有時候秦威也偷偷到葉萍那裏去,不過她那邊人多眼雜,他隻有在判斷安全的情況下才過去。半年多來,人們隻知道這裏住著一個漂亮的女行長外,卻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秘密。

葉萍整理床鋪,卻發現《金瓶梅》書裏露出一張卡片,原來昨晚上秦威從她手中奪下書撂在一邊時,那卡片滑出來了,兩個人在那種氛圍中,就沒有過多留意。現在她打開這張對折的卡片,裏麵夾著張銀行借記卡。旁邊的小紙片上寫著戶名秦向陽,金額20萬,密碼789123。

“威哥,這裏麵有一張卡,是不是你那朋友送你的?”

秦威接過一看,什麽都明白了,他回想起那個朋友送書時的表情,記得這個朋友說這書好提醒他一定要看看,原來這書裏藏著這樣一個秘密。那個朋友寓意很明顯,他姓秦,又是向陽的一把手,秦向陽非他莫屬。這種卡隨時隨地可以在ATM機上支取,方便又不留痕跡。秦向陽顯然是個化名,雖說現在銀行要求存款實名製,可是在操作上為了業務競爭需要,也就不那麽嚴格把關。

“你發現的歸你了,要不是你我差點拿它送人了。”秦威將書和卡塞到葉萍手上。

葉萍心想什麽人會這麽豪闊,一下子送這麽多錢。但轉念一想,現在秦威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團市委副書記了,是一個縣的“縣太爺”,實權在握。現在報紙上報道的貪汙受賄的縣級幹部,動輒幾百萬,有的多達上千萬,讓人瞠目結舌。葉萍心上歡喜,秦威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這麽多錢給自己,說明他對自己是愛的,也是完全信任的。

葉萍將卡還給秦威,說:“威哥,我不要,還給人家吧,咱們不是缺錢花,我擔心這對你不好,你年紀輕輕位高權重,凡事都要謹慎啊!在我心裏,隻要你平平安安比什麽都好。”

秦威聽葉萍這樣說,知道她嚇著了,以前自己隻是送她點金銀珠寶飾物、衣服之類的,從來沒有給過她錢,現在一下子給她這麽多,準保把她嚇壞了。秦威心裏歡喜,從這件事上可以看出葉萍不是那種見錢眼開、貪得無厭的女人,與自己的妻子魏臘梅有著天壤之別,而且她時時處處替自己著想,這種女人天底下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他情不自禁地擁住葉萍,輕聲對她說:“萍兒,我家也不缺這幾個小錢,老爺子掙下那麽大的家產都是歸我的,他已經對我說了,讓我一心一意做官往上爬,需要錢用隻要吱一聲,切不可貪別人的錢財。這筆錢是我給一個靠得住的朋友幫了忙,事後他為了感謝我,三番五次送來我都給退了回去,現在又這麽變著法子表示感謝,看來是真心的,你就收下吧。這麽多年你跟我受了不少委屈,我一直無以為報,你不是說想換一套大一點的房子麽,就用這錢吧,算是為我們的未來儲蓄。”秦威想男人對於女人,有時候也需要物質的付出,付出不僅是一種情感的表達,更多的是一種心理的平衡。倘若隻得到不付出,總覺得有點白占別人便宜之嫌;如果光付出得不到,或者付出太多得到太少,又覺得自己是個冤大頭。人就是這麽矛盾。秦威對於葉萍,一直以來更多的是愧疚,要不是自己考慮政治上的影響,會毫不遲疑地離婚娶她為妻,兩個人情願過普通人平靜而幸福的生活,可現在的情形更不允許他往這方麵想了,父親命令他不顧一切往上爬好光宗耀祖,葉誌卻在四處羅織材料舉報他,兩家已勢同水火,現在他能夠做到的就是給眼前這個他心愛的女人一點物質補償。

葉萍此刻感動極了,她把頭偎在秦威的胸前,喃喃地說:“威哥,你有這份心我就很滿意了,我不稀罕你錢財,隻要你從心裏對我好就行。”葉萍想這錢她不能要,如果要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會大打折扣,就會變成那種勢利低俗的女人,她不想他們的愛情沾上銅臭味。

“傻丫頭,算我讓你替我保管好嗎?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我現在隻相信你。再說我家那位嗜錢如命,如果讓她看見了還不是搜刮了去,這種女人很危險,總有一天我會和她分手的。”秦威用手指輕輕刮著葉萍的鼻子,表情認真地說道。

葉萍見秦威話說到這個份上,想想也極有道理,便點頭答應了。她輕輕掀開窗紗一角,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麵,屋外驕陽似火,空氣中泛著眩目的白光,行道樹香樟的葉子微微泛黃。

“我走了,在這呆得越久隻會給你帶來麻煩越大,誰叫我們是這種關係,我們隻能屬於黑夜。”葉萍悠悠地說,眼睛裏滿含著依依不舍之意。

“我送你,你這樣走出去肯定會被看見的。等會我將車開過來,你直接上車就行。”秦威顯然有了考慮,囑咐說。

葉萍點了點頭。秦威出了門,這時,值班室的門開了一道縫,王陽從門後探出頭來,秦威看見了不待他問就說道:“今天沒什麽事,你回去休息吧,有事我會打電話的。”

王陽答應一聲,離開值班室向外走去。其實秦威告訴過他,雙休日除非有特殊情況,比如上麵來人、突發事件等等,他這裏安排人值班,其他時候不要。秘書工作很辛苦,尤其是自己的秘書,自己不休息他就不得休息。王陽肯定是看他周末沒走,才過來值班的,這個年輕人很靈活,在他當縣長的時候就當他秘書了,秦威當上縣委書記後,將他從政府那邊調了過來,這麽多年,王陽對他忠心耿耿,而且口風很緊,這些秦威都很喜歡。

秦威到車庫發動那輛奧迪A6,待他將車開到寓所門前時,他看到王陽已走出招待所大門。他環顧四周,見再沒一個人影,便打電話讓葉萍出來。

葉萍戴著墨鏡匆匆出門,上車坐在秦威身後,這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隻用了幾秒鍾的時間。她之所以不選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也是怕讓人看見認出她。在向陽這個地方,像她這樣美麗的女人畢竟是鳳毛麟角,很紮眼。

車子駛出招待所,匯入街上穿梭的車流裏。路上行人很少,隔離帶上的行道樹葉子發幹,蜷縮著邊一動不動,間或幾個打著太陽傘的女人匆匆而過,人們臉上的表情是疲憊的,顯出無精打采的樣子。這讓葉萍想起老舍在《駱駝祥子》裏描寫的那種一絲風都沒有的燥熱天氣。

秦威在路邊的一處蔭涼地方停了下來,葉萍知道該分手了,上前摟住他的脖子,和他碰了碰嘴唇,然後下車招了輛出租車,衝司機說:“前麵調頭,去縣委招待所”。

秦威驅車直奔藍湖村,在一座大宅院前停了下來。

他跨進那道朱紅油漆的大門,一個中年男子衝他鞠躬說:“秦書記回來啦,老爺子在中堂呢。”這個人是村裏的文書,叫路勇,也是他父親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秦威點點頭,沒有說話,徑直穿過院內的長廊,來到中間的一處廳堂。還沒進門,隻聽見一段琅琅上口的京劇聲傳來:“適才聽得司令講,阿慶嫂真是不尋常。我佩服你沉著機智有膽量,竟敢在鬼子麵前耍花槍。若無有抗日救國的好思想,焉能夠舍己救人不慌張!”

秦威躡手躡腳輕輕走進門來,看見秦保國正坐在茶桌前看電視,中央台戲劇頻道正在播放京劇《沙家浜》中的《智鬥》片斷,他一邊喝茶,一邊搖頭晃腦地享受那西皮流水的韻味。

“老爺子,我回來看你了。”他輕輕地說了聲。

秦保國抬眼看了秦威一眼,示意他坐到身邊來,口中說道:“沒回南山嗎?小寶放暑假了也不來看看爺爺。”

“臘梅帶他出去旅遊了,等回來就要過來看您的。”

“來喝杯茶,你杜叔叔送我的這套茶具真是不錯,泡出來的茶就是香。”秦保國說完給兒子倒了一杯茶。

秦威端起來一口幹了,稱讚說:“好茶,果然很香!”

秦保國哈哈笑了,說:“茶還是那個茶,關鍵是泡的茶具不一樣了。有的紫砂壺泡茶不是走味,就是將茶葉泡化了。你杜叔叔送的這個壺工藝很高,聽他說是宜興的一個老師傅親手做的,確實不錯,泡出來的茶色香味俱佳。你看你哪像喝茶的,喝茶時應當先觀茶之湯色,次聞茶之香味,最後才是小口品咂。”

秦威也笑了,說:“我隻知道《紅樓夢》中講喝茶:第一杯是品,第二杯是喝,第三杯是驢飲。我還來一杯,不喝第三杯。”說完拿起桌上的紫砂壺,替父親滿上,然後自己倒了一杯。

“你是怕被人罵作驢飲吧?咦,你不是很忙嘛,今天怎麽有空了?”秦保國拿眼掃視了兒子一眼,悠悠地問道。

“老爺子,我最近很煩,那個葉誌四處羅織材料舉報我,您說怎麽辦?”

秦保國端茶杯的手晃了一下,幾乎拿捏不穩。他臉上的青筋暴突了一陣,然後咬牙切齒地說:“這個葉誌,我與他勢不兩立。我們秦家待他不薄,他還要這樣為難你,這簡直是忘恩負義、豬狗不如,你爺爺一生光明磊落,唯一的失誤就是養了這一隻白眼狼啊。”

秦威見父親與自己的立場一致,心裏快慰起來,說:“我不怕他告我,我也沒什麽把柄在他手裏。他大不了還是拿辦公樓說事,這件事情已經蓋棺定論了。”秦威想建“白宮”式的辦公大樓還是老爺子的主意,記得他是這樣說的:“威兒,你要想樹政績怎麽樹?做些實事群眾得實惠,可領導看不見。你主管的是一個貧困縣,不像我是一個村,你能照應過來嗎?絕不可能,那麽就要出奇出新,建辦公大樓千萬不能庸俗,要高標準,力爭五十年不落後,這就是你的功績,無法抹殺的,不管這樓裏的領導換了多少屆,大家會記得這樓是在你的手裏建成的,這是一座豐碑啊。”

“你別掉以輕心,或許他手裏還有其他的材料。前一段時間,他來找過我,讓我勸勸你不要好大喜功,搞勞民工程、腐敗工程,走向人民的對立麵,說什麽一定要挽救你。我羞辱了他一通,說他忘恩負義,把他哄走了。”

秦威聽說葉誌來找過父親,怔了一下,說:“自從爺爺死後,他和你一直沒來往,怎麽還有臉來找你?前幾天他跑到我辦公室去也說了這樣的話,我看他腦子有毛病了。是不是我下了他的職務,他感到失落記恨在心才這樣做的?”

秦保國搖了頭,說:“從葉誌的性格來看,他當官的欲望不是特別強烈,據我看來,這問題根子還出在你爺爺的身上,你小時候他常帶你到葉誌家裏玩,葉誌很喜歡你。他為了報你爺爺的恩,對你傾注了全身心的愛,加上他沒有兒子,很可能把你當兒子看待。愛之深責之切,對你的行為不符合他的觀點就大加撻伐,漸漸地形成了偏執狂,可虎毒不食子,他也不能這樣做啊。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是我們秦家祖上有德修來的,威兒,你不要怕,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保護你不受傷害!”

秦威覺得父親說得有道理,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即便自己有錯,錯已鑄成,古時人尚且知道“親為親者隱”,你個葉誌四處舉報,非要置我於死地才甘心。常言道無毒不丈夫,休怪我手下無情!

秦保國問兒子怎麽知道葉誌在羅織他的材料,秦威把黃兵看到的情況對他說了,他吃了一驚說:“這還了得,千萬不能讓這材料帶出向陽!記者那邊搞不定嗎?”

秦威點了點頭。正在這時,黃兵打來電話,秦威一邊聽一邊冷汗就從臉上流了下來,最後他交待一句“你給我密切監視,有什麽情況及時報告”掛了機。

秦保國觀察兒子接電話時的表情,感到事態嚴重,匆忙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秦威說:“葉誌手裏可能握有三鑫開發集團土地性質的證據。”

秦保國聞聽此言,臉色也變了。連忙說:“快,打電話讓小海來,咱們共同商議怎麽辦。”

黃兵一上午就在房間裏呆著監聽隔壁的電話,他聽到劉峰向北京的上司匯報在向陽采訪的情況,末了還說有一個叫葉誌的人手裏有重大舉報材料,舉報縣委書記秦威鋪張浪費搞形象工程、非法低價變賣土地收取好處,三鑫開發集團就是以假合資名義套取國家土地收入漁利的典型例子。

黃兵知道三鑫開發集團的總經理秦海,是秦威的親弟弟,他把這一情況立刻報告給了秦威。從秦威的語氣中黃兵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他不敢掉以輕心,又抽調了兩個心腹過來,在兩個記者周圍布下天羅地網。

這時,隔壁的門響了一下,秦威從貓眼裏看到劉峰和錢亮出門,隻見他們隻帶著簡易的采訪包,並沒有要離開的樣子,才鬆了一口氣。他悄悄跟隨兩個記者下了樓,見他們上了一輛出租車,連忙叫手下人開了一輛車過來,緊緊跟在後麵。

出租車直奔開發區三鑫開發集團而去,黃兵見記者在門前下了車往裏走,連忙給秦威掛了個電話,秦威知道兩名記者肯定是得到了上麵的指示,不然他們是不敢插手案件的事,記者調查的情況加上葉誌提供的證據,那將是一個重磅炸彈,要將他們全家炸得粉身碎骨。

“你在門外守著,小海已交待過了,他們不會得到什麽線索的。你待他們出來再進行盯梢,一定要確保他們在你的視線中。”

“老大,你放心,就是用兩隻火柴棍撐著眼皮,也不會讓他們從我眼皮底下逃脫的。”黃兵打包票說。

劉峰和錢亮來到集團的辦公樓,董事長和總經理室全都關著門,隻有辦公室裏有一兩個工作人員。他們出示了相關證件,工作人員說老總出差,沒有他的同意不敢提供任何材料。劉峰讓他打老總電話,那個工作人員嚇得一吐舌頭,說:“我可不敢,我們老總脾氣很壞,他不喜歡休息的時候有人打擾,要是我打了肯定會炒我魷魚。”

劉峰讓工作人員提供老總的聯係方式,工作人員一臉無奈的說:“沒有征得他的同意,我不敢給你們。”

劉峰知道這話白說了,征得同意必須打電話,電話不敢打又怎麽會提供聯係方式?這個工作人員說話還有點邏輯性,是個幹辦公室的料。

劉峰和錢亮吃了閉門羹,隻好往回趕,在賓館大廳裏又遇見剛從北京回來的朱海寶。原來朱海寶從北京回來後,第一站就跑去秦威的寓所匯報,發現門關著秦威不在,於是撥打秦威的電話,秦威知道他白跑了一趟,本不想理他,後來一想要是兩個記者今天走了,那時想攔是攔不住了,黃兵那邊的壓力很大,於是就讓朱海寶到賓館截住兩個記者,陪他們到向陽四處逛逛。

“劉記者、錢記者,這麽熱的天還出去采訪,兩位太辛苦了。本想早點來陪二位,怪我一到雙休日就起不來,二位需要用車跟我說一聲呀,這樣方便些,我的車雖算不上好,在縣裏還開得出去。”朱海寶老遠就笑臉相迎,一邊握手一邊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通。

劉峰說:“不敢,部長是大忙人,家又不在本地,我怕部長回家裏了就沒有叨擾。”

朱海寶故意裝作生氣地說:“劉記者,你這樣說就見外了,你們來了我一定會陪同好,怎麽敢扔下你們不管呢。我回家隨時可以回去,而你們卻不常來,再說我陪你們是工作,在我眼裏工作永遠是第一位的。”

劉峰心裏冷笑,想朱海寶昨晚處心積慮地探聽自己的采訪計劃,就是要摸他們此行的底,現在說要陪好他們,隻怕陪是假,暗中監視是真。

“真的不敢勞部長的大駕,劉某擔當不起。剛才我跟領導作了匯報,領導指示我們務必要明天趕回去,說要看稿子。”

朱海寶心裏一喜,這說明自己這一趟還是有收獲的,劉峰所說的領導一定是王強,別看他不買自己的賬,可他不會不買羅天佑的賬,這年頭有熟人就是好辦事。但他表麵不動聲色,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兩位記者的稿子還沒動筆寫吧,如果寫了可否給朱某看看,朱某也好提供些情況,幫助充實一下;如果沒寫,我們也可以就這個問題進行探討。”

劉峰想這個朱海寶是在套自己的話,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中國聲音”欄目的記者,這個欄目跟中央電視台的焦點訪談一樣,專門是揭露地方的陰暗麵的,朱海寶裝作這樣輕鬆的說話其實內心裏慌得很。不說自己這稿子還沒動筆寫,就是寫了怎麽能讓他們看呢,一看準保走不了人。

劉峰說:“部長,許多采訪對象聯係不上,我這稿子還沒考慮呢。”

“那能不能透露些報道方向?”

“不好意思,真還沒考慮這些,等回去向領導匯報後再按領導的意思和要求寫。”

朱海寶知道劉峰在說謊,他們這些記者下來之前就確定了采訪的方向,不會漫無目的亂跑。劉峰不肯說,一定王強起了作用,他讓他們采訪些材料帶回去,至於怎麽報道要等自己定調子,或許這些材料被他壓下來也未可知。朱海寶想等這件事搞定,自己一定再上一趟北京,好好感謝一番,而且這種關係以後還能用得上。

“二位記者,到向陽來光顧著采訪,還沒玩過吧?向陽是個古城,可玩的名勝古跡很多,我本想多留你們幾天好陪你們玩玩,可你們明天就要走了,那麽今天可不能再錯過了,否則會有遺憾的,程科長,你去安排一下,到時我陪兩位記者走一走。兩位記者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也請多多提寶貴意見呀。”

劉峰知道一旦被朱海寶盯上,也別搞什麽采訪了,他們就會像無形的影子跟在自己身後,一雙雙警惕的眼睛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他們會提前通知采訪對象,一旦采訪對象受威脅,就會對自己敬而遠之,即便找到采訪對象也會問不出什麽真話。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過,而且是經常遇到,他想幸虧自己第一天來的時候基本上將采訪的材料搞定,這兩天隻不過再補充一下,現在受他們幹擾可能進行不下去了。於是說:“向陽縣聞名遐邇,早就想遊玩一番,今日有幸,也算是不虛此行了。隻是不敢勞部長大駕,擔待不起。”

朱海寶見他們接受了,心裏高興,說:“我今天不回家了,反正也沒什麽事,能有幸向北京來的客人介紹向陽的旅遊景點,對我這個宣傳部長來說機會也是難得的。來,咱們上車吧。”

一行人驅車向臥龍山旅遊度假區而去。

黃兵目睹著他們離開,連忙回到房間,喊來楊大龍打開劉峰的房間。

他關上門,戴上白手套,仔細檢查他們的行李,沒有發現葉誌提供的那份神秘的材料。手提電腦就在桌上,他記得局裏那個工程師破譯出的開機密碼,輸入密碼,電腦打開了,裏麵沒有任何有關向陽的文檔,看來劉峰他們果真沒有動筆寫。

食品櫃上那些飲料、礦泉水沒有動的跡象,黃兵知道一般住賓館的人都不會喝,不說價錢比外麵貴一倍,關鍵是不知道那些東西有沒有過保質期,再說他們回房間可以燒開水泡茶喝,沒有必要喝那些不放心的東西。

黃兵氣得想罵娘,還從來沒有遇上他辦不了的事。他想自己之所以這麽受秦家器重,還不是因為自己幫秦家做了幾件大事,否則依秦威那麽心氣高的人,能把他當作兄弟看待?想都不要想。

第一件事發生在6年前,那時黃兵還在花山鎮派出所當所長,秦保國將鄰居一個小女孩肚子搞大了,那個小女孩名叫李菲,出事時剛滿14周歲,這個李菲發育得有些早,胸脯挺起來了,小屁股翹翹的,加上眉眼清秀,性格活潑可愛,秦保國很喜歡她。李菲的父親在縣城一個工地打工,一個星期才回家一次,母親有些智障,家裏特別窮。小小年紀的李菲常常到秦保國家裏看電視,她很單純,沒想到這個和藹可親的秦爺爺安著虎狼之心,早已把一雙色迷迷的眼睛盯在了她的身上。秦保國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因為妻子不離左右,不久,機會就來了,小兒子秦海老婆生了,要婆婆到縣城去幫忙照料。秦妻不太樂意去,秦保國就做工作說:“依咱們家的條件,就是請十個保姆都行,可保姆能真心嗎?現在的年輕人孩子生下來就慌了神,沒有經驗嘛,你這做奶奶的不去幫忙照顧一下,誰去呀?不過保姆也是要請的,由她幹活,你隻需要指點一下就行。你就辛苦兩頭跑一下,我隔三差五去接你回來。”秦妻說:“我倒不是不願意去,就是擔心我不在家裏你沒人照顧。”“放心,村裏事情這麽多,我白天忙下工作,和大家在一起喝點酒,晚上回來睡一覺,一天不就捱過來了。”秦妻本想說你再別打那個李寡婦的主意了,轉念一想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個李寡婦成了個小老太婆也沒什麽姿色了,於是就住了口。

秦保國年輕時候很風流,那時他是大隊書記,手裏權可大著呢。李寡婦名叫李玉蘭,那時是個新媳婦,長得漂亮,他看上了,三下兩下就弄到了手。她不幹活秦保國照樣給她記工分,秦妻知道了就跟他鬧,秦保國打了她幾次總算把她馴服貼了,李玉蘭的男人是個老實人,不敢跟他叫板,睜一眼閉一眼忍氣吞聲。可這就樣,秦保國還是把他派到了外麵的建築工地幹活,苦活重活分配給他幹,沒幾年就把他折磨得了病,一命嗚呼了,就這樣,李玉蘭成了名副其實的寡婦,村裏人都知道她是秦保國的人,沒有人敢沾她,秦保國實際上就腳踩“兩隻船”。其實,秦保國的風流勾當遠不止這個,據說,他隻要看上村裏那個俊俏女人,那個女人就逃不脫。有時,在油菜地裏,他看見有漂亮女人在幹活,四周沒人,他就上去調戲,光天白日下把人給弄了;有時,他看哪個男人晚上不在家,就摸上他家女人的炕。人們都敢怒不敢言,沒有人敢告他,一個叫王蓮花的女人被秦保國糟蹋後,她丈夫要告他,被他派人打折了腿,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告狀了。秦保國腦子活,是第一批下海辦企業的村幹部,算是個能人。在他的領導下,藍湖村經濟飛速發展,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村。隨著他的勢力越來越大,秦保國成了藍湖村一手遮天的人物,尤其是這幾年,他的影響越來越大,各種榮譽也越來越多,他成了星江省政協委員、省勞動模範、省十佳民營企業家,他的大兒子秦威當上了向陽的一把手,小兒子是三鑫開發集團的總經理,堂哥是南山市人大財經委員會主任,姨妹是南山市政法委辦公室主任,這麽說更清楚些,他的親戚中光副處級就有十來個,其他級別的更多,分布在南山市甚至星江省的重要部門和重要崗位上。

秦威走後,一天下午,李菲過來玩,秦保國對她說:“菲菲,看你的樣子好像生病了,最近身體哪裏不舒服?”李菲說:“秦爺爺,沒有哇,我身體好著呢。”秦保國靠近她說:“我說你有病就有病,你不相信秦爺爺的眼光?”李菲一聽這話,心想秦爺爺可是厲害人物,他的話肯定不會錯,便說:“秦爺爺,你說我哪兒有病?”秦保國上前抓住她那兩隻像旺仔小饅頭一樣的**,說:“就是這裏。”李菲才上小學五年級,加上母親弱智,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便說:“這裏有什麽不對?我看我媽、村裏的嬸嬸奶奶們都有哇,聽說長大後是給娃喝奶用的。”秦保國笑了笑說:“我是說你發育不良,你看她們的很大吧,你的卻很小。”李菲似懂非懂地問道:“她們是大人,是不是我還小沒長出來?”秦保國說:“這個爺爺要看看才知道。”說完輕輕解開她上衣的扣子,李菲有些慌亂,長這麽大還沒有別的男人看過她身體呢。秦保國遲疑了一下,繼續說:“你這孩子還不相信爺爺嗎?爺爺不看怎麽知道?”李菲一時不知怎麽辦才好,這時秦保國兩隻大手像遊魚一樣滑了進來,輕輕握住那微微隆起的部分,摩挲了一陣,他又問道:“你最近下身是不是流過血?”李菲不假思索地說:“流過,我嚇壞了,問媽媽她說那是女人身體有病才流的。”秦保國笑了,說:“是吧,讓爺爺看看。”說完他輕輕褪下她的小運動褲,這回李菲沒有動,她想這個秦爺爺什麽都知道,他在給自己看病呢。秦保國手伸向那長著幾根稀疏**的地方,他用手指輕輕撥弄那粉白嬌嫩的地方,禁不住心襟一陣陣搖**,從指尖不斷傳送過來溫暖包裹的感覺,他撫弄了一陣,對李菲說:“菲菲,爺爺手指不夠長,我用另一樣東西給你量一下深淺。”秦保國說完,把她抱在太師椅上,用自己那根又粗又大的驢棒給小姑娘量起深淺來,小姑娘疼得受不住眼淚直流,下身又開始淌血了,秦保國勸慰她說:“沒關係,不要怕,這一次流過就好了,以後身體就再也沒病了。”事後他給了李菲二百塊錢,讓她買點好吃的吃,小姑娘沒見過這麽多錢,很高興地拿著錢走了。三天後,秦保國又偷偷把李菲叫來,說要給她複查一次,再一次給她量了深淺,這一次小姑娘問他怎麽不疼而且還很舒服,他笑著說:“要是你喜歡以後就來找我,不過要偷偷地來,讓人看見我就不跟你玩了。”然後又給了她二百塊錢。這以後,李菲見又好玩又有錢,於是隔三差五地來,兩人又玩了六七次。這期間,李菲的肚子漸漸越來越大,她以為自己貪吃長胖了,怕人家說她肚子大醜,便穿了一些寬鬆的衣服遮住。秦保國也到非洲考察了一段時間,那裏有不少中國援建的項目,他很想自己的工程隊能去搞點工程做。

轉眼暑假結束了,李菲和其他孩子一道去初中上學,她成了初一(二)班的一名學生。班主任是一名中年婦女,她看見李菲的肚子又圓又鼓,與其他同齡的孩子不一樣,便讓她回家找媽媽帶去醫院檢查,她說媽媽弱智,從沒去過城裏的醫院,爸爸打工很少回家,班主任沒辦法,便挑了一個星期六帶她去醫院看病,結果下來兩人都吃一驚,經過B超檢查,李菲懷孕6個多月。班主任問她是誰的,她搖了搖頭不明白什麽意思。最後班主任耐心解釋,說有沒有男人碰過她的身體,這下她才明白了,稱秦爺爺碰過。班主任覺得事關重大,連忙到工地找到李菲的父親,告訴了她的一切。李菲的父親連忙回到家,找秦保國算賬,哪知秦保國出國去了,他覺得無臉見人,又羞又氣,一時想不開上吊自殺了。路勇一見出了這麽大的事,又鬧出人命,連忙通知了秦保國,秦保國讓路勇出麵私了,一麵打電話給任南山市委副秘書長的秦威,並讓他控製事態擴大。李菲的叔叔見哥哥一家被秦保國弄得這樣慘,覺得賠錢不能解決問題,就到派出所報了案,接案的正是黃兵,黃兵剛準備調查處理,秦威就找上門來,陳以利害,威逼利誘。黃兵考慮秦家的勢力,答應幫忙。如果按李菲的真實年齡,無論她是否自願,秦保國都構成了強奸罪,而且是**幼女,量刑上要從重處罰,加上這件事情發生後,李菲的父親上吊自殺,情節特別嚴重,秦保國至少要被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判他個無期徒刑也不為過。秦威、黃兵和路勇深知事關重大,幾個人密謀後一致認為當務之急要更改李菲的年齡。路勇將村裏上報到派出所的戶籍登記檔案進行了更改,將李菲的年齡改大了一歲,為了防止更改留下痕跡,特地將李菲的那一頁進行了調換,秦兵也在公安機關的戶籍登記中依樣進行了更改,將案件的性質定性為通奸。與此同時,路勇組織人對李菲的叔叔進行威逼利誘,黃兵也對他施加壓力,最後李菲的叔叔被迫在協議書上簽字,承認李菲和秦保國是通奸,秦保國賠償10萬元,用於李菲墜胎和她父親的喪葬費用。等這一切搞定之後,秦保國才從非洲“考察”回來,當然他不會忘記黃兵的“功勞”,給錢黃兵不收,於是將他收為“義子”。這件事使秦保國名聲大振,一時成為花山鎮“教父”般的人物。

第二件事是秦威到向陽任縣長後發生的。一天晚上,葉萍打電話給他,說她正在向陽車站,要秦威去接她,晚上兩人團聚。秦威開車來到站前廣場,泊好車,夾著個包興衝衝地前去接葉萍,哪知斜刺裏一個騎摩托車的“黃毛”從他身邊衝過,一把奪下他的包飛奔而逃。等秦威反應過來,那個“黃毛”已跑出老遠。他急忙給剛升任公安局副局長的黃兵打電話,黃兵知道自己這個副局長是秦威“賞”的,正愁沒有報答的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他立即讓交通指揮中心打開向陽城裏所有路口的攝相頭,密切監視一個黃頭發騎摩托車的青年。信息時代就是方便快捷,指揮中心很快就確定了嫌疑人。黃兵親自開車追趕,在車上他打電話向秦威進行了匯報,並問秦威包裏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秦威知道自己包裏的東西非同小可,幾萬塊錢倒不足惜,關鍵裏麵有一個筆記本和一些照片。筆記本裏記著他送給歐陽健10萬塊錢、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劉決成10萬元和其他領導一些錢物的情況,照片是他和葉萍在一起**的鏡頭,就像傳得沸沸揚揚的“豔照門”中的照片一樣,那時他們覺得好玩就拍了一些,秦威當然不敢拿到街上衝洗,就用辦公室裏的彩色打印機打印了幾張放在包裏,等到葉萍來時拿給她看時調調情。現在這些東西要是落到壞人手裏自己這一輩子算是栽了,他連忙對黃兵說:“包裏的東西十分重要,任何人都不能看,包括你,誰看誰就拿命來換,你懂得我的意思吧?!”

黃兵聽秦威如此叮囑,知道這包裏的秘密非同小可。他驅車來到指揮中心鎖定的位置,在近郊公園的公路邊發現了嫌疑人“黃毛”,此刻“黃毛”以為得手,將車停在路邊熄了火,兩腳支撐著摩托車正翻看包裏的東西,看到大把大把的鈔票他興奮得發狂,然後他又翻看了照片和筆記本,他心想自己今天搶了一個大款,這個大款行賄動輒10萬20萬,一定很有錢,而且還生活腐化,他仔細地端詳照片上的男人,沒見過,或許是外地來向陽做生意的有錢人,今天他犯在自己手裏活該倒黴,哪天再邀上幾個哥們狠狠敲他一筆。想到這,他得意的一笑,將東西重新放進包裏,正要開車離開。這時,他發現一輛警車拉響警報直衝自己而來,他心想糟了,趕緊逃。

“黃毛”的動作被黃兵遠遠的看得一清二楚,他在心裏仔細咀嚼秦威的話,那意思很明顯,看了他包裏東西的人決不能活。他一邊追趕,一邊盤算著怎麽解決這件棘手的事情。“黃毛”見警車緊追不舍,將車開得飛快,在上蓮花路的拐彎處,前麵一輛大貨車變向右拐,“黃毛”正準備向右變向,突然發現警車正在右邊追來,他心中一慌隻得再向左變向開向路邊的人行道,此時已來不及,隻聽見“砰”的一聲,“黃毛”被撞飛四五米遠,腦漿和血撒了一地,當場氣絕,手中的包被撞飛到路邊的草叢中。其實這正是黃兵要的效果,他早就看見一輛大貨車變道,本應該放“黃毛”變向右行過去才能追趕,可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加大油門先衝上前,堵住黃兵右行的通道,黃兵即便強行右拐也會撞向自己汽車的尾部,不向左變向或正常行駛都會被貨車撞上,這是一處絕境,他活不了。

黃兵將車倒了十多米停住,過來對驚惶失措的司機說:“你是怎麽開車的,看見他過來為什麽不減速?”那司機操著河南口音,滿臉倦容,出事時正在打瞌睡,迷迷糊糊中突然發生了事故,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說:“警察同誌,我沒看見他過來,不知道怎麽撞上的?”黃兵一聽心裏樂了,本想這個司機一定會咬自己一口,哪知又碰上個“倒黴蛋”,於是沉下臉說:“你是疲勞駕車,當然會看不見。你說你連續開了多長時間車了?”司機哈欠連天,說:“昨晚上到現在一直沒停,沒想到快到目的地出了車禍。”他連稱自己“倒黴”,黃兵心中的一顆石頭落地,對司機說:“我是公安局副局長,遇上我是你的運氣,我可以算你報案,如果你構成刑事責任就算你投案自首,如果不構成頂多就是拘留你幾天賠點錢了事。不管對你怎麽處理,你今後都要吸取教訓,疲勞駕駛造成的事故發生率極高,你們這些人就是‘馬路殺手’。”那司機連連點頭,聽說他是公安局副局長,見四下無人,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撂錢,塞到黃兵口袋裏,嘴上連說請他多幫忙。黃兵笑了笑說:“你不要慌,我會替你說話的,不過你得先在拘留所裏呆幾天,等死者的後事辦妥了再出來,這也是保護你。”司機也是見過世麵的人,見黃兵偏向自己,連忙說:“謝謝,一定遵命!”

黃兵到草叢中拾起秦威的包,然後打了“120”事故報警電話,幾分鍾後,幾名警察過來進行了現場勘測,通知殯儀館將屍體弄走,最後將司機帶走進行拘留。交警和刑警大隊都歸黃兵分管,他的指示就是命令,沒有人敢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安排好這一切,黃兵給秦威打了個電話,說事已辦妥,包送到哪裏?秦威告訴他自己住在龍山賓館,讓他馬上過來。秦威知道黃兵馬上要來,就提出讓葉萍回避一下,並說有重要工作要布置,她在場被人看見不好。葉萍沒想許多,就稱自己去做個美容離開了。半個小時後,黃兵根據秦威電話指示,來到他居住的賓館。黃兵將包交到秦威手裏,並告訴他那人出車禍死了。秦威眉頭蹙了一下,馬上便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說:“你辦得好,在向陽我沒有比你更信任的人了。這事沒什麽後遺症吧?”黃兵把經過說了一遍,並說兩個倒黴鬼碰到一起了。秦威聽了哈哈大笑,連說“好,好”,末了他又不放心地問道:“除了那個死鬼看了我的包,還有沒有其他人看?”黃兵說:“老大,再沒有了,除了他之外,就是我碰過這包了,我怎麽敢看領導的東西呀?”秦威點了點頭,相信黃兵所說的是真的,於是再一次拍拍他的肩說:“你辦事,我放心。一會還有一個領導要過來,我就不留你了,你辛苦了,回去歇歇吧。”黃兵見秦威還有活動,馬上告辭。等黃兵走了約摸十多分鍾後,秦威打電話給葉萍,告訴她這邊的事已忙完了,自己正心急如焚地等著她回來。